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99楼》VACUUM

17、十楼【真雪糕】[BL]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胆小的男人。他，酷爱各种灵异事件和灵异故事，甚至曾经为一个诡异的现象远赴千里。

　　不过表面上，他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公司职员，领着不高的薪水，顶着不算惊为天人的脸，过着没有伴侣的生活。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大概平凡到连鬼都不会来骚扰。因此，他从来不避讳什么鬼神禁忌，也从不惧怕。

　　如此一个随遇而安，甚至不怎么在乎生命的男人，他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因为自己这个算不上特殊的爱好，颠覆了一生的轨迹。

　　哦，不，应该说，他的人生轨迹从来都是未知的，只能是，把他的人生带上了一条永远没有归途的道路。要么死路，要么，新生……

　　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他还是平平淡淡的生活着。没有波澜，连天空都是千篇一律的灰蓝。

　　这所公寓，也是很久以前因为有人以低价转让而买下的，他，把这里当做是免费的旅馆。惨白的四壁，不拉开窗帘就如同黑夜的客厅，陈旧且带有不明痕迹的布艺沙发，时不时跳出几条裂缝的地板砖，无一不昭示着屋主从没有过要给这间屋子一点儿家的感觉。

　　它，就是一个屋子而已。无他。不过，谁又会想到，就是这么一间毫不起眼甚至带有灰暗色彩的屋子里，有着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那是在一个平常到他会忘却的夜晚，加班完成了公司在赶的企划已经是凌晨3点半了，托着疲惫的身躯打开家门，他无心顾及家里是否飘了一股不寻常的湿冷气息。他现在比较想去好好睡一觉，把累死的细胞通通补回来。

　　所以就有了在狠狠睡了不知几个小时之后，他睁开眼，身体却动不了。这种状况他早有耳闻，鬼压床么，身体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就会发生，连灵异现象都不是。正打算再闭眼多睡一会儿，双眼闭上的瞬间却看见了上空似乎飘着什么。猛然睁开眼，却有什么都没有。

　　啧，果真是日有所思，连幻觉都来得如此汹涌。他自嘲着合上了眼睑，再度醒来天已大亮。还是暗灰色的墙壁，厚重感很强的窗帘垂在落地窗前，遮住了大部分阳光。

　　还是每天都必须经历的感觉，一切没有不同。他把清晨那匆匆一瞥彻底抛到了脑后，洗漱吃早饭后就打开电脑继续着他钟爱的灵异相关。

　　不知从哪里来的风掀开了窗帘，阳光在电脑屏幕上跳跃着，混杂着如波浪般翻滚的白色，说不出的诡异……

　　几日之后，并未劳累许久，他早早回家睡下，为明日的会议做准备。技术员，也需要发挥特长的。

　　然而，他感觉自己才刚躺下不久，那日的感觉重现了。可以睁眼，但是动不了。昏暗的路灯撒进窗，凝成老旧的颜色。

　　他转动着眼球，莫名兴奋起来。突然，斜上方似乎漂浮在那儿的事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费力地看清彼物，饶是热爱灵异事件如他，也不由地有些背脊发凉。那不是别的，而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床。

　　那么，自己躺着的又是什么？然而，在他追究这个问题之际，另一个更为强烈的想法击散了他的疑惑。

　　跳上去。跳上去。…

　　脑海中撞钟一般，有节奏地回响着这三个字。

　　跳？还是不跳？蓦地就有了沉重的感觉，心情，身躯。

　　他重新闭上眼，感觉全身的力量都往腰背部汇去，终于抓住最精准的一秒，命令身体往上跃起。

　　意外的轻松，他站在了漂浮的“床”上。俯视，他自己的床还在那儿，屋里的陈设也没有变化。正在诧异之时，他的耳畔响起了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

　　“炎，感觉如何？”

　　被点到名字，炎愣了几秒，随后敏捷地转身。他料到他会看到一些东西，但是没有料到会看到如此惊悚的画面。

　　“你……你是谁？！”

　　“我是，炎。”

　　如果你是我，那么我是谁？炎的脑海里蓦地晃过这个念头，眉头嫌恶地皱了起来。他甚至想到要狠狠地掐自己一下，痛醒这荒唐的梦境。那人好整以暇的笑容，及他接下来的话，倒是结结实实击碎了炎这个念想。

　　“炎，不要怀疑。你没有在做梦。你不是很喜欢灵异事件的研究吗？现在让你见到真的，怎么愣了。”面对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听着和自己同样的声音，却偏偏又和自己完全不同，这感觉，不愣上几秒还真是消化不好。

　　“你不是我，或许只是有着和我一样的外表。你到底是谁？”说不上害怕，但也没了先前的兴奋，不上不下的心情哽得人难受。任谁也不会相信，自己的灵魂能分裂出来挑衅自己。

　　“我是这世界上的……另一个你。这样说了，你还会感兴趣吗？”你的爱给了所有的灵异事件，却不会独爱我一个，对吗？

　　也没等炎回答，那人便消失了。留下最后一句：记住，我叫，寒。

　　原来，竟是和他完全相反的名字？看上去，性格亦然呢。

　　有时炎会想，如若那天他没有听从脑中那个声音的指挥，继续躺着不动弹，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可是，一切已经开始了。似乎是黑暗着的，炎起初并未发觉。

　　直到，原本就不多朋友的生活里，更是少了可以说话的人；似乎从前因为他的性格而躲避他的人，如今更甚了；没有值得关注的灵异事件，精神也因此空虚起来。

　　更让炎无法接受的是，总会在梦里一次又一次重温寒最后的回眸。明明是冰凉的眼神，却让他每每觉得勾魂。这难道是摄魂术么……亦或是，其实是太孤寂了。

　　直到有一日，炎发现，自己生活的重心，竟由研究灵异事件，变成了找寻寒的踪迹，或者说是，考究寒可能的来历。不由一惊。炎一贯是没有在意过自己自身的情感需求的，他的所有热情都贡献给了灵异事业。

　　可如今……

　　终究是忍不住，即便是梦里，也不想再见那人无望的眼神。于是，再又一次的梦中相遇里——

　　“寒，不要走。”怎么会带了一丝哀求。但是，不管了。只不过是梦不是么。

　　那人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过头来。“你叫我，不要走？”难以置信的口气。即使是，对方只以为是做梦，都好。毕竟，一年了，他终于懂得出言挽留。

　　“是。不管是不是梦，都请你，留下来……”虽然隐了哀求，却坚定不容置疑。

　　感情的萌芽，发展，到不可控制，从来不需要理由。

　　“其实，那些，都是你做的吧？”炎依旧没有放手，十指相扣着的掌心传来略低的温度。原来，也不是梦。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吧。

　　“什么，什么是我做的？”一向冷峻的寒竟有些慌乱。

　　“白天出门的时候煤气忘关，或者是夜晚起风门窗大开，甚至是上厕所忘记熄灯，你全部都会帮我善后完毕，不是么？”以为不热爱生活的人，就不会关注细节了？如果说一开始是真的忘记，后来也便成了试探。久而久之也就猜中七八分。况且，既然，根据推理，寒的性格若何自己相反的话，理应是个不工于心计的人。于是……

　　究竟是谁设下的圈套，谁又先开始在乎谁，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的日子，灵异事件和爱情并存的日子，没有赌气和等待的日子，会是全新而又幸福的尝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