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归去来》如是法则

61、从生到死有多远

　　早上五点，舒灿睁开了睡眼。
　　居然，没有失眠，没有痛哭整晩，而是……睡了！睡得还很沉！
　　怎么跟歌中唱的不一样？
　　抱一抱
　　就当从未在一起
　　好不好
　　要解释已都来不及
　　??
　　你让我一个人住
　　守着你想要的孤独
　　你让我一个人哭
　　忍住没有你的痛苦
　　??
　　歌不都是这么唱的？连古人都含含蓄蓄的吟咏：
　　蜡烛有心还惜别
　　替人垂泪到天明！
　　够变态！舒灿这样想。蜡烛哭到成灰都还是替人消伤！
　　想想，自己还蛮奇葩的。
　　经历那么多，身心都算是伤痕累累，居然没哭到天明，还睡到天明。
　　够拽！
　　舒灿自嘲。
　　快六点时，她起床，仔细冲了个澡，选了那套离家出走时穿走的那套衣服，虽已有点不合时令，但质地样式绝非凡品！当然，这也是舒灿知道吴远真实身份后才有的认知。
　　慢了不止一拍。不过还重要吗？
　　舒灿在镜子前转来转去欣赏了好一会儿，很满意。最后，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一笑，然后，拿过那个也误以为是高仿的爱玛仕挎包，背好，认真欣赏了一下风姿。还别说，就是和以前以为是高仿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吔！
　　她很喜欢。
　　然后，出门，悄咪咪进了电梯，摁下一楼键，走了。没有回过头。
　　这套房子，她预付了半年房租，所以，她没有亏负房东。她可以坦然！
　　那对母子呢？
　　舒灿心有点酸。昨晚他们回家发现爸爸丈夫被扣在警局，兴冲冲的心会痛吧？
　　对不起了！
　　舒灿满怀歉意。
　　直到走出小区，值守的门卫对她客客气气问好，心中的歉意才消散几许。
　　舒灿在门口早餐店点了一杯豆浆一个馒头，不慌不忙的吃起来。
　　忙什么呢！以后，都不用忙了。奇怪的是，昨天几乎一整天都没有进食，今天竟不饿！
　　慢慢吃完简单的早餐，细细擦拭干净唇边嘴角，然后走出早餐店，在街边打了一辆车，直奔护栏河观景甬道而去。
　　上一世，她就＂死＂在护栏河里。
　　现在回放当时情境，应该是董娅婷故意摔倒，好借势推她下河的。
　　再来一次会不会不再上当？
　　难说！
　　舒灿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她尚存的一点点侥幸是，万一又重生了呢！
　　不过她自己都没信心。
　　网络小说重生都写滥了。重生的条件形形色色，奇奇怪怪。不是车祸互换了灵魂，就是临死之际被神仙救走，修身成仙转世而来。或者，干脆同名同姓，穿越重生。
　　不论哪一种都有理论上严重的缺漏。
　　自己的重生呢？
　　没有同名同姓，不是车祸互换，也没有仙翁搭救，凭什么能重生？
　　而且，别人重生后都逆转了命运，她却更糟！为什么啊！
　　舒灿陷入一个纠结的困境。
　　突然，眼前一黑，一切外境消失！
　　舒灿尖叫都沒来得及，一丝光撕开浓黑寸寸透出。慢慢的，一个人影显现。
　　梦中的那个天神般的男人！
　　好久没梦到了！
　　这时怎么出现了？我在梦里？不是在出租车里的吗？
　　舒灿又有些呆瓜。
　　呆瓜中，那个梦中男神一如梦中般向她伸出了手，直伸到她面前，手掌摊开，于是，舒灿又看见了那个闪闪发光，非金非钢的物件。有点像圆规，又比圆规大，上面有很复杂的花纹，舒灿完全看不懂！但是她却在这一眼时，心停跳了一拍！
　　“到了！乘客你可以下车了。”
　　出租车司机喊了一嗓子。
　　蓦地，一切图像消失。
　　舒灿依然在出租车上。出租车已到了护栏河观景甬道边。
　　上一世，没入水中的刹那，吴远曾大喊一声“不要！”，然后，她就看见了一只手向她伸过来。那只手上就放着那个闪闪发光似圆规又比圆规大的物件！而她清清楚楚记得，她的手一触到那物件，她就重生了！重生后，她的手正碰着门把手！
　　舒灿顿时一阵暴汗。
　　好一会儿，才付了车费，慢慢挪到车外。
　　那就是护栏河。
　　她一步一步，走向护栏河观景甬道，她俯身在栏杆上，看着河水流。河水，载着秋，载着舒灿的两世，汩汩前行。
　　舒灿双手猛然一撑，脚已离地，就在想将腿跨上栏干时，几个晨练大妈说说唱唱地经过。
　　舒灿停止了动作。她才不想被别人捞上岸做人工呼吸。
　　终于到，晨练大妈走过去了。
　　舒灿再次撑起身子，腿一蹁，跨上了栏杆，正待往下跳，一阵歌声响在身后。
　　很近！歌韵悠悠，字字清晰，美若天籁。
　　从迷到悟有多远？一念之间！
　　从爱到恨有多远？无常之间！
　　从古到今有多远？谈笑之间！
　　从你到我有多远？善解之间！
　　从心到心有多远？天地之间！
　　从生到死有多远？呼吸之间！
　　从神到人有多远？迷悟之间！
　　舒灿就那么跨着，保持着那个姿势，回头，就看见一个人，沐着秋晨的薄蔼，看着她，微笑。
　　一时间，天清地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