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辛涟

3、相遇（三） 冲突

　　呆呆地望着四大门的车马队离去，越清涟竟一时没有注意到老爹在叫她。
　　“灰蛋儿，灰蛋儿？”
　　清欢看灰蛋儿没应她，用手指敲了一下灰蛋儿的脑袋瓜子，道：“你这丫头片子，怎生不理人？”
　　被老爹敲了一下的越清涟回过神儿来，摸摸了被敲疼的脑袋，一脸埋怨地望着老爹，道：“爹，你干嘛敲这么重？我方才只是在瞧这马车里究竟是何人，这才入了神。”
　　清欢看灰蛋儿现下对四大门充满好奇，并未表现出抵触情绪，内心的担忧又少了几分。他伸出手捏了捏灰蛋儿灰扑扑的脸，打趣道：“蛋儿，你这是还没入门心就飞进去了。”
　　越清涟将老爹的手拍开，揉了揉被捏红的脸，白了老爹一眼，面有愠色，不悦道：“方才不是说了，我只是好奇罢了。况且先前那辆青色马车里的女人狠狠地盯着我，我觉得四大门里的人定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这些马车里坐的都是新四大门主。你方才说的那青色马车里的女人应该是东门门主楚闻歌。”清欢解释道，不过他不解为何那东门门主会恶狠狠地盯着灰蛋儿。
　　“爹知道的可真多呢！可却从未向女儿提过，即使爹非逼我入那四大门。”
　　“不是不道，时候未到。”清欢也很无奈，有些事情没到时候是不能给灰蛋儿说的。先前他只告诉灰蛋儿有四大门，并且她必须在十五岁时进入四大门，任凭灰蛋儿如何问他，他都不说缘由。
　　“那爹现在可以跟我说说这四大门到底是什么了吧，爹卖了这么多年的关子。”
　　“好，今日本就到了告诉你的时候。但听完后，你不可不去四大门，你答应了爹的，也不可问缘由。”
　　清欢拉着灰蛋儿的手挤出人群，走向成衣店，边走边说道：“我之前只告诉过你四大门，可未曾告诉你是哪四大。说简单点，四大门就是东门，也即青龙门，主修剑。西门，白虎门，主修各种暗器。南门，朱雀门，主修弓箭。北门，玄武门，主修刀。有四门，所以合称四大门。四大门分别镇守四座山。东门于青越山，现任门主楚闻歌。西门于白鹿山，现任门主段凌誉。南门于朱玉山，现任门主邢意怜。北门于玄空山，现任门主章启祁。”
　　说着说着父女俩便来到了成衣店，老板瞧着他们的打扮，不耐烦道：“臭要饭的，快滚，别脏了我这地儿，耽误我做生意！”，并示意伙计赶人。
　　清欢不紧不慢地从腰间取出一块跟他身份完全不相匹配的玉佩，只见玉佩上刻印着青龙栩栩如生，仿佛要一跃而出。
　　伙计可不管他拿出了个什么东西，拿起扫帚就要赶人。掌柜的见了那青龙玉佩大惊失色，忙上前阻止伙计，怒声道：“你这没长眼睛的！没瞧见这位爷是东门的人吗？”
　　这掌柜态度变化之快，站在清欢身后的越清涟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只见掌柜笑容满面地走到清欢跟前，十分客气道：“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掌柜的环顾了一下店里，又看向躲在清欢身后怕兮兮的小乞丐，沉吟了片刻，随即道：“看，看我这店里有没有小姑娘喜欢的衣裳。小姑娘相中的衣裳，我全部给您少一半儿的钱。”
　　清欢回头看了看怯生生的灰蛋儿，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蛋儿啊，你去瞧瞧有没有喜欢的衣裳，，相中了给爹说，爹全给你买下了。”
　　越清涟看见掌柜那张堆满虚假笑容的连觉得怕兮兮的，不敢向前。清欢仿佛看出了她的担忧，轻轻拉住她的手，带着她一件一件地看。
　　买完衣裳从成衣店出来已是正午，清欢瞧见灰蛋儿无精打采的，肯定是挑衣裳挑饿了，寻思上哪家馆子去吃一顿，就听见小二大声张罗道：“糖醋鱼，糖醋里脊，糖醋虾仁，红烧肉，回锅肉，酱爆腊肉，蒸鱼蒸鹅，烧鸡烧鸭烧鹅。。。。。。”
　　清欢听见灰蛋儿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笑声太过放肆，引起了周围人的旁观。越清涟觉得本来面子就所剩无几，现下全被老爹丢光了。薄薄的脸皮儿涨红了，拉着老爹就走，径直走向吆喝着各种美食的馆子。
　　小二看见两位衣衫破烂的父女走过来，立马停止了吆喝，准备把他们呵走。越清涟一言不发直接拿出那块青龙玉佩拍在桌子上。小二见是东门的人，赶紧招呼两人进了店内，找了个上好的位子，请二位落座。
　　“全部来一份。”
　　越清涟生怕听错了半个字，惊讶道：“爹，你说什么！”
　　没等到清欢的回复，只听见掌柜那十分高兴声音传来：“客官真是豪爽！”，随即对着后厨大声道：“东十二桌，全部来一份！”
　　越清涟当场石化，什么表情也做不出。直到周围的议论声大了起来，将越清涟拉回现实。
　　“那俩叫花子怕不是来吃霸王餐的吧，掌柜的这生意也敢接？”
　　“诶诶，那可不一定，你别瞧他俩穿得破破烂烂的，那中年男子看起来是个厉害角色呢！”
　　“是啊是啊，现在有的高手就是这样，行为打扮都不似正常人，这叫做伪装！”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清涟生平第一次看到这么大场面，冷静了好久才敢抬起头来望向老爹，不解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方才买衣裳便想问你。”
　　清欢含笑不语，往自己和灰蛋儿的杯子里倒满茶，随后端着茶一饮而下，放下茶杯，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灰蛋儿真是服了自己的老爹了，时而疯癫，时而神秘。
　　“不瞒你说，偷的。”
　　越清涟语塞，心想那青龙玉佩不会也是偷的吧。
　　“何时偷的？”越清涟忍不住问道。
　　“起风那阵。”
　　“厉害！”
　　不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美食，越清涟都不知道从哪里下筷子。
　　正当他们吃的高兴的时候，店门口传来了吵闹声，只见一位青色衣服的男子和以为赤色衣服的男子争吵起来。“
　　青衣男子怒道：“今日这醉香居上厢房都被楚门主定下了，你们南门的人爱上哪上哪去，醉香居没你们容身的地儿！”
　　赤衣男子剑拔弩张，身后跟着一群赤色衣服的人，应该是南门弟子。赤衣男子怒推了一下青衣男子，愤怒道：“呵！当我们邢门主没在，你们东门就如此放肆是吧！醉香居一直是我们南门所住，你们东门的人非得挑这家，岂不是故意找茬！”
　　越清涟听见那了赤衣男子的话，岂不是说东门门主，今日冷冷地盯着她的那个楚闻歌在这里，不禁感觉背后凉凉的，心里越发不安。
　　被推搡的青衣男子直接拔剑，赤衣男子也不甘示弱，拿出了他的弓，并推后退了几步，随时准备开战。
　　周围顾客吓得惊呼，整个店都开始乱起来。有的人想出去，只见南门的人把门口围得死死的，窗户被啪得关上。看来今天势必有一场大仗。
　　此刻，清欢仍旧气定神闲地吃着他的满汉全席，瞧见灰蛋儿吓得愣在那里，便用手指敲了一下她的头，笑道：“灰蛋儿，别怕，小场面。东门和南门不合人尽皆知，却不会真打起来的。”随手夹了一块肉，放到越清涟碗里。
　　“为何会这样？”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老爹我也不清楚，只晓得东门和南门首任门主之间有些渊源。”
　　越清涟若有所思。
　　“别管他们，就算真打起了，也得是到外面打，伤不着咱们，快吃吧灰蛋儿。”
　　越清涟今日所见给她小小的心灵以巨大冲击，看见了城里的繁华，看见了虚伪，冷漠，这些都是她十五年里不曾接触过的。老爹把她保护得很好，可现在她却要独自面对一切，内心的苦涩与不舍一涌而上。
　　越清涟还沉浸在悲伤中，此时一阵清冷，不带一丝情感声音传入耳内，“齐麓，不得在此放肆。”
　　众人都望向二楼，只见一蒙着淡青色面纱，一袭淡青色道服，腰间别了一支淡青色玉箫的女子站在二楼栏杆上，眉间微蹙。
　　越清涟虽怀疑那女人在此，可是没曾想她居然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手上的碗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打破了此时的沉静。
　　她欲弯腰捡碗，只见那女人朝她这边看来，微蹙的眉变成紧蹙。楚闻歌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个女孩，觉得有点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又打量了越清涟身边的男子，有些熟悉感。又看了看他们桌上的满汉全席，正欲收回视线时看见桌边的玉佩，那不是东门的玉佩吗？为什么两个乞丐会有这玉佩？
　　正当她疑惑之际，只听见齐麓怒声道：“楚门主在此，尔等还不退下！”
　　楚闻歌现下无暇顾及那玉佩之事，得马上处理这场烦人的东南门之争。
　　越清涟松了口气，那个女人方才在自己身上瞧来瞧去，吓得她连呼吸都不自然了，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那女人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