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暗恋》长时辞雪

10、第 10 章

　　等尤颜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国庆假期也到了尾声。

　　柴觅邀请尤颜到他家吃饭，尤颜也趁机还餐具。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柴觅，本来想帮忙，他却说自己来就可以，让她在旁边看着。

　　尤颜说：“抱歉，因为我，让你也跟着一起忙，假期也没有好好过。”

　　而且两人才确认关系没有多久，自从那天回去之后，再也没有一次像样的约会。

　　柴觅听了，颇为无奈地说：“不是说了，不需要说对不起的。”

　　他擦了擦手，用略带湿意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尤颜的脸。尤颜瞬间瞪大了眼睛。

　　柴觅说：“更何况，如果不是你和我一起，这个假期我也不会过得有多快乐。”

　　“……”

　　“这样刚刚好。”

　　尤颜摸了摸被他掐过的地方，微微出神。

　　柴觅忙完转过身，见尤颜还站在原地，道：“去客厅坐着歇息吧，一直站在这里很累。”

　　尤颜说：“但是你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

　　“我请你来是来吃饭的，不是罚站的。”柴觅说，“去休息吧。”

　　尤颜也不再坚持，点头说道：“好。”

　　她转身去了客厅。

　　客厅有一整面墙挂满了相框，尤颜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只是跟着柴觅去厨房，没有来得及看。现在走到客厅，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这面墙吸引了。

　　那是柴觅的作品。

　　被认认真真地装裱，挂在这里。

　　柴觅走了过来，见她盯着一照片出神，说道：“你喜欢这一张？”

　　那是一张小狗的照片。毛茸茸的小狗吐着舌头，笑容灿烂，欢快地朝着镜头飞奔而来。

　　尤颜摇摇头，说：“我家里也养过一只狗，它也会像这样朝着我跑过来。只是……”

　　尤颜顿了一下，才轻轻地吐出两个字：“……丢了。”

　　柴觅询问：“如果你喜欢的话，要不要再养一只？”

　　尤颜笑起来：“那还是不了。现在工作太忙，还没有时间照顾一条小生命呢。”

　　柴觅说：“可以放到我这里来，如果你的时间不够的话，我来帮你照顾。”

　　“……那太麻烦你了。”

　　“你和我之间，没有什么是麻烦的。”

　　“……”尤颜静了一会儿，跳过了领养小狗的话题，“这些照片，就是全部的吗？”

　　柴觅从善如流接过她的新话题，说：“不是。只是一小部分。”

　　尤颜说：“能挂出来，应该都是你很满意的作品。”

　　“嗯。”柴觅不置可否。

　　尤颜问：“你最喜欢的一张是哪一张？”

　　柴觅说：“我最喜欢的那一张不在这里。”

　　“为什么？”尤颜问，“那在哪里？”

　　柴觅说：“在我的工作室。如果你想看的话，等在江城的工作室装修好了，可以带你去看。”

　　“好呀。”尤颜笑了笑，“那我就等着了。真好奇你最满意的照片里的内容是什么。”

　　柴觅却没有立即说话，他静了一会儿，忽然说：“尤颜。”

　　尤颜问：“怎么了？”

　　柴觅说：“我可以亲吻你吗？”

　　话音落，柴觅的身影已经靠了过来，将尤颜拢在了照片墙和他的怀抱之中。

　　尤颜感到了他传来的气息，仿佛将她层层包裹，密不透风。

　　然而就在两人双唇即将相触那一刻，一股奇怪的味道传了过来。

　　尤颜睁开眼睛：“什么味道？”

　　柴觅也显然从暧昧中清醒过来，他也闻到了，脸上露出一点懊恼与无奈：“好像是汤，糊了。”

　　他连忙放开尤颜，轻咳一声，走向厨房。

　　尤颜看着他的身影，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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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假期结束后，尤颜投身假期后的监考工作中。

　　尤颜不太清楚柴觅的工作具体会做些什么，不过从那天听他说工作室在装修，想来应该会很忙。即使是这样，每天下班的时候，柴觅也会在学校门口等她，接她下班。

　　两人会一起吃饭，然后柴觅负责送她回家。

　　又一次被柴觅送回家，宋如羽看见了问道：“他怎么不提让你搬到他家去呢？不然这样每天都送你回来多麻烦。”

　　尤颜问：“那你要一个人负责房租了。”

　　“……”宋如羽立即闭嘴了。

　　不过听她这么说，尤颜也有些疑惑这样他总是来接自己，会不会太麻烦。也说过不用他来接了，柴觅却用顺路的说法，继续等她。尤颜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这样一直到了十一月。

　　江城的冬天来得很诡异，明明前一天还有二十多度，忽然一夜降温，变成几度。寒风瑟瑟，潮气入体，似乎连骨缝都透着冷。

　　尤颜出门时忘了加衣服，坐在办公室里冷得发抖。

　　正准备着上晚自习，班上的学生来报：物理老师被打了。

　　尤颜跟着学生一路小跑，听完了全貌。

　　班上的有个学生是个混的又向来不学习，尤颜也不强迫他，为他安排了最后一排的单独位置。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一瓶白酒，在物理晚自习上用小杯子喝。一杯一杯接连不断，整间教室都是酒味。

　　物理老师是个年轻且脾气爆的，压抑着情绪只想快点讲完题目。谁料那个学生喝醉了，突然一摔杯子，在课堂上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物理老师当即气炸了，走下讲台，让他滚出教室。

　　那名学生不服，便开始向物理老师动手。

　　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尤颜到班上时，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物理老师的眼镜断了一只腿，向来一丝不苟的发型也凌乱了。

　　那名学生高大且壮，几个男生拉着都拉不住他，一手拎着物理老师的领子，还要扑着往前去打人。尤颜把手机递给班长让她打电话给学生家长，一步上前挤进二人中间企图隔开两人。

　　酒劲上来，学生也终于彻底上了头，高高举起木质矮凳，朝着人群砸去。

　　尤颜首当其冲。

　　她只觉得眼前炸开白光一片，周围吵吵嚷嚷，似乎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叫她，红色的校服一窝蜂地朝她涌过来。

　　尤颜觉得这校服颜色太红了，抬手摸了摸，才发现，是混杂了血，才显得格外的鲜艳。

　　她眼睛愈发模糊，最终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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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颜再次清醒，已经是在医院了。

　　头被纱布缠了好几圈，嗡嗡地疼，尤颜定定地盯着身上白色的被子，感觉精神有些恍惚。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声音：“脑震荡，还好，没有很严重……好好休息。”

　　尤颜呆呆地听着，思绪慢慢聚拢，这才拼凑出了自己晕过去前的场景。

　　“……”

　　门开了。

　　“小尤你感觉怎么样？”

　　尤颜抬头，是她的师父，苏英。

　　苏英满脸担忧地看着她，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又不敢触碰，只好收回：“这几天你就请假，把伤养好了再来上班。”

　　尤颜说：“不能耽误课……”

　　“头都破了还谈什么耽误不耽误？我去给你请假，还能有不批的？你就先放心养伤。至于你班那个学生，学校这边非常重视，主任他们会处理的，你别担心。”

　　苏英这么说，尤颜也不再说些什么。

　　一阵铃声突兀响起，苏英看了一眼，起身走到门外去接电话。

　　她沉默地看着离去的妇女。这两年来受她照顾颇多。刚入职时尤颜因为学生焦虑难过而吃不下饭，苏英会把自己家里蒸的包子带来给她，还知道她痛经严重，在办公室里常备红糖和止疼药。尤颜感觉，有时候被她照顾得太好了，有一点的异常，就会被发现，就会被关心。这次被送来医院，苏英也陪着直到她醒过来。

　　心里有一处塌陷了下去，可尤颜并没有感到窝心。相反，塌陷的地方又堵又闷，又酸又涩。

　　她摸来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停顿片刻，点了下去，拨出那个连备注都没有的号码。

　　“嘟嘟”两声后，对面传来了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喂？”

　　“……妈。”尤颜声音很轻，“是我。”

　　对面语气不算好地说：“什么事？”

　　尤颜深吸一口气：“我想辞职。”

　　“……”尤母“哎呀”一声，“我早就说过你那个私立学校不靠谱，迟早是要失业的，当初你考研失败，让你进编制你不听。”

　　尤颜面无表情地听着。

　　尤母仍在絮絮叨叨：“这下好了吧，没工作了你怎么办？你都不是毕业生了还有哪里要你？这样，我把你张姨儿子的联系方式给你，人家是研究生，也在江城，你去找他取取经验，考一个研究生，然后回来再考个公务员，图个稳定……”

　　“……妈，我不打算考研究生。”尤颜打断她，“也不想考公务员。”

　　尤母闻言，声音顿了一下，随后严厉起来：“尤颜，不就是一只狗的事，你他妈的到底还要和我闹到多久？一只狗就能让你分心考研失败，能成什么大事？我看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尤颜不想和她说这个话题，这个话题早在她大四那一年就已经吵够了。

　　她平静地说：“我在学校，被学生砸伤了，脑震荡。”

　　尤母长吁短叹道：“我……我就知道，早和你说过，你那个性子出去是要吃亏的，教学生哪里能用暴力手段？要为人师表，以身作则，和别人说话时要好好讲话，你一上来就训别人……”

　　“你不关心我吗？”

　　“我——”她像是猝不及防，停顿了好久，才磕磕巴巴地问，“你，你怎么样？”

　　“……”

　　尤颜却不想听了。

　　她将手机拿远，尤母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你伤了告诉我有什么用？我能怎么办？我又不在你身边，难道飞到你身边照顾你吗？我去照顾你就能立刻好了？这么大人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去医院瞧瞧，然后拿点药回家好好休息。先请假，伤好了再去辞职，钱要是不够和我说……”

　　尤颜摁下挂断键。她怕再多听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砸了这部手机。

　　她挂断电话的一瞬间，苏英也结束了通话，推门而入。

　　苏英见她垂着头，以为她是头还晕着，让她赶紧休息。

　　尤颜忽然问道：“师父，是谁把我送到医院来的？”

　　这个问题苏英没回答。

　　因为送她的人已经进屋了。

　　是柴觅。

　　苏英见他来了，起身披上衣服，说：“你男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了。”

　　尤颜作势要起来送送她，被苏英按在了床上。

　　苏英离去，房门关上，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柴觅整理了一下床被，问：“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尤颜说：“好多了。”

　　尤颜见他在床边坐了下来，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瞥了一眼时间，说道：“很晚了，你在这里守着我太麻烦了，早些回去休息，我自己可以的。”

　　柴觅叫她：“尤颜。”

　　“嗯？”

　　柴觅说：“受伤生病了需要照顾是应当的，不是给人添麻烦。于我而言，照顾你是我本就该做的，更称不上是麻烦。”

　　“……会耽误你。”

　　“现在的你，比我更需要担心。尤颜，比起你事事为我而想，我更希望的是你可以多考虑一下自己。”柴觅凝视她的双眼，认真地说，“不喜欢的事情可以不用做，你不需要次次都守在厨房或者是我的身边，完全可以用这些时间去做更多你想做的事情。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时，也不用强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去解决，我希望你可以求助于其他人。当然，我更希望的是，你第一个想到的那个人，想求助的那个人，是我。”

　　“……”尤颜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又堵在胸口说不出来。

　　“现在的你是病人，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许久，尤颜轻轻地点了点头。

　　柴觅长舒一口气，问：“想吃些什么吗？”

　　“不想。”尤颜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角，“柴觅，我什么都不想吃，我想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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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觅起先并不同意她出院，提议让她住院观察三天再出院。

　　但在尤颜的一再要求下，柴觅妥协了，去办理出院手续。

　　柴觅向医生询问了很久关于如何照顾她的注意事项，才带着尤颜离开。出门的时候柴觅为尤颜披上了一件厚大衣，护着她上了车，谨防她着凉。

　　柴觅说：“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时间太晚了，宋如羽的课都在上午，她可能已经睡了。”尤颜说，“柴觅，去你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