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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凝夫人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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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宜睁开眼先是瞧见薛羌青拿着银针的手坚定不移的要扎下来，她惊叫一声，满眼红血丝的陆宸便到了眼前。
“怎么样？可有事么？疼不疼？饿不饿？对，对对，你肯定渴了，快，呈热汤来！”
陆宜张嘴，艰难的咽下一口水，陆宸憔悴的面容也叫她略不忍。
“劳烦小叔叔担忧侄女了咳咳…您还是忙自己的事去，如今整个陆家都需要小叔叔呀咳咳咳…咳咳……”
说罢，薛羌青递来一个小手帕，陆宜也不客气接到手中。
旁的丫鬟凑过去看，突然退后几步，大声尖叫：“血！莫不是痨病？！”
薛羌青立马摆摆手道：“非也非也，陆姑娘应当是这几日高热不退，咽喉红肿，况且她又未见咳痰，并非痰中带血，这血应当不是肺中。我也把过脉了，是好的。”
陆宜向她投去惊讶的目光，大抵是想不通她居然有如此觉悟。
若她方才没看错，屋中些许人已经露出怕意。
“拉下去，先将他们分隔，免得说我做障事。”
“是，是是。”
“多谢薛公子。”陆宜轻抬眉头，眼光并不向薛羌青，薛羌青自知不能多留，便提着箱子离开了。
她方转过身，就有一人在门口急不可耐拉着她就走。
“快去看凝夫人，夫人脸色煞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薛羌青忙将箱子递给箬笮，自己提起衣摆狂奔在其身后，不禁起了薄汗，湿透了后背。
“箬笮兄，实在跑不动了，等小弟缓一下，你先同小弟说一说凝夫人状况。”
“我！”箬笮急红了脸也说不出一句话，“我说不出，我抱着你去！”
说后，便一把扛起薛羌青，点起轻功向大房处走去。
箬笮在外面遇到苏氏，忙放下薛羌青行礼，薛羌青也浅浅行礼后就靠着墙狂吐不止。
“听说宜姐儿醒了，可有此事啊？薛后生。”
薛羌青点点头，脚步都虚浮起来，箬笮眼疾手快，连忙揽着薛羌青。
二人一对视，不解风情的脸与红脸关公在空中打了一架。
‘想不到如此瘦弱的他居然还有胸肌，果真人不可貌相。’
‘登徒子！你的手在哪儿放着呢！’
薛羌青立马使劲拧箬笮的手，可这手偏偏同铁石椽木一般僵硬，拧也拧不动。
“薛公子，到了。”
说罢，红着脸抽回自己的手。
薛羌青一下就摔倒在地，薄汗浸湿了后背，若箬笮轻抬便可看到裹胸。
见此，薛羌青强撑着身子起来，向里奔去。
“羌青，你又来了。”
“柳姐姐……”薛羌青红着眼扑倒在柳凝被子上。
柳凝的性子最是恬淡，可偏偏这样的性子也容易钻牛角尖，“当初…当初若救我的不是见机就好了，他那样的人，却被我困在后院。”
薛羌青连忙摇头说不是，哭的断了肠，连声音也听不出好赖。
“羌青。”柳凝已经气若游丝，眼睛都睁不开了，薛羌青哭着点头，趴在柳凝嘴边听她说话。
门外的木地板也传来一个人急奔的声音，箬笮还在喊着：“公子慢点，公子！”
柳凝的声音微颤，许是……风太大了。
“羌青，我此生唯一亏欠的便是见机……柳姐姐求你……求你照顾……他，我便……无——憾——了——”
——“柳姐姐！”
——“阿凝！”
陆易明推开门时，柳凝的手恰好垂落在塌边，玉骨削瘦已成病态，他送给柳凝的玉镯也承不起福气摔碎在地。
他跪倒在床榻旁边，捡起玉镯的碎片，口中念叨着：“一块…两块…三块……”
声音愈加小去，取而代之的是哽咽与不能言语的凄凉。
陆易明将碎片拼接，想要重新戴在柳凝手腕上，一个哆嗦却又掉落在地，他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阿凝，你带我走好不好，带我走……”
他拉着柳凝手，想要暖热，可柳凝体温愈渐消散已是不屈的事实，他无法接受柳凝离去的事，一件又一件的褪去衣服，上塌贴在身旁，竟像痴儿一般只念叨那几句话：“你看看我，见机只是给你买个桂花糕的时间，迟了一刻钟是我和礼部孙侍郎多说了几句话，我以后再也不和他说话了，你醒来看我一眼好不好？就一眼，我绝不和别人说你醒来和我说话。求你了阿凝，就一眼……”
薛羌青早已经退了出来，听到屋内的声音，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柳凝还托她照顾陆易明，算了，她想，还是每个月多来把几次平安脉吧。
箬笮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是站在一旁不说话，他本就不爱说话。
“我送你。”箬笮在薛羌青一侧伸手护送，薛羌青摇摇头，说不用了。
可箬笮执拗，他认定的，大多不会改变。
只因柳凝是陆易明的续弦，因此府上并无操办，甚至连素缟都不曾见到。
陆宜去老夫人那里时，老夫人坐在亭子里剥桔子，她远远的看着，看老夫人剥桔子剥了一大碗，看老夫人哭着说小凝儿。
饶是她，心头也如扎了根刺。
她没有多打扰，转过阁楼去了陆宸的书房，陆宸自上次回来后被老夫人发现，敲打了好些日子，于是离开后也没有回来，明明都是京师，不过三刻钟的路途，陆宸竟然硬着心肠三天也不回来一次。
陆宜支着脑袋提起毛笔练字。
她如今写的字，已经在一笔一划里有陆宸的影子了，只是她不曾发现。
窗外是雕栏画栋，窗内是玉人痴儿。
“怎么如今肯读书了？”
陆宜抬头，看到陆宸背光而立，满眼温柔，她兴冲冲的迎上去，“小叔叔！”
说罢，她好似又想起什么，低声叹息，唉声到：“小叔叔，凝夫人走了，我是不是没有心，如今都哭不出一滴泪。”
陆宸坐在蒲团之上，正视着陆宜，语气沉重：“宜姐儿莫要这样说，你们本就没见过几面。”
“可是他们都说我是灾星。”
陆宸手下捏着衣角缓缓收紧，沉声道：“不会，宜姐儿是福星。”
上一世，陆宜没有进陆府，陆家也是如此境况，甚至樊氏去世时，陆祁也身陨胎中。
至少如今陆祁还在。
这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陆迦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爷！疯了！三太太房里尚家的那孩子今日早起时便浑浑噩噩的，三太太没注意，结果族学上的好好的，他突然指着外面大喊：‘凝夫人来了！来抓我一起去见老太爷了……’如今三太太吓得知会了郭颉，郭颉不管这些，一纸修书给了观里，如今他师父带着人已经到府门外了！”
“什么！”饶是陆宸这般通透的人物，也该知道来的不是时候，这法子，是谁要陷害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