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寻根》石成君

4、忙里错时勇认错 毕业设计忙

　　谭正的毕业设计是做一个学生成绩管理系统。导师翟老师今年希望有学生能做个软件，方便统计成绩。谭正为学编程买了电脑，和老乡合租房子的事同学们都知道，就推荐了谭正，翟老师觉得一个人不够，贺昆自告奋勇，二人协力完成。分解任务时贺昆坦言近期有别的事情，软件谭正先做，后期再配合。谭正有意独自摸索，同意遇到具体问题一起沟通。
　　论文答辩前，谭正电脑程序运行无误，贺昆跟着舒一口气，连夜制作论文。
　　周五上午九点的论文答辩，谭正贺昆9:10赶来。翟老师清秀美丽，电脑是古董级。win95系统，还有B驱的那种。99年流行的操作系统是win98，软件安装很慢，安装完毕，翟老师拿出一份成绩单，让谭正贺昆现场录入，验证统计结果。学生信息和成绩录入后，统计却没出来。谭正当下调试起程序来，无奈200M的磁盘空间几无没用的文件，帮助文件无法安装。翟老师也不着急，翻看起谭正的论文来。看到中间，就调了个头，发现页码不对，就找起页码，在最后一页找到。原来谭正装订仓促，前面头朝上，后面翻到末尾，尾页在中间。翟老师反倒把谭正的论文先“调试”好了。她问谭正：“你这论文怎么一半正一半反啊。”谭正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昨天我电脑上才把程序做好，昨夜赶抄别人的论文，装订时一半订反了，真是对不起。”
　　翟老师道：“难怪你们答辩时间过了才来。这论文我调个头还能看，你就不必重装订了。至于统计结果没出来，我看你调试还是蛮麻利的，相信你电脑上正常。告诉你们啊，很多程序在我这台电脑上连装都装不上呢，能在这台电脑上运行的程序不多。”
　　最后，谭正毕业论文得了90分的高分，贺昆80。
　　当夜，大家去五一广场美美地吃了一顿自助火锅，葛小辉请客。论文答辩的成绩谭正竟然是宿舍第一。问及原因，谭正说了一下答辩的经过。
　　小七道：“你连论文是抄的都告诉了翟老师吗？”谭正道：“是啊，我原本以为毕业设计把程序做好就可以了，后来贺昆说别人的论文都制作精美，我们才赶紧补做的，时间太紧，大部分靠抄啊。”
　　小辉说：“难怪你上午答辩时眼睛红红的。小七，你给分析分析，为啥谭正论文问题百出，还能拿高分呢？”
　　小七道：“我想想啊，首先，谭正的程序连结果都没出来，给个及格就不错了。其次，抄袭他人论文，还敢明着告诉，还能给他及格吗？最后，集体迟到，装订搞反全是扣分项，却得了高分。我想起伟大智者耶底底亚的一句话。”众人齐声问道:“什么话？“小七道：“因怜悯诚实，罪孽得赎。嗯，估计就是这个原因。让我解释下啊，首先，谭正的程序结果虽然没出来，可是翟老师相信谭正贺昆结果一定出来的，至于抄论文装订反迟到等，因为谭正的诚实，翟老师都未追究。至于翟老师为什么给他这么高的成绩，想必有特别欣赏谭正的地方吧，否则为啥贺昆装订没出错才得了80分，还是听听谭正的分析吧。”
　　谭正道：“大家还记得上次小七谈他大学四年那么用功的原因没有。当时我特别羡慕小七这四年一点没荒废，我的时间也不想再荒废了，最近这两个多月就白天黑夜找资料，做技术攻关。一开始很痛苦，没有头绪。可是每次睡觉前我又发现小有进步，至少我的时间没浪费。或许90分就是上天给我这段时间拼尽全力的回报吧。”
　　小七夹出火锅中刚涮好的羊肉给了谭正，道：“这点我可以证明，上次唐月娥和陈秀秀来谭正还忙着翻书解决软件问题，他专注时陈秀秀开他玩笑我们都笑喷了他还浑然不觉呢。谭正这段时间真下了大功夫，先赏你片羊肉！”
　　谭正道：“是吗？我怎么不记得啊。话说昨天有那么一会，特别不想写论文，程序已经做好，翟老师也没说必须写论文，只是不写论文真的是没有尽力。正好刘峰昨夜也整夜赶活，就一块熬了一夜。小七，耶底底亚那么厉害，有没有教导不要熬夜啊，要不是下午补了一觉，现在早吃不消了。”小七道，“耶底底亚熬过夜是肯定的，他曾昼夜不合眼专心看清世上之事，昼夜不合眼不就是熬夜了吗。耶底底亚教导人一生当趁着活着的日子抓紧时间多用功。因为死了之后就没法享受这上好的火锅，没机会畅谈生活。耶底底亚说‘在你所必去的阴间，没有工作、没有谋算、没有知识、没有智慧。所以，凡你手所当作的事，要尽力去作。’人死了再聪明也无用武之地的，所以不论是青少年还是老年，都不要虚度光阴。谭正你尽力的结果就是答辩的时候虽然状况百出却享受到高分作为回报，爽吧！”
　　谭正刚吃下一块羊肉，闭着眼摇头晃脑一圈，不仅回味着花生酱的浓香和羊肉的肉香，也回味着毕业答辩时的紧张和眼下的快乐，道：“还真是这么回事。看来，毕业设计要努力，工作岗位上我们也应该尽力而为！”
　　葛小辉问道：“这个智者看得够远啊，他有说趁着大学赶紧谈恋爱吗？“
　　小七闻言道，“尽力去做之事为当作之事，咱们大学阶段，不当谈恋爱，毕业后大家可要抓紧了啊，成家立业可见成家在先啊。”

　　谭正道：“小七对大学谈恋爱早就很清楚地认识到的。不过原因我也忘记得七七八八了。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没有了小七这个活图书馆，还真不知道该请教谁呢。毕业之际小七给总结一下如何读书吧。”

　　小七道：“读书这件事，我总结三个方面吧。第一方面是读书的大概过程，概括地讲就是循序渐进。第一步要多读好书，宁缺毋滥，逐步形成积累。第二步，要学会思考，带着问题去读、去谈论、去品味。小人书、电视剧、戏曲、事件都会带给人启发、警戒甚至思考。种地的人会想法把地种好，手艺人要把活计做好，他们谈论观点、交流经验，摸索尝试，也欣赏别人的杰作。这个过程，就开始入门了。读书也是如此，开始是眼睛，看进去之后，就是内心跟进去了，接着就会各种器官都加入。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外在的有趣看不入眼是更欣赏里面的门道。最后的阶段就是更熟练，精益求精的阶段。读书循序渐进就是这么个过程吧。“
　　谭正道：“这循序渐进，循循善诱的道理我小学就学习过了，怎么听你这么一解释，味道完全不一样呢？第二方面不会是循循善诱吧。”
　　小七笑道：“当然不是，你在问如何读书又不是如何教书，用不着费那劲。第二方面是读书的方法，我引用一句中医的总结，就是望闻问切。所谓望，就是观察。读书就是看书，观察决定了最直接的乐趣。真正读书的人是把自己沉浸进去的。就像看电视很多人会流泪，为啥，人家看的不是电视，是自己跑进去了。谭正你看笑傲江湖那么来劲，独孤求败那么厉害，是不是自己也有高处不胜寒之感？这就是你读进去了。读不进去，就是没有看出里面的美景。举个例子，西江月里面，抛开其他不说，单说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你们能读出什么？是不是能闻到香味，稻花的香味。能听到什么？青蛙的叫声。谭正你还能感受到什么？“
　　谭正道：“我感受到诗人在庆祝丰收，应该今年的水稻收成不错。”小辉道：“我感受到这是夜里，会不会是庆丰年到晚上还没结束啊。”
　　小七道“观察得仔细不仔细，就决定了你感受到的味道对不对。谭正你感受到他们收获的是成捆的水稻还是烧熟的米饭。小辉你感受到的庆祝是还在进行中呢还是已经结束？”谭正道：“应该是成捆的稻子，稻花香里，哎呀哦不对，还不是稻子啊，是稻花的香气。”小辉也纠正道：“那就是说根本没庆祝，不存在庆祝是否结束的问题。会不会是两个人在稻花盛开的季节评估今年是丰年？”
　　小七道：“稻花香里说丰年，意思是稻花香本身就告诉诗人今年是个丰收年，这说明香气非常浓郁，比往年还浓的香气，蛙声连成片不仅夜色安静，而显出了热闹。”诗人夜行黄沙道是连夜赶路的，这时大家都睡觉，没有人谈论今年的收成，而是诗人从稻花香气弥漫和蛙生热烈中感受到了周围环境的生命力那么活泼、兴旺，就知道是丰年。”读书学会望，你就把自己也置入到那个个奇妙的夜晚，和诗人一起回味一路飘香到稻花香里面，感受蛙声热烈的丰收年，路漫漫，虽然黑夜，不冷清、不孤单，因有蛙声伴。“
　　小七陶醉得深吸了一口气，道：“读书读出来的香气不逊于这羊肉的味道吧！”。谭正道：“这香味是不是你说的闻啊。”
　　小七道：“no，这香味是观察出来的味道。闻，其实是嗅，也就是侦查。观察是看到书中的内容，而嗅就是灵敏的嗅到内容中的线索或者重点，字里行间是要表达作者的看见的。读书就要培养敏锐的嗅觉，因为很多信息是被文字局限，不可能写出来的，高明的读者能准确地嗅到这些重要的信号，读书就很有趣味了。比如三国志刘备三请诸葛亮，原文就没有隆中对。而三国演义就是作者嗅到诸葛亮的远见卓识征服了刘备，君臣有一致的看法，诸葛亮的才能得到欣赏。真正有分量的书籍，作者都非常珍惜笔墨，关键点很耐人品味，会读书就要会嗅。笨贼进家翻箱倒柜找不到宝贝，就是嗅觉太差。”
　　小辉道：“我们公司有个知名吃货，嗅觉超好，哪里开饭店，味道好不好，实惠不实惠都门清，具备吃货业高手的潜质。原来读书也一样，要有敏锐的嗅觉。”
　　小七道：“读书的嗅觉就像在地里挖宝藏，从哪里挖，要嗅觉敏锐。否则随便挖浪费力气还可能挖不倒宝藏的。读书要往下挖宝贝，就要第三样：问。问就是会提问题，问题越犀利，越能帮助你深入地挖掘下去。第四样是切，切不仅要切得深，进入更深层次的真相里面寻找答案，而且要切得准，切到要害。循着望闻问切的途径，读书功力就会日渐增益。”
　　谭正道：“这援引中医治病的窍门来读书倒是总结得很有新意。那还有最后一方面是什么？”
　　小七道：“最后一方面是读书的环境和氛围也很关键。读书时彼此激发、彼此欣赏的会得到好的成长。孔子和群弟子，彼此征求对方的看法，彼此激发，孔子死后弟子们总结孔子的言行事迹，成就儒家经典。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也是徒弟一生跟随师傅，智者之间相互激发；基督教在世界的影响很大，教主也没著书立说，而是门徒们的书信和记录。团队的力量是非常大的，儒家不管是诸葛亮、王阳明，清流学派，都很注重交流。以文会友诗词助兴那是信手拈来。在西方教堂每周都做礼拜，牧师围绕一些课题讲解交流。加入学习型群体，形成交流氛围都非常重要。
　　曹雪芹的《红楼梦》刚出来时，大家争相抄传，一时间洛阳纸贵。曹雪芹如果不是洞明世事，就写不出红楼这样的巨著，如果没有一大群欣赏者催稿，也无法成就其文坛地位。国外的文坛也是类似，被人欣赏后就更自信，更被激发。如果谭正不问我如何读书的问题，我也不会总结。很多时候我前脚总结，后脚也跑到图书馆看别人的答案的。当然，如何读书我看过几本，结合自己的心得，就总结上面这三个方面。要学打乒乓球中国教练就行，要踢足球到巴西，高手云集之地，交流切磋就是最好的舞台。”
　　谭正正容道：“小七一席话，貹度十年书啊。我大学的日记本，就以小七的读书总结收官了。”
　　小七道：“最后透露我高中和大学被周围环境影响的秘密。
　　高中时有个女孩子我挺喜欢，她不会的数理化问题喜欢找我。那个女孩子学习也不错，她解不出的题目大家可想而知，为了把这些难题给人家讲明白，数理化方面我反倒更强，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理科的原因。
　　而大学碰上谭正这位哲学爱好者，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了把他的问题彻底搞清楚，图书馆找答案就成了家常便饭，又没有老师请教，我就继续死磕。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三个臭皮匠彼此激发，爱问问题的越问越深，爱找答案的越找越越准，大家都成了高手。诸葛亮再厉害也没人家三个人全面啊。很多人觉得大学没意思，却忽略了大学生活让我们学会了与人交往，学会了解决困难，学会了彼此激发，还涨了本事！来，为四年大学时光造就八个高手而干杯！”
　　谭正道：“原来我不知不觉还成了高手啊，来，碰一个！”于是啤酒饮料茶杯再次欢快地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