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奶奶》灿明旭

7、第五章 大

　　大西北的冬天是寒冷而漫漫长的，到三八节了，路上的积雪才开始有融化的迹象。虽然早晚的风依然很刺骨，但中午的太阳难得的热情，孩子们和老人们中午会在外面晒太阳的时间逐渐延长。屋檐上的雪水滴滴嗒嗒的流到流的到处都是，房前屋后没有多大的地方供我们疯跑。跑通往田地的路面早就干了，因为冬天拉沙子时洒落的沙子，让积雪早早的就融化了。原野里仍是一片白茫茫的，不过低下头仔细看，会发现挨着地面的雪早已开始融化了，朝阳的地方在冰雪下面甚至可以看到生命力顽强的小草，已经迫不及待的钻出了地面，让人们感觉到春天的确已经来了。我们在地边上的沙堆上挖沙子、垒城堡，手背上皲裂的皮肤有时会干裂的渗出血，都浑然不觉，
　　晚上吃完饭妈妈就催我们上床睡觉，因为晚上要在火车上考，我们弄湿的棉裤腿和棉鞋，我和三妹躺在床上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爸爸妈妈带着四妹出去串门，妈妈则抽空给我们做春夏的单鞋。

　　睡醒一觉发现电灯还没有熄灭，我起来上趟厕所，回来接着睡。却听到爸爸妈妈在说瞎奶奶家的事儿，顿时没了瞌睡。
　　“今天连长跟我去劳资科去查李大爷的档案，可能李大爷的事情要平反了。”
　　“李大娘他俩这么好的人也该平反了。”
　　“今天我亲眼看到李大爷的档案履历，从相信他以前真的是国民党军官，还是个连长，在牛牛他爷爷手下当兵。”
　　李大娘他们的全家照真的和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她有十足的官太太样，李大爷身穿军装派气十足让人羡慕。
　　“老大爷58年发配到边疆劳改，李大娘来新疆的途中遇到土匪，才被打瞎了眼睛，唯一的的女儿也失散了。听说他们的儿子是在解放前那会儿逃难过程中被流弹打死的，李大娘真可怜，命那么苦，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你大爷还被诬。，在新疆还将近20年的时间，李大娘他们都没有挺直腰杆活过。”妈妈不停地叹息着。
　　我心里酸酸的，我和妹妹看过的那些照片正是夏奶奶一家人的照片，年轻时的瞎奶奶比画报上的人还好看，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她就是那个年轻的女子。李老头虽然经历了岁月的侵蚀，英气早已荡然无存，不由得让我为他们惋惜。电影中男女主角都是才子佳人，最终都有好的归宿，瞎奶奶和李老头也能有好的结局吗？
　　从那以后再见到瞎奶奶，我总让我想联想到那个身穿旗袍烫着卷发的时髦少妇，但与眼前这个身材瘦小的夏奶奶怎么也重合不到一起，生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磨难呢。经过一个冬天，羊儿似乎都饿瘦了，因此春天草木刚刚吐芽，饥饿的羊群所到之处一片黄土，李老头在这个季节在外放羊的时间更长了，我能见到他大约都是在太阳快乐落山的时候。羊群走过的路，趟起阵阵尘土，久久不能散去，一抹夕阳的余晖把李老头花白的头发染得金黄。他轻轻的挥动皮鞭，慢悠悠的赶着羊群走在回去的路上，如果他的手上皮鞭换，作是作战的长枪李老头也会和照片上一样英俊吗？
　　一天晚上我们一家6口正围坐在门前的小矮桌上吃晚饭，家奶奶和李老头竟然一起到我们家来了，这是李老头第1次到我家来。他今天穿的衣服特别干净，还带了一顶崭新的蓝帽子，显然是特地装扮过的，他手里捧着一小碗红烧肉，把碗放在桌子上以后，两手变局促的局促不安的搓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瞎奶奶感激的说：“我们是来感谢周的干事为老李平反的事情，忙前忙后……”爸爸连忙让他们坐下说：“李大爷的事本来就不应该那样下放处理。平反也是党中央的政策好，我只是跑跑腿也没帮上你什么。”瞎奶奶神情转而悲戚“老李当了七八年兵，差点把命丢在了战场上，后来为这事半辈子直不起腰来。”还没有说完，泪水顺着他的皱纹往下流，妈妈忙上前拉着他的手安慰说如今总算平反了，过一两年李大爷就可以退休了，就可以拿退休工资了，生活条件也会好一些的。“李老头突然低下头，用他那粗糙的手，捂住了脸，肩头剧烈的颤动着，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流下来。”可怜我那一双儿女……“瞎奶奶抑制不住的低声啜泣，我惊呆了，从来没有见过大人像孩子似的痛哭。邻居马老师一家四口也在门口饭桌上吃饭，听到这边的动静也悄悄的往这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