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张旗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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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纵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屋里已经点了灯，亮堂堂明晃晃的。元知知拿了一本游记在看，懒懒地半倚着桌子，她换回了女装，红裙张扬，却遮不住元知知明艳的五官，一双杏眼氤氲着水汽，暖黄的灯光下，明丽而不可方物。
沈纵便假装自己没醒，偷偷瞧了一眼又一眼。
不多时，一只玉簪稳稳当当的停在沈纵面前，沈纵一惊，迅速爬起来，“我才醒！”
元知知白他一眼，也不知道信了没，从之前那个空了的荷包里摸出糖来吃，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沈纵的错觉，总感觉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药材气味。
不知道是自己身上的还是元知知荷包上的。
沈纵“啧”一声，找小二要了水，洗脸漱口，拆布换药，这才完全清醒。
“华衣阁有令，金陵戒严，除持我华衣请帖的门派，其余人等接下来半月不准出行！”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极大的喝令，一个穿着华衣阁弟子袍服的女子满脸冰霜，拿着令牌向众人示意，身后的弟子四散开来，驱赶街上和酒楼的人。
“好大的威风。”元知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窗边，意味不明的感慨。
沈纵也探出个脑袋，“怎么了？咦，蓝师妹。”
“谁？”
沈纵回答，“华衣阁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弟子——蓝湘月。”
“最出色？有多出色？”
“比不得我。”沈纵看着下面这一幕，叹道。
元知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要人人都是你这种水平，这江湖我也不混了。”
“这倒也是。”沈纵美滋滋地承认，不过旋即皱起了眉，“你说，华衣阁到底是因为寿宴不准人出行，还是因为她们已经得知纯阳阁被害的消息？”停了一下，才又道，“这三天两头的，怎么这么多是非。”
到底是混元剑派的精英弟子，纵使还没入局也察觉到了平静水面的波涛汹涌。纯阳阁被灭他插不了手，也插不上手，但沈纵自己的师门都还在赶来的途中，平安客栈也在金陵郊外，平时鲜少人去，华衣阁是怎么这么快知道消息的？意外知晓的，还是说根本就有人在通风报信？
沈纵不着痕迹地看了元知知一眼，元姑娘在这一局里，又是什么角色？
元知知轻而易举地听出了沈纵的潜台词，“不管是怎样知道的，都知道了不是吗？”
这话说得拗口，但事已至此，确实也无济于事。
两人你来我往聊得热闹，下方却已经是剑拔弩张。这是金陵最大的酒楼，住进来的非富即贵，自然有受不得的人出头。站出来的是个富商，身边还跟了个沉默不语的光头汉子，长得极普通，只头上顶着一块红色癞疤，看着就恶心。
“蓝女侠，我们敬华衣阁在金陵城的地位，也愿意接受华衣阁的规矩行事，每月税金都是足额的。只是我们是商人，走南闯北运送货物的，我能遵从贵派的命令停在这里半月，我的货却是不能。还望贵派通融些，至少允我们交易往来。”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不少人点了点头，平白无故把所有人困在屋内，委实太过霸道。
蓝湘月却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半点不近人情，“师门有令，金陵人等半月严禁出行，违令者，杀无赦！”
富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被这么个年轻女子教训自然恼怒，“师门有令？天底下还有朝廷，你们华衣阁是要只手遮天吗，蓝女侠，我们只是想运送货物，不必如此上纲上线吧？”
士农工商，再加上江湖门派本就不怎么受朝廷控制，蓝湘月自然是完全瞧不起这些商人。华衣阁在金陵横行惯了，那富商自以为是退步，在蓝湘月看来却是师门的命令一再被阻，当下也不再废话什么，径直拔出了剑，身后的弟子也是跟着行事。
“你这个师妹可真是‘敢爱敢恨’。”元知知自知脾气不好，却没想到这世间还有比她脾气更差却又不怎么长脑子的。金陵毕竟还是朝廷管辖，公然说出要封城也就罢了，可是既然没有绝对强的实力压下众人，又没有给出可以信服的理由，还这么嚣张跋扈，元知知啧啧称奇，“正道这规矩不错，真不错。”
沈纵没法反驳，只得道，“也有不这样的。”
“是吗？”元知知上下打量沈纵一遍，“我看这样蠢的我眼前就又有一个。”
沈纵无奈，不与元知知辩驳什么，只皱眉看着接下来的局势发展。
富商终于按捺不住，指着那癞疤汉子，“既然这样，蓝女侠，就让我这个手下跟你比一场，你赢了我们乖乖听话，输了……便请开放城门，允我们正常贸易。”
蓝湘月心高气傲，直接应下来，“好。我赢了你就把那群商人约束好，别给我找麻烦！”
元知知看着蓝湘月扬着下巴的样子就笑，“我看你师妹要吃点苦头。”
沈纵没说话，今天这场比斗，输了自然丢大发，赢了也没什么好夸耀的，反而失了金陵人心。只是已经约好，沈纵也阻止不得，只得连连叹气，只是叹气之余，竟有点诡异的不自在，这就是自诩名门正派之人的行事吗？
下方已经准备开打，蓝湘月把多余的饰物扔给其它弟子，抽出长剑，“华衣阁蓝湘月。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汉子冷淡地看她一眼，“王三。”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癞疤王！竟然是癞疤王！”
沈纵道，“看来得费点功夫才能赢。”
“哦？我听说过这人，善使一对弯钩，杀人手段极其残忍，最喜欢用弯钩掏出人的内脏，早前某个门派惹了这人，不就被灭门了吗？”
“嗯，他是还行，但蓝师妹不弱的，不然就算她是华彩师叔的女儿，也坐不稳华衣阁年轻一辈第一人的位置。”
“这倒也是，到底是武学门派，还是以武功论资排辈的。”元知知懒懒伸腰，纤细的腰肢映衬出玲珑的曲线，沈纵看一眼就不敢再看，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小姑娘家家的，站好！”
“关你什么事！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元知知对沈纵的间歇性发神经无语，转过头去，却发现沈纵红了脸，元知知心头一动，突然有了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只是暂时把心思按下不提。
而下方，蓝湘月的剑已经举了起来，她微微弯腰，旋即暴起，挥剑的动作极快，宛如狂风骤雨般倾斜而下！
不过那王□□应也不慢，看似不断后退，一对弯钩却接了个十成十 ，没有一剑能够近身的。一时间，兵刃相接，火花四射！
如此数十下后，蓝湘月皱眉，长剑一扬，正正被“铛”的一下接住，“你是乌龟吗？就知道躲。”
王三并无反应，仿佛没听到一般，只是后退的距离似乎有所算计，每一步竟是都差不多的样子。蓝湘月并没注意到这一点，见这么个无名小卒也敢不给她面子，蓝湘月一下沉了脸，微一动手腕，连剑招也变了，先前是快，这次却多了几分缠绵。
虽依然近不了那王三的身，力气却更重了，王三每次卸下蓝湘月的剑都显得更加费力，最后一次竟差点被蓝湘月找到空隙，差点就要挨上一剑！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元知知清楚看到蓝湘月的剑力卸在了弯钩承重上，速度虽慢了 ，却各位灵巧自然，不过……元知知眯了一下眼睛，王三也该蓄力成功了。
果然即使差点受伤，王三仍然脸色未变，只是节节败退，一副抵挡不住的模样。
“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密密麻麻的剑招落在弯刀上，终于把王三逼到死角，蓝湘月一剑把人掀得一个颤抖，终于忍不住得意一笑。
变故陡生！
“鄙人再没有本事，也不必你华衣阁一个黄毛丫头来教训！”
还没待蓝湘月反应过来，那刚刚一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王三竟直起身，一只弯钩牢牢抓住长剑，另一只则直勾勾的飞向蓝湘月的要害处！
“铛！”好在生死关头蓝湘月即时抽出剑，只是小腹处已然被划出半寸的伤口，被反作用力一震，蓝湘月后退数余步，跌坐在地。
而王三内力不如她，遭受了这生死关头下意识反应的强力一击，退得反而更多！
“你竟敢打伤我！”蓝湘月先是一惊，旋即面色一白，脸上升腾起强烈的怒意，她不顾伤势一下站前逼近，趁着王三气血上涌之际便是狠狠一剑，直接便冲着王三脖子而去。
先前那么好的机会王三都没有下杀手，蓝湘月却已然忘了这只是一场比试，招招式式都是冲着杀人性命去的！
王三果然脸色一白，马上举起弯钩，却完全抵挡不住，一下摔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眼见蓝湘月因为被伤打出了真火，沈纵敲着窗户边框的手越发用力了些。
元知知看着这一幕，难得的没损他。
那头蓝湘月按了一下腹上伤口，冰霜美人已经有转火暴美人的倾向，一剑把艰难爬起来的王三掀翻，“癞疤王算个什么东西，你也敢辱骂我华衣阁，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刽子手？我今天就以你的鲜血给我们华衣阁再添些威名！”
那富商一下从呆怔中回神，忙上前去拦，“不，你不能杀他！”
蓝湘月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不杀他？那就杀你吧！”谁都没想到蓝湘月居然陡然变卦，脚步一转，竟对着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商冲过去，长剑眼看着直抵咽喉！
“湘月，住手！”
“蓝师妹，住手！”
前一声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喊的，只是她离蓝湘月太远，完全来不及阻止。而后一声则是沈纵。
元知知看着沈纵没按捺住从窗口跳了下去，剑柄一下敲在了蓝湘月的手腕上，蓝湘月的剑“砰”地一声就从那惊魂未定的商人面前划过去，重重地插入地面。
“什么人竟敢阻我……”蓝湘月捂住被打的手腕，脸上怒气更盛，在瞧见了沈纵的时候却突然失了声，冰块脸一下化开，竟还带了两分红晕，“沈……沈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沈纵对蓝湘月点了下头，扶起那王三，又转头对着那富商，看了一眼周遭围过来的其他人，左手叠住受伤的右手，抱拳道，“蓝师妹也是心急，再过半月便是华衣阁华彩掌门的寿宴，颇请了些江湖侠客，倒也混了些三教九流的进来。华衣阁担心诸位遭至危险，便让门下弟子四处巡逻守卫，只是怕大家互相冲撞了反倒伤了和气，所以才暂时不让出门。过后自然有赔偿，还请稍安勿躁。”
“你又是什么人？”人群中有人质疑。
“我乃混元剑派大弟子沈纵。”沈纵好脾气地答到。
那人倒是很信服的样子，“原来是江湖四杰之首的沈少侠，那我们便不担心了。只是希望这华衣阁说到做到！”
沈纵便看向走过来的老妪，把主场转出去，“华容师叔，我说的可对？华衣阁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张旗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