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日记》年底进厂打螺丝

12、第十二章 雪莉 王

　　王熙诧异地看着我们二人，好像是在疑惑这又是哪个野男人。

　　“小姐……”王熙故意把我们两个分开。

　　“你别激动，这是秦志昱的舍友，我们认识的。”我推开他的手，解释道。

　　“我知道，上次在监控里看到了。”王熙回道。

　　“监控……什么监控？”我疑惑道。难道是上次李衍和安在我房间的那个？

　　“啊……没什么。总之，李队特地吩咐过我，他不在期间，我必须寸步不离地保护你。”王熙义正言辞地说道，但我估计实际只是想把责任推给李衍和，有什么不满让我去给他抱怨。

　　“……那你看着我们讲话总行了吧？”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李衍和他真的有必要这样过度地保护我吗？

　　王熙点了点头，我看向方小飞，他也表示没有问题，我们便继续了聊天。

　　“我刚排这么——长一队过来的呢，快到的时候看到指挥官旁边的人睡着了，我左想右想估计也只可能是你了。所以一休息，我就来找你啦。”方小飞双手划了一条长长的线，表示他真的排了很久。

　　“话说，今年的选拔会也太草率了，连棚子都是临时搭的，前几年的大会还有专门的休息室呢。”方小飞吐槽道。

　　知足吧……这次选拔毕竟是我求了他好久才答应的，能正常举办就不错了……

　　“哎，悠悠，你看看，下次问问指挥官可不可以把大会举办的华丽一点，这毕竟也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啊……要是能搞点啤酒畅饮什么的就最好啦！”

　　“小飞，这可是选拔大会，可不是宴会，很严肃的。你的建议，指挥官不仅不会采取，还会狠狠地骂你一顿。”我给了小飞一个白眼，他明显失望极了。

　　“哎哟，失望ing……”

　　“不过，你已经知道我跟李衍和什么关系了……你不生气吗？”

　　他肯定已经知道了我欺骗了他们，特别是欺骗了秦志昱这件事。

　　“生什么气呀，我朋友是指挥官夫人，我脸上也得沾光呢！”他笑道。

　　“但是秦志昱——”

　　“嘘！”方小飞听见我叫秦志昱的名字，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哎——你干嘛呢！”王熙看见他凑近我，瞬间窜进我们中间。

　　“哎哟我去，小哥你吓我一跳！”小飞眼前突然闪出一张男人的脸，吓得摔了一跤。

　　我被他们这举动逗笑了，幸灾乐祸道：

　　“噗，你们差点亲上了。”

　　“听到没啊小哥，我要是再往前点，清白都没咯！”

　　王熙给了他一个白眼，回道：

　　“谁让你往前的……说的好像我就没有清白一样。”

　　方小飞笑着利索地站了起来，以往这种情况他一定会坐在地上大哭，骂我无情不拉他起来。这次估计他也清楚王熙不会让我碰他，所以很自觉的自己站了起来。

　　“咳咳……说正事，老秦他也在这。自从前天他擅自逃出军营回来以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方小飞左右环顾，小声道。

　　今早李衍和去找过秦志昱，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把秦志昱赶走了。

　　大概不会是什么上的了台面的方法。

　　“怎么说？”

　　“他今天早上回来以后就一直不说话，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我们问了他一上午，他也不肯说。”

　　秦志昱虽然没有李衍和那么腹黑，但是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李衍和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才能让他这么焦虑，这让我越发好奇，也越发怀疑李衍和。

　　“刚才他一听说要举办选拔会，立马就跑来了……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一直在找你。”

　　“找我？他怎么知道我会来呢？”

　　等等，只能是李衍和告诉他的。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清楚，反正他找到你后，也没上去打招呼，转头就走了。现在应该在食堂。”方小飞解释道。

　　他为什么不肯见我？是因为李衍和吗？

　　虽然事情的确是如李衍和所说的解决了，但我却觉得心里有点堵。

　　也许只有让他放下我，我才能真正安心，我不想因为他对我的感情而毁掉他自己的人生。

　　但我该怎么做？

　　“小飞，我得去和他谈谈。”我严肃地说道。

　　方小飞表示支持，他也觉得我应该和秦志昱有个彻底的了断。

　　“王熙，你也听到了，这件事我必须解决。”

　　王熙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李衍和离开的方向，说道：

　　“你自己去的话，李队那边我没法交代。”

　　“那你躲在角落？”

　　“不行，李队特别嘱咐——”

　　“求你了，王医生，就这一次！”

　　“对啊王医生，你就答应他吧，指挥官不会这么小气吧？”方小飞也替我求起了情。

　　王熙一阵恶寒，黑着脸回复道：

　　“巧了，他还真就这么小气。小姐，你忘了上次姜莫岚被解雇的那件事了吗？我也不想因此丢了这份工作，然后流落街头，你也理解理解我吧。”

　　他知道说那些关心我的话没用，于是用起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战术。

　　但是，我偏偏就最吃这套。

　　“辩论”陷入僵局，我努力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说服他——最后，我选择了耍无赖战术：威胁他。

　　“如果你不让我去的话，我就跟李衍和说你觊觎我的身体，还经常对我做一些龌龊的事，甚至还逼我不准说出去！”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自己很无赖，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管用的办法。

　　虽然王熙不吃这套，但是李衍和知道我从不会拿我的清白开玩笑，所以只要我说，他就一定会信。

　　“笑话，李队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王熙刚说完，突然想起些什么。

　　“等等……如果是小姐的话，李队说不定会信……靠，被摆了一道！”

　　王熙的脸都绿了，最后还是妥协了。

　　“输给你了……十分钟，你必须回来，并且不可以跟任何男性有肢体接触，距离也必须保持1米以上。”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跟着去吗？”

　　“李队还在那站着呢，我这是光天化日之下放你走了，他提前过来我得应付应付。”王熙无奈道。

　　“辛苦你了，我先走了。”我跟王熙道了别，与小飞前往食堂。

　　“小子，离她远点，你手碰哪呢？！”我们没走远，王熙不忘提醒方小飞。

　　“那小哥真有意思，你把他微信给我呗？”方小飞问道。

　　“他就没说过你一句好话，还有意思？小飞，你是傻了吧？”我笑道。

　　“才没有，我就是觉得他当保镖这严肃样特帅，想跟他交流一下心得……”

　　“那你以后要当保镖？”

　　“哎，那可不！穿一大黑西装杵那儿，帅死了！”

　　“哈哈哈哈，那等以后，就得请你来保护我啦。”

　　“我才不要，你那老公会鲨了我的！”

　　“瞎说，我们还没领证呢，不算老公。”

　　“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了。”

　　也对，第二轮面试结束以后，我们就要成为正式的夫妻了。

　　路上，我跟小飞聊了一些他们在军营最近的生活，虽然很忙，有时也很危险，但是感觉很自豪，也很充足——总之就是除了秦志昱，一切都好。

　　我们绕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食堂内部。

　　我们找了半天，才发现秦志昱已经吃过了饭，独自一人走上了二楼的休息室。

　　方小飞送我到休息室门口，嘱咐道：

　　“你们好好谈谈，我就不打扰了。等会出来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带你下楼。”

　　我点点头，推门走进休息室，又关上了门。

　　宽阔的休息室里只有秦志昱一个人。

　　他也许不是来面试的，所以才有闲心在这里休息。

　　“秦志昱？”我对着空气喊道，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我一个人的声音。

　　“你果然来了。”

　　“……什么叫我“果然”来了？”

　　他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他？难道也是李衍和告诉他的？

　　“看来你不知情。李衍和今早告诉我，你会在下午的选拔会来找我。”

　　李衍和又是怎么知道的啊？？？他是预言家吗？

　　“好吧，先不说这些。秦志昱，你应该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吧？”

　　“嗯。”秦志昱毫不迟疑地回答了，在我意料之中。

　　“但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李衍和。”

　　“……不知道。”他回答道。

　　难道他觉得我跟李衍和是利益关系？

　　“……但你现在知道了，我觉得你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这是没意义的。你还有……这么长的人生，为什么不去追求其他更有意义的事呢？”

　　“那如果我说，我的人生，是因为你才有意义的呢？”秦志昱回答道。

　　“啊？别开玩笑了，比爱情有意思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我并不认为爱情是生活的必需品，自由大于一切。只不过李衍和对我而言，不止于爱人，我把他看得比爱人更重要，甚至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的确，但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的生活可能还是如此糟糕。”

　　他究竟有多喜欢我？还是把爱情看得太过重要？还是想要报复我？

　　“可你的生活一点也不糟糕，你有一群知心朋友，还有一个好领导，实话说就算没有我，你的生活也依然美好。”

　　这样给他硬讲道理或许没用，可他现在听不进去，不代表以后听不进去。等他冷静下来想明白，一定能够理解我的意思。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背负着沉重的罪孽活了十几年——直到遇见你。我知道，这是上天给我赎罪的机会。”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听。”他开始播放一段录音，里面是他今早跟李衍和的对话。

　　……

　　“咚咚——”李衍和敲响他的房门。

　　秦志昱打开房门，发现是他，莫名感到烦躁。

　　“怎么是你？”

　　“秦秘书，才过几年啊，就这么不待见我？”

　　“呵，我当年跟你作对，你把我遣到巡逻队，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知道就好。”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提醒某个不长眼的家伙，手可不要伸得太长了。”

　　“……怎么？你就这么不相信程粟钏，怕她真的移情别恋么？”

　　“我当然相信他。只是看你这种货色碍眼，友情提醒两句罢了。”

　　“那还真的抱歉了，今后可能还得请您多看看我跟她朝夕相处。”

　　“在那破地方待着，你还有优越感了？你那养父帮你撑腰，我确实动不了你。但最近我找出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要看看吗？”

　　李衍和递给秦志昱一叠文件，秦志昱翻了两页，慌张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帮你洗得再白也有迹可循。这个案子就是我查办的，我当然有备份。”

　　“……你想干什么？”

　　“都说了两遍了，还要我重复吗？”

　　“你威胁我？李衍和，你觉得她会相信吗？”

　　“当然。不过，我们赌一把，今天下午的选拔会，如果你到场，她一定会去找你。你可以选择自己说出真相，或是等我说出真相，就看她信不信了，自己选吧。”

　　李衍和丢下文件，离开了秦志昱的门前。

　　录音到此结束。

　　我听完心情很复杂，李衍和果然抓到了他的什么把柄，但到底是什么把柄，能让秦志昱如此慌张，甚至愿意接受他这一赌局呢？李衍和又怎么这么肯定我一定会相信这件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我问道。

　　“悠悠，其实……我就是“雪莉”。”

　　“雪莉”？！他是说那个已经死于抑制剂副作用的小孩雪莉？！

　　“什么、这怎么可能！他已经死了，我是亲眼目睹的！”

　　那天，雪莉突然感觉自己心脏很难受，然后在我眼前倒了下去，我怎么喊他都没反应。

　　人贩子过来检查了一下，告诉我他突发心脏病，已经死了，之后便把他抬走了。

　　“不……我当时一点事也没有，只是父亲告诉我，如果我这么做，他就会放了你。”

　　“我告诉你我也是被拐来的，其实是骗你的……我父亲就是这个制药团队的员工，他说我每带一个孩子回来，他就可以多赚一点。于是我就成了他拐卖孩子的工具……久而久之，我开始享受这种成就感，我根本就不在意那些被我害了的孩子。直到遇到你，看见你受伤，我才意识到我之前做的不对。”

　　“我想过救他们，但父亲以你的性命威胁我，我只好打消这个念头。我知道我无力回天，但哪怕只救你一个人也好……我跟父亲商量了很久，他终于同意放了你，但条件是我不能再跟你有任何联系。”

　　我沉默着听他说完。

　　“但他没有遵守约定。我演完那出戏以后，他把我关了起来，不让我跟你见面。我眼睁睁看着你被一次又一次实验、甚至被毒瞎了眼睛，却无能为力。过了煎熬的两个月，警察才终于捣毁了这个窝点……你被李衍和救走了，但我因为害怕，一个人逃走了。”

　　这些故事，当年单纯的我完全不知情。

　　我只知道他死了，连尸体都不知道被扔在哪。

　　谁知道过了十多年，我才知晓了这些隐情。

　　困扰我十余年的噩梦，居然是他一手造成的。

　　即将伴我一生的病痛、双目永生的黑暗，居然都是他造成的。

　　可笑，当年我把他视为挚友，甚至把“雪莉”这个名字一直沿用在李衍和身上，而如今又跟他做了朋友，还思前想后地为他的未来考虑。

　　“你从一开始就认出我了，对吗？”我努力忍住眼泪，问道。

　　“……”

　　他的沉默给了我答案。

　　“……为什么要骗我？”

　　“如果李衍和没有威胁你，你还要骗我多久？”

　　“你接近我，只是为了赎罪吗？怎么不见你为当年被你害死的孩子赎罪？”

　　我不断问他，也不断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傻，居然要为一个毁了自己一生的人考虑。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愧对那些孩子，但我要背负一辈子的罪恶，我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唯独你，我放不下，我后悔我当时轻信他的话，害你现在这样……”

　　“应有的惩罚？你是否想过，你窜逃在外苟且偷生，隐匿身份混得如今的生活，何尝不是一种罪孽呢？”我强忍怒气，说道。

　　“那些孩子都跟我一样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你既然一辈子愧于我，也应该一辈子愧于他们。”

　　“你说你要背负一辈子罪孽……你在城区靠你那养父混的如鱼得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的罪孽？”

　　“为什么我被李衍和收养了这么久，你都没有来找过我？只是因为愧疚和害怕吗？还是忙着给自己洗白？”

　　秦志昱哑口无言，最终只是憋出了一句“对不起”。

　　他终究只是个人渣，我没什么好留念的。

　　同样，方小飞他们也必须远离这样的人。

　　“别再给我添堵了。”我丢下这句话，正准备走人。

　　“程粟钏！”他想上前拉住我，但被我甩开了。

　　“……求你了，别走，好吗？”他苦苦哀求我。

　　“有时间纠缠我，不如早点去自首。”

　　我打开门，一只脚刚踏出去就撞上一个人。

　　“哎哟……小飞？”

　　等等，这身材，不是小飞……还有腹肌，这么有料，肯定是李衍和！

　　“李衍和！”我抱住这个人，喊道。

　　“真聪明，居然猜出来了。”

　　李衍和夸了我两句，随后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秦志昱“寒暄”了起来。

　　“哟，老朋友，真狼狈啊。”

　　秦志昱一言不发，只是透过空气都能听见他强忍着怒气的粗重喘气声。

　　不知道为什么，李衍和一在身边，我刚才的怒气就全部都消失了，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先别生气，你爹那边我已经解决了——一分钟后，他会在网上发布跟你断绝关系的消息，并且把你的所有事迹都供出来。你还有30秒的时间逃走，城区警察的速度还是很可嘉的。”

　　李衍和说完便锁上了门，带我回到了一楼食堂。

　　“你让他跑结果又锁门，真坏啊。”

　　“你第一天认识我？”李衍和说道。

　　“哎？是不是少了个人？”我问道。

　　“王熙已经自己去领罚了。”

　　“……不是，我指另一个。”

　　“门口的小屁孩？他听说一楼有免费啤酒，丢下你跑了。”

　　“……好吧。”

　　我不说小飞也迟早要接受秦志昱是个人渣的事实了，我还是不去打击他了。

　　“第二轮面试快开始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