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候月》蔡蔡三一

1、对视 出府偶然与

　　初冬的月亮，又清又冷，和气温一样寒气逼人。外头天还明，月还不显。

　　窗外景色宜人。只是再过几月可就见不到了。寒冷的风萧萧吹过，吹动容九的发梢，吹过容九的脸庞。

　　佩心望向正靠在窗边看月亮的容九道：“小姐，别看了，今个主君回来。”

　　渐渐的，容九眼中的月光周围有几丝白云在飘移。容九移开了目光，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佩心看着铜镜中的容九担心的说道：“这几日小姐没休息好，脸色越发没气色了。”

　　容九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转头对佩心道：“确是有些没气色。对了，你刚刚说父亲回来了？”

　　佩心看着拿在手中的玉钗子，给容九插上，道：“是，今主君从边疆回来了。”

　　容九皱了皱眉道：“佩心，那看来这宴席不得不去。”

　　佩心看着镜中的容九道：“姑娘今这玉配上这身衣裳真是淡雅。”

　　容九听着这话不由得心生喜悦。

　　容九生的俊美，名声在京城内外早就传开了，无数的世家子弟想要一睹芳容。想要求娶。

　　但是奈何自年幼时父亲容河利为攀附沈家，就订下与沈家长子沈归的婚约，可谁曾想当年的沈家惨遭变故，最终惨遭毒人放火灭门。

　　沈归由于调皮私自离府幸存于世。沈归多年未露头面也无消息，都认为他被仇家所杀，所以这婚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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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九不喜艳丽，挑了一件素色的外衫穿上。头上只插着一支纯素的玉簪子。

　　就这样出了门朝正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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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庭院口，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容九收回了刚迈开的腿。来人正是容黎，容河利再娶的正妻旗式所生。

　　容九的生母林氏早已过世，后随着旗依霜进府后，容九也渐渐不受重视。

　　自容黎出世，容九不愿招惹祸端，就一直退让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昂的容家四姑娘。

　　容黎今日穿了一件红褐色内衬，外穿一件紫袍。与容九穿着差别如天差地别。

　　容黎满眼嫌弃的端详容九，道：“三姐姐，今儿个府中有客，穿的这么寒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亏待你了呢。”

　　容九面不改色回应道：“四妹妹的貌美姐姐我是比不过，又何必费力妆扮呢。”

　　容黎趾高气昂扬了扬下巴道：“算你识相我的三姐姐，就算你再怎么打扮也没用，现在是我母亲掌家，父亲又远在边外，今好不容易回来。”

　　容九微微扯了扯嘴角的笑容：“京城中何人不知妹妹的名号。”

　　容黎听了她这回答一脸满意的朝正厅走去。
　　容九早就习惯了，她知道容黎想要听的话，既然她想听，那自己就说给她听好了。

　　容九进了大厅后先微微屈膝给主君主母问好，主母旗依霜捧了个假笑道：“九儿快坐，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容九一直都受不了她的虚伪，若不是容河利在这，她才不会特意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给自己看。但是也只能装做没看见，微微一笑的坐下了。

　　容河利以前从未有注意过容九，甚至他可能都忘了，自己还有容九这么个女儿。今日却意外地对容九道：“九儿啊，这么久没见都长大了。”

　　容九听到他这话，恶心的差点吃不下去饭。假笑道：“父亲在边疆可还好？”

　　容河利满脸笑容道：“自是好的。九儿啊，还记得小时和你订了婚约沈府嫡子沈归吗？”

　　容九听到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笑道：“记得，可自当年沈府变故后就没听到过他的消息了。”

　　容河利笑盈盈道：“是啊，现在他再出现，可就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新晋的平阳王。”说到这，容河利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旗依霜听着他这话，有些震惊道：“沈归就是那个平了北边战事的平阳王？可是他不是多年都没了消息。”

　　容河利道：“他在北边参军的时候防止仇人追杀用了化名，所以我们都有所不知，这前几日殿上庆功宴上拿出令牌证明自己的身份。”

　　容河利说到这，席面上一阵幽静。除了容河利沉静在喜悦当中，其余人皆是震惊亦或是害怕。害怕这容九要是当真嫁了过去，可真就攀上了高枝。

　　容河利继续不停的夸赞沈归，并说着自己当年的眼光好。

　　在用饭期间容九一句话也没有说。仔细斟酌了许久，想是这沈归如今这么得势，又何必娶自己。那一纸婚约大可作废。

　　用完饭后，容九先行离开了，佩心担心道：“姑娘，这事……。”

　　容九转头看向佩心担心道：“佩心，我不想嫁与他。”

　　佩心无奈道：“姑娘，可若这平阳王沈归执意要娶，那就不可不嫁。”

　　想了想，容九道：“佩心，可若是他面相丑陋，五大三粗可如何使得？”容九一脸担忧的看向佩心。

　　佩心沉默了一会道：“不如这样姑娘，今日听闻平阳王在云夕厅，不若我们叫上许姑娘一同前往，看一看这平阳王的模样。”

　　容九道：“好，就这么办！”说着就拉着佩心出了府。

　　佩心嘱咐容九道：“姑娘，到时可切要小心行事。”

　　容九应到：“我自有分寸。”佩心听到她这回答也就放心了些。

　　走在去许府的街上，突然她听到身后女子的叫声，她好奇的转过头看过去

　　只见她一转头，眸子对上了一个男子。那男人身着黑袍，显的腰间的玉佩越发的清透白皙。

　　不知为何，容九能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的清冷感。正巧的是那男人的眼眸也看向了她。

　　他的眼神冰冷，像月亮一样透彻。原来是一女子不小心砸了发簪。容九赶忙别过了头，继续向前走去。

　　来到许府，和许楹楹说了自己的想法。许楹楹欣然应了下来。

　　许楹楹是自己的闺中密友，相比较自己只求荣华富贵就拿自己去攀附权贵的父亲和虚荣做作的继母旗依霜，亦或者是高傲的容黎，许楹楹才会是一个真心待她的知己。

　　许楹楹和容九悄悄来到云夕厅，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环顾四周，只见的上厅有一矮小丑陋之人坐在那。上厅是只有权贵才能坐的地方。

　　容九看着那男人道：“楹楹，他要真是平阳王，嫁给他我倒不如出家。”许楹楹开口道：“没事的兮月，我一定会想法子让你躲过去这门亲事。”

　　回到府中。一路上容九面无表情目光空虚，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呆坐在塌上，一语不发。佩心默默的站在旁担心着容九。

　　容九向窗边走去。

　　向窗外看去，容九只觉得今天的空气清新了许多。可是一想到自己要嫁给那样的粗人，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容九相信许楹楹有法子让自己逃避这门亲事，坐在院中，看着月亮默默祈祷。

　　佩心拿了件披风盖在容九身上看向月亮道：“姑娘小心冻着，不要太过担忧，许姑娘一定有法子的。”

　　容九看向佩心道：“但愿如此。”边说着容九的手边指向了月亮。

　　沉默了一会又道：“今天的月真圆。”

　　佩心顺着容九的目光看过去道：“要中秋佳节了，月亮是越来越圆了些。”

　　说着一阵风刮了过来，把树叶吹的发出簌簌的响声，容九起身回到房里，顺道熄了灯，躺到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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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去寺庙祈福了，浩大的府中，就剩下容九和一些下人。容九起身坐在梳妆台前，佩心端来水盆给容九擦拭脸笑着看向铜镜中的容九道：“小姐今日气色越发的不好了。”

　　容九挣开眼仔细看着自己笑道：“昨夜里思虑了一夜的法子，这气色怎能好。”

　　容九觉得今日要比往日清冷了许多，但是这种清冷感莫名的让容九想到了那日在街头与自己相视的俊冷男子。

　　就在那瞬间，不知为什么，容九的内心感到无比的放松。容九拿起右手旁的梳子，左手取一撸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