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根寻根》石成君

3、头脑热时巧藏羞 小七泡图书

　　小七笑道：“那你辩论时记得叫我啊。泡图书馆的第二个原因，是齐标杆这个名字我不喜欢，标杆这个名是基督教圈子一看就知的名字，我虽然从小接触圣经，还背过耶底底亚的智慧话，对这个信仰，却疑惑颇多。我希望大学期间对中西方文化进行深入的了解和分辨。不了解别人的历史，不了解事情的经过和脉络，就无法真正指出别人的错误。孟子正是因为拥有渊博的知识和学问，就虽然不是儒家弟子教导他，也能肯定儒家的正确，批驳百家之弊端，这也是我特别用功的原因。”
　　谭正道：“孟子这么厉害啊，诸子百家都打败了，那道家是怎么打败的呢？中国现在儒释道中西方文化都有吧，你之前也提过一些古代名人政治抱负遇到挫折，就消极避世，这消极避世应该是道家的特征吧。”
　　小七道：“确实，中国文化很多时候把消极避世的思想归到道家。儒家追求的中庸之道，就是不走极端，选择中庸等于选择显然之理，因为极端明显不对，而中间明显是最正确的。当□□笼罩之际，正确应对之法就是避开，这是明智之举，也是显然之理。这时你把他归到道家的消极逃避就形成了儒道一体的现象。实际上儒家是积极逃避而非消极，只是心情被打击难免消沉。积极和消极是儒道明显的差异，孟子看得出诸子百家的弊端，并且指了出来，最终现在底层知识分子达成了独尊儒术的局面。诸子百家都有合理的成分，败就败在那些不合理之处。这就好比皇帝选美，100个女孩子99个没选上，未必都长得歪瓜裂枣，事实上是女的总有几分姿色，而孟子指出她们长得丑，是指出其明显弊端。最终导致公认丑女九十九，独尊儒术显风流。”
　　史红兵插话道：“我们家是信佛的，儒家和佛教有没有格格不入之处？”
　　小七道：“佛教和道家有类似之处，我就一并说了啊。佛教是独尊儒术之后流入中国，发源地印度如今已没市场。子曰不知生，焉知死。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生死的事上儒家承认自己的无知而不会乱来，孔子的弟子不会允许别人超度孔子。所以，很多事情儒家不讨论，佛教和道家就乘虚而入，这就是儒家的空白处。至于人伦治理学问，儒家走了显然治理，格格不入就更加明显，比如出家就和修身齐家违背。出家人不结婚或者已婚者离家当和尚尼姑，在儒家眼里不结婚就是不孝，结婚了还当和尚就是不懂得照顾家庭。连家人都不懂得照顾如何齐家治国平天下，还谈什么修行？孟子用很浅显的常识就把诸子百家的歪理邪说都打废了，所以连国家出台政策都不得不打出独尊儒术的旗号。”
　　谭正问道：”金庸的武侠小说有五岳派、青城山等地，高山仰止，大家慕名而来，寻访高明，儒家难道比他们还高明不成？”
　　小七道：“儒家倡导积极入世，佛道都是出世或者消极避世，显得超脱潇洒，实际上必定违背显然之理：既然大家都是正常人，衣食住行就当穿正常衣服、吃正常饮食、住正常住所、过正常生活。否则人会把不正常误以为高明。僧袍道褂作为职业装没必要回家还穿职业装吧，哦，庙里应该是上班的地方还不是家，一直穿也说得过去，但是没有家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吃的方面，放着正常的鸡鸭鱼肉不吃，可以享受的美味不去享受，不正常吧。住的方面，深山老庙山高路远明显不适合正常生活，更何况住在庙里，正常的生活谈恋爱结婚生子孝敬老人怎么办？常人虽然很容易把特殊人士当作高明人士，可正常人谁愿意自己的孩子去当和尚尼姑？这些都违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基本道理的。”
　　小辉道：“这话听着怎么还挺有道理的。武当少林这些地方我之前觉得挺牛的，怎么儒家眼里都成了怪人了啊。”
　　宋宝道：“史红兵你怎么看？”
　　史红兵道：“我又不信佛 ，咱从小接受的是马克思主义教育，数理化还略微懂点，佛教还真是门外汉。”
　　小七道：”这倒是，虽然我们家信基督教，从小接受的是一样的教育。我现在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定受洗才是基督徒。”
　　史红兵道：“这还不简单啊，不是所有光头都是和尚，头上受了戒的才行。”

　　谭正道：“既然任何一家跟其他学派都格格不入，那马克思和儒家又有哪些格格不入的地方呢？”
　　小七说道：“马克思主义的观念我们大家都熟悉的，你随便说哪个方面，我说说相应的儒家的观念，看看是不是格格不入。”
　　谭正道：“社会主义建设我考试成绩九十分，咱们宿舍第一名，小七你知道为啥这门课连你也考得不如我？”小七笑道：“说明啥啊，标准答案你记得牢呗。”
　　谭正道：“本人以为：马克思主义原理本人向来不错的原因是我对哲学还是非常感兴趣的。马克思对人类的三大贡献，一个是资本论，揭露了剩余价值这一资本家剥削工人阶级的秘密，一个是辩证唯物主义，一个是科学共产主义。资本家剥削工人这件事毕竟封建社会还没出现，格格不入之处就不为难你了。这辩证唯物主义包含辩证法和无神论，再加上科学共产主义。这三样你也随便挑，说一说和儒家思想格格不入之处在哪里，我就不信五四青年运动所追求的革命真理，会败给儒家的显然之理，儒家思想很明显没有出路了才追求了马克思主义，大家说对不对。”
　　宋宝倒是高兴起来道：“谭正在哲学社虽然连辩手都不算，敢针锋相对地和小七对着干，气场不差啊，小七，给他点颜色看看！”
　　史红兵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支持谭正的观点。”
　　小七挽起袖子：”老大你这是公然发起挑战吗？先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孟子可是把百家都废了的哦。”
　　谭正道：“儒家把百家废了时马克思主义那时还没出来呢。更何况，你也不是孟子啊。我也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咱们宿舍你是公认的博学多才，别临毕业了马失前蹄，栽了跟头哦。”
　　小七一听竟然还有人支持谭正，也来了劲，道：“今晚哥几个晚点睡没意见吧，大家看我怎么收拾这小子。皮痒了，竟然跟我叫板，谭正你看我是一样一样来收拾你呢，还是你那几样理论我一起包圆打包收拾好。”
　　谭正道：“你能收拾哪样就痛痛快快下手，你不会需要我先说正方论点吧。”
　　小七道：“现在我看出来你小子还真没救了，那我可就说了啊。”
　　宋宝道：“你们还磨叽个啥，小七快扁他。”
　　小辉道：“老规矩，我们作为裁判，看谭正傻眼的一幕不断重演。”
　　谭正自从参加辩论社之后，每次宿舍辩论都惨败，也越挫越勇，这次忽然灵光一闪，道：“先等等，先等等，小七你常说的那个羞耻来那句怎么说的。”
　　小七道：“哪句啊，骄傲来羞耻也来吗？”
　　谭正道：“对，就是这句。我自以为已立于不败之地，常以失败告终，所以，这一次，我要换个花样。”
　　小七笑道：“把辩论会换花样的本事也学会了啊，有长进，你说，要怎么来？”
　　谭正道：“既然已经给了一个善意的提醒，能不能再给一个更到位的提醒啊，我还真的担心这次死得更难看。”
　　小七笑道：“你小子倒是学精了啊，既然一个提醒是给，那两个提醒我就不介意了。我提醒你哦，任何的新学说，在没有出现之前，就存在之前的看法了。”
　　谭正道：“那按这个逻辑，我先自己分析分析看啊。首先是剩余价值理论。资本家没出现之前，就出现了士农工商的商业阶级，儒商还很牛。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们了解市场需要，不仅赚得利差，还解决供需矛盾。剩余价值就是古人的利差吧。这件事古人当然也能看透，只是说法不一样，小七你说是不是这样？”
　　谭正额头开始冒汗，若非小七提醒，顺着对方的思路分析，估计这次剩余价值上，恐怕要栽跟头了。小七道：“没错，你说儒商获取利差，是不是剥削工农呢？”
　　谭正道：“人家取之有道，当然不是剥削，不按正道得财才是剥削。”
　　小七问道：“那资本家获取剩余价值就是剥削吗？”
　　谭正道：“哦，明白了。资本家也和商人一样，有奸商不给工人公正的工资，也有儒商懂得保护工人。所以，把资本家都归到剥削阶级等于把商人都归到奸商了。那让我再分析一个啊。”
　　谭正道：“接下来是辩证法，中医搞的就是辩证医治，什么阴阳了，中药用量之类。但是，没有辩证法之前是什么称呼呢？儒家看待问题是中庸之道，不走极端。做事情追求一个度。认为过犹不及。果然古人也有一套类似的做法的，就是没起这个名字对吧。”
　　小七道：“辩证法偏重矛盾，往往正反两个视角进行揣摩，而中庸之道是叩其两端取其中间，不仅知道极左和极右，中间过程也都可以揣摩，所以在中国文化里面很容易理解□□和□□。甚至会讨论三思而行好还是二思为好，免得没有当机立断错过时机。”
　　谭正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暗道还好及时请教，否则小七这番言论貌似比辩证法还更容易理解，而且视角更全面呢。
　　谭正道：“那唯物主义是相对唯心主义的吧，儒家理解的世界是相信鬼神的存在的。唯物主义是无神论信仰，这方面肯定是儒家太早，没法证明吧。”
　　小七道：“儒家提倡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他们承认不知道，但是采取的是敬而远之的态度。这说明他们知道对方的存在，但是不知道详情，不予研究讨论。无神论知道有神吗？”
　　谭正道：“他们知道这个世界是物质构成的世界，所以没有神。”
　　小七道：“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知道神不属于物质？”
　　谭正道：“不是的，这个世界很明显，都是物质，看不见神啊。”
　　小七道：“不是的，无神论者知道神的概念的，否则他们会无法理解无神论什么意思。我举个例子，神这个字可以拆为示字旁和申，但是示申这个词是没有的。我跟你讲我是无示申论者，你懂吗？但是，你到任何国家民族，你说自己相信神或者不相信神，对方都明白啥意思。儒家承认神看不见和自己对神的无知，却未下结论说没有神。”
　　谭正道：“儒家和无神论格格不入之处确实不少，谢谢指教。”
　　宋宝道：“谭正看来你学乖了啊，否则这会你早就体无完肤了吧。”
　　谭正笑道：“失败乃成功之母嘛，何况我失败那么多次，也该生了。”
　　小七道：“儒家解决剥削这个问题的办法是君子之道，马克思却指向革命和斗争，至于科学共产主义就更没必要打着科学的幌子了，真材实料的土豆萝卜压根没必要给自己再加个真材实料的头衔。大同世界天下为公四海之内皆兄弟、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阡陌纵横鸡犬相闻的桃花源古人早就提出来了，根本不是生产力的问题。四海无闲田农夫怎么会饿死？生产力再不发达，秋收万颗籽岂能缺粮食？根源还不是人性的贪婪和自私？靠物资丰富改变不了人性的顽疾，你盖再多的楼，即便免费分房子，谁不想选新点的房屋、好点的楼层、近便的楼盘。拿物质丰富的假设解决现实问题，行得通吗？我们五千年华夏文明还在上下而求索，摸石头过河，显而易见的问题先处理，就对了。”
　　谭正苦笑道：“我怎么觉得之前的书都白读了啊！”
　　宋宝道：“明明是你辩不过人家，如果小七站在正反立场，你站在反方也会被打得满地找牙，小七你说对不对？”
　　小七道：“这是你恭维我，我是不会站到正方立场的，因为那个立场本来就不对。”
　　谭正道：“难怪你对专业辩论赛没兴趣。我们哲学社辩论这一点非常好，你认为哪方对就选择哪方立场，辩手和观众自由选择。我就不明白一点，为什么我们邀请你多次一次也没参加。”

　　小辉道：“小七五中的那两个女同学可没少来啊，叫那个常什么娥的，谭正哲学社社花在咱们学校是能拿得出手的了，在人家面前相形见绌啊。”
　　宋宝道：“唐月娥，历史系，小跟班陈秀秀，政治系，实力绝对给力，我哲学社老乡还总结为：五中出品，必属上品。”
　　小七闻言道：“看来我落伍了啊，太原五中在山大名声这么好啊，早知道我高三选文科了。她们来找我这个上上品是请教问题。”
　　宋宝道：“啥，上上品，那是哲学社的口号，你个美女杀手还敢自称上上品啊，上上品美女杀手吧你。”
　　小七道：“人家找我请教问题，谭正每次在场，我没把人家怎么着啊，美女杀手何从谈起，谭正你说是不是。”
　　谭正道：“想转移话题，我才不上这个当，反正美女杀手这个名号，你是逃不掉了，大家说对不对。”
　　小七道：“谭正，想不到连你也乱扣帽子啊，你可是哲学社的，至少要给个合理的理由啊。”
　　谭正正色道：“大小美女联袂找你多次，咱几层楼的男生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你都忍心每次只回答问题不表示表示爱慕之情？任谁也看得出来她们对你有意思才不停找你啊，对了，小钢炮这外号谁起的？唐月娥我们眼里就是嫦娥仙子，你却把仙气说成臭气，你还会不会欣赏美女啊。你不是美女杀手，谁是？”
　　小七还要挣扎说小钢炮是高中时的绰号，想想宿舍里面大家跟着叫陈秀秀小钢炮还真是自己的问题。双手一摊，道：“好吧，好汉做事好汉当，我认栽。”
　　于是，小七当夜被众人痛下杀手，扣上了上上品美女杀手的高帽。小七坚称这个帽子的意思是上上品美女曾被他起了难听的绰号纯属误伤，而众人认为他是美女杀手中的上上品。
　　小七知错立改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最后，他宣布大小美女的新绰号为嫦娥仙子和上上品美女，责令大家从心里把原来的绰号替换掉，否则自己上上品美女杀手的帽子立即失效。
　　大家方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