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归去来》如是法则

70、上一世的事

　　比瑶瑶随吴远回家晚一点点，舒灿跟着卖鞋垫婆婆回了她的家。
　　婆婆家离观景通道不远，属于迟早拆迁的老小区。没有物管，没有保安，一个退休老头充当门卫，而小小门卫室也就是老头老俩口的家。看到卖鞋垫婆婆回来，刷存在感般打了个招呼：“回来啦！”
　　婆婆礼貌的回一句：“回来了！”
　　例行公事一般。
　　舒灿跟着，走进小区。
　　小区算得上破败。
　　比她租住的小区更老更旧。好撇，她租的小区是电梯公寓。第一代，也是电梯不是？
　　这个小区高七楼，无电梯！靠爬！
　　婆婆家在七楼！
　　舒灿望着七楼兴叹。
　　也正因为她这么多感慨，后来带着吴远来找婆婆才让她没迷路！
　　当然，这是后话。而且是下一世的后话！
　　这会儿舒喘咻咻走进婆婆家第一念是：好干净！
　　真正的纤尘不染。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不大的厅堂正面墙挂一幅彩绘佛像，佛微笑，右臂遥伸，有莲花闪烁成妆点，缀为背景。
　　舒灿一怔，有莫名的感觉氤氲。
　　“佛像不是该供在庙里吗？”
　　她问婆婆。
　　婆婆先对着佛像合掌一礼，才回答道：“最适合供佛的地方是心地！”
　　舒灿没懂，眯起大眼思考。
　　卖鞋垫婆婆微微一笑。
　　越认真思考越萌，越萌的样子越可爱。这是这女子最有效的杀伤力，也是这女子最致命的短板。
　　婆婆请舒灿坐在小桌前，为她倒一杯清清白开水，置于她面前。又为自己也倒了一杯白开水，然后，郑重一举杯，说：“欢迎你来此！”
　　奇怪，婆婆没说来我家，而说的是来此！此，是何处？
　　舒灿真有点看不透婆婆了！而且，她第一次生起一个疑问：这婆婆，真是个卖鞋垫的？
　　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那杯白开水，也对婆婆一举杯，说：“谢谢！”
　　婆婆一挑眉，问她：“谢我让你没跳成河？谢我带你来此？还是谢我总逼你思考？”
　　三个灵魂拷问，打晕舒灿。
　　一个謝字，随口不行吗？如此深究，要不要人活了？
　　还好，舒灿杀手锏就是跑偏主题。她忽闪着长睫想：这婆婆的挑眉咋看上去很熟呢？
　　婆婆知道她跑偏了，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
　　没准确答案前，舒灿不装B。
　　卖鞋垫婆婆没放过她：“不知道为何而谢便说了谢，是虚伪还是敷衍？是客套还是废话？”
　　舒灿真沒想到婆婆这么能问！
　　这还能谈话吗？完全考试的节奏啊！
　　舒灿端起那杯白开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抬头对婆婆乖乖一笑。
　　卖鞋垫婆婆回她一笑，接下来说的话才真的吓到了舒灿。
　　“你已经在这里了，怎么不设法了解了解我？我姓什么，身世如何，结识你又为了什么，都不问？真的只是因为你曾好心想一次买我五双鞋垫？”
　　等等！五双？鞋垫？？？
　　那可是??上一世的事！!！
　　难道，这婆婆也是重生人？
　　好恐怖！
　　婆婆却笑得云淡风轻，主动自我介绍：“我姓吴，口天吴。当年也是学霸！名牌大学毕业，M国名校慱士。家世很好，爷爷爸爸大哥都历任高官。”
　　说完，等着看舒灿的反应。
　　没有悬念，舒灿下巴差点砸脚背。
　　“很吃惊？”
　　婆婆问。
　　舒灿不敢说话，只能捣蒜一样点头。
　　婆婆又问：“吃惊我的学历我的家世，还是吃惊我去卖鞋垫？”
　　舒灿还是只敢点头。
　　这傻女人，吃惊是真，不过，更多的怕是自卑吧！她的家世是打工仔，她的出身是留守儿童。这不，不平等的感觉让她坐着都不自在，只敢站起来傻拙拙的面对自己了。
　　恐怕，下一刻会找借口逃掉。
　　此次正定结缘时，岂能让这小女人逃？
　　今天，必须要为她种下一个因！
　　有了因，遇上缘，好去结果。
　　婆婆放柔声音娓娓而谈：“我早年看过一本书，书中女主说过一句话，富含真理。那女主说，当我们都经历了坟墓，站在上帝的面前时，我们是平等的！
　　舒灿，你记住，所有的优越，所有的倚仗，在生死关头，在死神碾压而来，对生命本身而言，都丝毫帮不上忙。所以，佛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这个我，不仅指成就佛果的如来，更是提醒众生，自己最重要！是自己成就自己的命运，自己在走自己的路！”
　　婆婆停了停，又说：“你决定跳河之前，考虑过生命的意义没有？”
　　舒灿其实沒有跟上婆婆的思维，对这一问却是听懂了，赶紧答：“没有！”
　　婆婆语气一凛：“没思考过生命就要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生命于你很奢侈吗？还是，你对待生命太草率？”
　　舒灿无法回答。
　　当时自己怎么想的？逃避？无望？还是??有一丢丢幻想？
　　婆婆开始科普：“人的大脑有上千亿个神经元，相当于银河系中恒星的数量。如此众多的神经元聚集在哈蜜瓜大小的脑壳中，大脑消耗了人体百分之17的能量，百分之20的氧气，却只占百分之2的人体质量！清醍状态下的大脑可产生10至23瓦电能，足以点亮一盏灯泡。
　　大脑有一百万亿个神经突触，用以连接大脑神经细胞，它提供的空间，可以存储五倍于《大英百科全书》的信息，相当于10OOTB的储量！
　　如此精密的仪器，谁造的？造来干嘛？仅仅让拥有者为了几十年的吃喝玩乐爱恨情仇一番死掉吗？还是说，允许拥有者稀哩糊塗毫不珍惜去自我玩残？
　　你自诩学霸，可能回答？”
　　很显然，舒灿不能回答。
　　她的大脑都没接触过这类问题！
　　婆婆不放过她，继续诛心：“你刚才想死，现在不想死，也想不起为什么想死，那你这个想，怎么生起？藏在哪里？不想时想又逃去了哪里？回答我！”
　　别说回答，舒灿大脑直接死机！
　　什么也想不出来了。
　　好烦呐！
　　舒灿沒有明悟，这烦，也是一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