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归去来》如是法则

35、瑶瑶的执念

　　舒灿做梦了。
　　无边无际的泥潭，舒灿站在中央，哪边都无路。惶急间，泥潭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快到舒灿辨不出天地。而且，心仿佛要被甩岀身体，生生剥离。
　　不要！
　　舒灿喊。
　　偏偏，发不出一丝声。
　　旋转加速。
　　天和地浑为一体，中心处现出一条无底的深渊般的洞，舒灿陷在洞中。
　　“身边应该是有人的！人呢？为什么不在？说好的浩瀚宇宙都一起闯的??啊一一”
　　舒灿不甘。
　　“妈！”
　　一个嫰嫰的声音喊。
　　“妈！你是生病了吗？”
　　舒灿醒来。第一感觉是全身都痛！每一寸都疼！然后，有只手，小小的，在摸她的脸。摸一下，痛感减一分。完全不痛了，她才真的醒过来。
　　“妈你是病了吗？”
　　是瑶瑶在问。
　　舒灿摇摇头。瑶瑶干脆一磆碌爬起，软软的身子趴舒灿身上，双手一下一下拍舒灿脸，啰啰嗦嗦：“头头痛吗？吃药药吗？要喝水水吗？”
　　舒灿有点无奈，说：“自己睡！莫要管我。”
　　瑶瑶一撩小短腿，树袋熊一样赖上身，脸蛋儿直往舒灿脸上蹭。
　　“妈，我去给你拿药！”
　　说着话呢，哧溜就下床。
　　舒灿一把捞住，把自己逼出一个笑来：“好啦！我没事了。你该乖乖睡了！”
　　“好啦？”
　　瑶瑶问。大眼滴溜溜乱转，小心机货的感觉。
　　舒灿甩甩头，虽然被梦拖得沉重，不至于被这小屁孩算计吧！
　　舒灿还是答得小心谨慎：“好啦。妈没事了，真的！瑶瑶该乖乖睡了。啊？”
　　瑶瑶毫无前兆的一扁小嘴，哭了！
　　“妈好了，瑶瑶不好了！一点点都不好了！”
　　什么话？什么叫妈好瑶瑶不好？舒灿抬手抚额，心底一声长叹。预感诚不欺我！这小心机货，以前咋没发现呢？
　　瑶瑶却哭得越来越惨。
　　大半夜的，不合时宜的！
　　唉，我的童年敢这样哭？不被打死也得踹出门去！
　　舒灿压下忿然和不平，很违心的哄小屁孩：“好啦！别哭嘛！睡觉好不好？妈要上班你要上学，不闹好不好？”
　　瑶瑤强调：“我不好！”
　　舒灿终于问到点上：“哪里不好？”
　　瑶瑶就等这一问！她晃头晃脑，哭得稀里哗啦：“瑶瑶在这里什么都不好！瑶瑶要回家！”
　　不待舒灿反应，哧溜滑下床，屁颠颠往大门跑。等舒灿反应过来，在翻身下床追时，瑶瑶已跑岀臥室直奔大门而去。
　　舒灿在瑶瑶划开内锁销时捸住了那双不安份的小手。
　　舒灿毛了，粗着嗓子吼道：“大半夜不睡觉，你折腾我吗？”
　　这回，瑶瑶真哭了，没装。
　　“瑶瑶不折腾，瑶瑶要回家，瑶瑶要爸爸！”
　　犹豫了一秒，舒灿还是决定撕碎一个残酷吓吓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屁孩，她特意垮下脸放慢语速，说：“你听着，你爸不要我们了，我们回不去家了，你也再见不到你爸了！听淸楚没有？听清楚了就不要再闹了，乖乖去睡觉！以后听妈话，妈带着你，可懂!！”
　　舒灿万万没想到，瑶瑶听完她那么大一段话，不屑的扁扁嘴，歪头看着她很认真的纠正：
　　“你是妈，爸爸是爸爸！”
　　舒灿傻了一分钟，终于恍然一一女儿喊她从来一个单音：妈。喊吴远则亲呢的叠词一一爸爸！
　　清晰？懂？
　　以前不咋留意，这一刻终于大悟。
　　自己不好吗？
　　当年，妈死了，爸另娶，她被甩给爷爷。不久，爷爷也死了，爸把她扔给了老师。爸说：“我老婆不想看见你，你要么住校要么……随便。”
　　“爸你不要我了？”
　　当年的舒灿就是这么问的。
　　爸只嗯了一声，头不回走了。
　　身旁的老师没忍住，吼了一声：“我们可以告你遗弃！”
　　走远的爸也回了一声：“随便。坐牢就不用上班了！”
　　老师无语。
　　舒灿却觉得自己满身的血都从足底泄地下去了，全身冰寒，灵魂差点封印。
　　是对明天的憧憬慢慢解了封印。
　　现在，算不算当年的明天？
　　可现在，自己用爸爸不要的判定去斩断女儿的依恋，自己算什么？？
　　更让舒灿不解的是，女儿瑶瑶根本不信这个残酷！
　　女儿傻还是她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