《我养的鲛人总想亲我》君桥时

11、小红

　　“可能是我们离她太远了，我的感知力搜查不出来。”

　　褚临岐看了眼外边，果断站起身，问谈咨吾：“你还记得你大概是在哪里看到她的吗？”

　　谈咨吾想了想，这下肯定地点点头：“记得，我带你去。”

　　两人刚碰头没多久就又相约着出了门。谈咨吾努力顺着中午闲逛的路线带着褚临岐回到了那个小巷的路口。

　　褚临岐朝她挑了挑眉，确认是这里无误后，又运转起她的感知力。这下感知力的效果比在室内的感受要明显，街边树下的落叶被微风卷起，一旁的行人也不禁疑惑为什么突然刮来一阵风。

　　谈咨吾站在旁边静静地等着，约莫一分钟后，褚临岐睁开眼，朝小巷深处扬了扬下巴。

　　“找到了？”

　　谈咨吾有些惊喜，她没想到感知力这般有用，心中喜悦的同时，也不免升起一股羡慕来。

　　褚临岐领着谈咨吾往她感知到的方向走，小巷不算狭窄，两个人并排走也不显得拥挤。

　　两人来到一扇大门外，谈咨吾转头使了个眼色，褚临岐会意，上前敲门。

　　“咚咚咚——”

　　谈咨吾守在一个能看清门内又不会被对方轻易注意到的位置，等着辨认那个少女。

　　张嘉疏这几天可能是流年不利，上午谈得好好的生意被人打搅，非要说她是骗子。看着那人义愤填膺的面容，那仿佛做了正义使者一般隐晦得意的神情，张嘉疏耸耸肩，觉得无奈。

　　她又不是骗子。

　　刚回家准备歇歇，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她有点意外，难道是那户人家良心发现，知道自己冤枉了人，登门致歉了？

　　她轻咳一声，摆出得道高人的姿态……

　　亲自去开门。

　　没办法，家里就她和小红，小红又是只狐狸。她再怎么想显得像高人，也得自己亲自开门。

　　本来以为开门见到的会是那家那个满脑肥肠，一脸色眯眯的少爷，或者是那位溺爱儿子无度的男主人。她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都摆好了，看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清秀女子。

　　到底还是年轻，张嘉疏高深莫测的表情一顿，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您是……？”

　　褚临岐眼角余光瞥向角落里拼命点头的谈咨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清了清喉咙，开门见山：“我们想见见你的狐狸。”

　　谈咨吾目瞪口呆。

　　这……就直接说就行吗？

　　果不其然对方的表情一下子警惕起来，甚至连门都合上了一点，摆出防御的姿态。

　　“你……们？想干什么！我养的狐狸是赤狐，属于可以家养的品种，我没有走私保护动物！”

　　褚临岐：……

　　褚临岐说：“你冷静一点，我没说你走私保护动物。”

　　张嘉疏疯狂乱想的小脑袋瓜一顿，霎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往后退了退，摸了摸门环，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之前有人二话不说就要以我走私保护动物的理由把小红带走，我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说完，她打量着高高瘦瘦的褚临岐，莫名觉得她有点熟悉。

　　“您找小红有什么事吗？”

　　褚临岐轻轻“啊”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得委婉一点。站在角落里的谈咨吾见了，赶紧出来，肘尖轻轻撞了下褚临岐的手臂。

　　“您好！我和她是一起的。是这样的，我昨天看到您带着狐狸进了这扇门，觉得您的狐狸很漂亮，也想养一只，就冒昧来打扰一下，想见见它再决定要不要养。”

　　谈咨吾一番话说得礼貌又挑不出错，听得褚临岐一愣一愣的，寻思着看来她得进修一下说话的艺术了。

　　少女明显松了口气，而后脸上泛上喜色，笑眯眯的：“小红确实很漂亮！很多人都很喜欢她，还拍视频发在颤音上呢！”

　　她友好地将大门敞开，站到一侧请褚临岐和谈咨吾进去：“小红正在睡觉，我们悄悄进去，不打扰她就行。”

　　两人跟着少女走进院子里，正要进门，听得少女说道：“我叫张嘉疏，看起来二位比我大，就叫你们一声姐姐了。”

　　谈咨吾和如此礼貌好说话的孩子交流，心情也很好，紧接着毫不犹豫互相交换了姓名：“我是谈咨吾，你可以叫我小五。”

　　张嘉疏看上去十八九岁，正是青春活力的年纪。她笑着，不笑时显得凌厉的内双此刻也笑眯眯的，看上去很好亲近。

　　她打开房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谈咨吾和褚临岐跟在后面，进了这间屋子。

　　屋子里的空间不算宽敞，却也并不逼仄。能从窗外晒到太阳的位置摆着一张小床，上面蜷缩着睡着一只毛色火红的小狐狸。

　　谈咨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以前总是被猫猫狗狗鸽鸽抗拒就算了，狐狸可是很凶的肉食性动物，她不想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张嘉疏注意到了谈咨吾往后退的动作，谈咨吾立马解释道：“我以前没见过狐狸……它咬人吗？”

　　“一般的狐狸可能会，”张嘉疏回答，脸上的神色又自信又骄傲，“可是小红绝对不会！”

　　听她这么一说，谈咨吾就心动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摸一摸毛茸茸的小动物了！这可是她意识到自己不招小动物喜欢以后就梦寐以求的！

　　她立马看向张嘉疏：“我可以摸摸它吗？我会轻轻的，摸之前也会洗手的！”

　　她态度这么好，张嘉疏没理由也没想着拒绝。给她指了洗手台的位置以后，就坐到床边看着她的小狐狸睡觉。

　　褚临岐实在不懂谈咨吾兴奋的点在哪，不过也并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

　　谈咨吾擦干了手回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名叫小红的小狐狸。见谈咨吾举手投足间还是畏畏缩缩的，张嘉疏抿唇笑了笑，先示范了一下rua狐狸的手法。

　　谈咨吾有样学样，刚准备把手放在那在阳光下闪着浅淡光泽的红色毛发上，说时迟那时快——

　　一张尖尖的，小小的狐狸嘴吻已是毫不留情地咬住谈咨吾的手背。谈咨吾根本来不及反应，褚临岐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奈何根本来不及拉开她。

　　“嘶……”

　　狐狸的牙齿很尖，一接触就咬得谈咨吾的手背渗出点点血珠。

　　张嘉疏吓了一跳，她和小红相处了快一年了。不说知根知底，也算很熟悉小红的脾性，怎么今天就突然咬人了呢！

　　她赶紧一手捏住小狐狸的后颈皮，一手拍打她的鼻头迫使她松开嘴，口中唤着她的名字：“小红，好姑娘，松嘴，这是我的朋友，不是坏人，松嘴——”

　　以往乖巧听话甚至让张嘉疏觉得有几分通人性的小狐狸此刻却仿佛突然丧失了理智，上下牙紧紧咬住谈咨吾的手背不放，若不是它形体尚小，恐怕能活生生咬掉谈咨吾一块皮肉。

　　褚临岐第一时间凑上前，看张嘉疏半天都没让小狐狸松嘴，有点急了，伸手想直接掰开小狐狸的嘴吻，却被谈咨吾眼神制止了。

　　她摸摸脑袋，不明所以。

　　张嘉疏现在又急又怕，一边制止小红一边嘴里忙不迭朝谈咨吾道着歉。谈咨吾抿着嘴，低头对上那只小狐狸亮晶晶的、琥珀一般的眸子，只觉得自己读出了一股像是……害怕的情绪？

　　谈咨吾心里一动，却被剧烈的皮肉被撕扯的痛感盖了过去，将刚才的那抹疑动抛在了脑后。

　　小红终于松开了嘴，谈咨吾的手背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若不是小红看上去还小，牙齿还不够尖锐，一只成年赤狐的死命啃咬，不说咬断手，也足以把谈咨吾的手掌咬穿。

　　重获自由的一瞬间，谈咨吾立马后退一步离小红远远的。本以为那小家伙会朝她呲牙咆哮，没想到比起谈咨吾，小红反而躲得更快，呲溜一声顺着张嘉疏的手臂爬到了她的肩膀上，缩成一团。

　　张嘉疏尴尬极了，自家小狐狸欺负了人还反过来一副被欺负的样子，她赶紧鞠躬道歉，并表明会全程支付谈咨吾的治疗费和疫苗费。

　　谈咨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看了一眼手背上翻卷的皮肉，疼是挺疼的，但是也不怪张嘉疏，她也没想到。

　　更何况人家愿意赔偿，并没有胡搅蛮缠。

　　张嘉疏已经去翻找出了家中常备的医药箱，手正颤颤巍巍地给谈咨吾的伤口消毒。

　　谈咨吾摸了摸耳朵，朝满脸愧疚急得快哭出来的张嘉疏笑了笑，安抚道：“可能是小红不太喜欢我吧，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我不招小动物喜欢这件事了。”

　　张嘉疏好不容易平静了一点，又想起了前不久自己夸下的小红绝对不会咬人的海口，脸色慢慢涨红。

　　谈咨吾一眼就知道这个爱脑补的小姑娘又多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想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又怕蜷缩在小姑娘肩颈处的小红突然暴起再咬她一口，小心地收回了抬起一半的手。

　　“真的没关系，”谈咨吾笑眯眯的,仿佛一点都不疼，“要是真不好意思，带我们去吃烤鸭怎么样？我们两个是南方来旅游的，久仰京城烤鸭的大名了。”

　　张嘉疏赶紧拍拍胸脯，连连保证：“那当然了！我可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谈咨吾点点头，故作严厉地道：“要是不地道，我可不原谅小红啊！”

　　张嘉疏愣了愣，反应过来，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情实感的放松的笑容：“那是自然。”

　　谈咨吾看伤口消毒临时包扎也差不多好了，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向张嘉疏：“我待会儿和小七一起回酒店换身衣服，留个联系方式晚上一起吃饭吧。”

　　张嘉疏自然是答应，痛快地扫码加了好友，这才一脸歉意地将二人一路送至小巷外。

　　等到张嘉疏的身影远远的已经看不清了，谈咨吾带笑的面容这才一僵，面色扭曲。

　　“疼死我了……那小家伙下嘴真狠啊。”

　　早在谈咨吾用眼神制止她动作的时候就决定默默观摩，刚才像个工具人一样杵在旁边的褚临岐看了她一眼，摸了摸脑袋。

　　“我还以为你真不疼呢。”

　　谈咨吾痛得嘶嘶吸着气，看得褚临岐忍俊不禁又有点担忧：“是不是特别疼？我听我爷爷说，你们文职部门的员工都很少受伤的。”

　　谈咨吾深沉地叹息一声，说：“不是不能忍。”

　　那就是很疼的意思了。

　　褚临岐同情地看着她，本来以为她说不招小动物喜欢是夸张说法，没想到真的不被喜欢到了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