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世事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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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被沈纵拦下来的剑，华婆子总算松了口气，对着沈纵感激地笑了一下，又转向人群，“这丫头急躁，门中命令听得不清不楚的，老身华容，在这里向诸位致歉。再向这两位客人道歉，我派会承担这位王侠士的所有治疗费用。
如沈少侠所说，这一切都是误会，诸位在这半月的花费，全都由我华衣阁一力承担，交易往来之事也可放宽限制。只是也希望诸位理解我华衣阁，寿宴在即，实在容不得什么差错，若真有人闹事，也别怪我华衣阁不客气！”
富商叹了口气，见了礼，带着王三下去了，见挑头的人不说什么了，就是有人还是心有不满，也不会明面上挑战华衣阁的权威，人群便也渐散去，恢复了平静。
“沈师兄……”蓝湘月羞怯地唤沈纵。
沈纵摇了摇头，语重心长，“蓝师妹，赢了有风度，输了伤了也自该要有气度，你这样定下约定却又出尔反尔，如何取信于江湖众人？”
蓝湘月呐呐无语，不敢说话。
“沈纵小子，这次倒是多谢你了。”华容上前，笑着表示感谢，恨铁不成钢地剜了蓝湘月一眼。蓝湘月被小弟子扶起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一反常态没有反驳。
“华容师叔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刚刚就见您在一旁，小子就算不做什么，这场风波也一定闹不起来的。”
华容更加满意，目光隐晦地在沈纵和蓝湘月之间转了一下，笑容更甚，“你们师门的人可来了，是‘天地玄黄’哪位师兄？”
“师门的人还未到，派小子做个先锋，来向您讨两杯好酒吃。”
“那便先住进我们门内，早就给混元剑派安排了房间，到时候有你的酒吃！湘月，带你师兄先回去，我处理些事情。”
蓝湘月一喜，正要答应下来，沈纵却打断了她的话，“我还带了位师妹，还请师叔和蓝师妹稍待，我去带她下来。”
蓝湘月一下掐紧了扶她的小弟子的手，一脸不可置信。华容对沈纵点头，又警告地看了一眼蓝湘月，不过一个没名没姓的师妹就如此沉不住气，沉声道：“湘月，今天华衣阁的面子都被你丢尽了，还要再把事情扩大吗？”
蓝湘月终于完全低下头，把嫉恨情绪藏起来，再也不敢说半句话。
刚一进去，沈纵就手忙脚乱接过丢过来的小瓷瓶。
“你桃花运不错嘛，冰霜美人为你红了脸，真是好福气。”语罢，元知知又怼他，“到底是美人，不顾自身伤还没好，就要出去英雄救美。”
只是私下里，元知知对沈纵的评价又高了些，武功高强，审时度势又头脑清醒，还坚守着底线和道义，是她自己做不了又还算欣赏那类人。
沈纵捏着瓷瓶，心中复杂念头一闪而过。刚刚他是有意遮掩，但在场的华衣阁众人，从华容到蓝湘月，却没一个看出来他身上带伤。
利落地拆布上药，那里的伤口又开裂了来，里面的纱布已经侵染了血，含糊不清地道：“里面就有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我不会看别人的。”
“你说什么？”
“我是说，华容师叔邀请我们提前去华衣阁，我来找你同去。”
“那走吧。”
此行倒还顺利，有沈纵背书，他随便扯了个名头往元知知身上一按，除了蓝湘月，便是华容也没功夫去深究沈纵一个不知道哪个小门派的师妹，两人便顺利被安排进了华衣阁的客房。
“你师妹是不是针对我？”元知知用筷子翻了翻自己面前的小葱拌豆腐和咸菜稀饭饼子，又看了下沈纵食盒里的大鱼大肉。
刚一进华衣阁，蓝湘月就把元知知的房间安排得离沈纵远远的，但耐不住沈纵自己有想法，白日大半时日是赖在元知知院子里的，最后竟索性在旁边房子住下来了。
午饭时沈纵嚷着“秀色可餐”把自己的餐盒拎到了元知知住处，看着那一清二白，沈纵皱眉，招了招手，对门口弟子道，“我三餐都到元姑娘这里来用，以后把我那份也送这边来。”
沈纵对着元知知歉意地道，“这里不是我的师门，不能指手画脚什么，元姑娘担待些，以后到了混元剑派，我一定让我们山上最好的厨子招待你。”
又从食盒里端出糖醋排骨、冰糖扒蹄等甜口菜放元知知面前，自然地把元知知面前这些菜挪到自己面前，“我倒喜欢吃豆腐咸菜，都给我吧。”
元知知张了张口，看着沈纵泰然自若地吃下一口豆腐，这人明显教养良好，即使食物简陋，一举一动也是常人模仿不来的优雅。不过想想沈纵随时都不给人难堪的性子，又觉得这人该是如此……但是无论是出身高贵还是脾性温柔，沈纵实在对自己太好了。
元知知是迟钝，但是不傻。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元知知不知道作何反应，头一次心烦意乱，只得低头认真扒饭。
沈纵却抬起脸，看着元知知圆滚滚的后脑勺，眉目温润，满带笑意，老话说“一旋善，二旋精，三旋牛转世”，元知知执拗、不好惹，却只有一个发旋，可见传言为真，这坏脾气的外表下应该有颗软乎乎的心肠。
譬如对那匹老喜欢拱人的枣红马。
譬如对自己。
温水煮青蛙，古人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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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湘月看上去心情不错，惯爱穿的宗门袍服换成了一身新做的水红色裙子，难得不冷着一张脸，多了几分鲜活灵动，对着沈纵房门的两个小弟子道：“沈师兄在吗，有个消息要告诉他。”
“禀大师姐，沈师兄在青竹坞，元姑娘那里。”
蓝湘月静了一下，往隔壁走去，径直推开门，沈纵和元知知正用完膳食，元知知在晒太阳，沈纵也搬了个椅子，坐在旁边说话。
“沈师兄，”蓝湘月似没看到元知知，冷然的面上浮现一点笑意，“怎么在这儿呢？”
又看一眼两人还没来得及收捡的餐盘，“这都是些什么东西？这么简陋。师兄，我那里做了些点心，我们边吃边说。”
“蓝师妹，就在这儿说吧。”沈纵站起身，微微对她点头示意。
“那就让元姑娘先出去吧，我们师兄妹说点亲近话，一个外人怎么好听呢？”
元知知莫名其妙地被战火波及，她狠狠地看了一眼始作俑者沈纵，当即轻嗤一声，“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我听不得？怎么，是你华衣阁的阴私内幕，还是二位要亡命天涯？”审视地打量了一遍沈纵，长身玉立，翩翩君子……行吧，元知知打了个哈欠，是有点蓝颜祸水的味道，但拿自己来出气，姑奶奶管你长得怎么样！
“你！”
“蓝师妹，元姑娘不是外人，你有什么事直接与我说吧。”沈纵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只是话里话外都在偏心元知知。
“师兄！我……”
沈纵笑道：“我在元姑娘面前没什么隐瞒，蓝师妹但说无妨。”
元知知对上沈纵望过来的脸，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跟我解释什么！关我什么事！
蓝湘月在华衣阁颇为受宠，无论美貌武功，周围同龄女子中无一人超过她的，这让她性子养得颇为清冷孤高，很是自负。而这一路顺风顺水的，当真没吃什么亏。前些年宗门比斗去了混元剑派一次，一见沈纵的气度姿态便喜欢上了，如今示好却屡屡受阻。
若只沈纵一人也就罢了，偏沈纵旁边还有个风姿样貌实在出众的“师妹”，这让素来骄傲的蓝湘月情何以堪？
“师兄！你别被她蛊惑了，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狐媚子，小门小派的，最喜欢做这些挑拨离间的下贱事，还不知道……”
“你在……”
“住口！蓝师妹！贵派都教了你什么？
元姑娘是我重要的友人，出身良好，光明磊落。你却平白污蔑，实在有口无行！
再者，这是我混元剑派暂住地，蓝师妹不欢迎我们大可一走了之，怎么能平白无故说这样一番话伤害一个姑娘家的清白！”
沈纵难得冷了脸，一通话说得又快又急，连正想说话的元知知也惊了一下。
那句“你在找死？”被元知知憋了回去，看着满脸青色，比自己还更气的沈纵，有些怔愣。
沈纵是实实在在的好脾性，又惯会做人，处事妥当，轻易不给人难堪。这一点元知知深有体会。一路上元知知或明或暗的说了嫌弃甚至可能有些伤人的话，沈纵都能一笑而过，自嘲过后又能跟元知知继续凑趣。
而日常生活中，亦是可见家世不俗。然身份地位如此矜贵，被唤作仇岩的乞丐来乞讨时也不会嫌恶，反而捡出没动过的菜请人享用，连之前那个被吓到的小二之后都妥帖留了些银子表示歉意。
这样一个人，居然也会生气？
蓝湘月从没被人这么说过，当即就哭了，委屈又愤恨地看了眼沈纵和元知知两人，捂住脸急急地跑出门去，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
目送蓝湘月跑出去，元知知取笑道：“你就让她这么跑出去了？她回头要是告你一状，不会生嫌隙？”
先前确实冲动了，不过沈纵平静下来，也没后悔，定定地看着元知知，“不会。我要是不说这些才会真的生嫌隙。”
元知知被这眼神瞧得心头一慌，不住躲避，做出冷脸的样子来才好些，“那就行。”
沈纵道：“她倒也是不紧不慢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是我师门到了，就上来通知一声。”
“……那就好。”元知知总觉得有些不对。
沈纵看元知知躲闪着，笑了一下，没忍住摸了一下元知知的头，“我去看看，是不是师叔他们到了。”
“那就……！”元知知猛地抬起头，沈纵却已经转身只看得到背影了。
！
元知知僵硬地转了下头，突然感觉自己是个木偶，机关处许久没有上油，不然也不会如此生涩。
元知知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天杀的沈纵！
天杀的沈纵！
姑奶奶一定要把你胳膊拧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世事无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