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遇（二）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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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十五年，可溪边小破屋却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除了四季更替，几乎无甚变化。越清涟在清欢的照料下，从小乞丐长成了大乞丐。她的脸蛋总是灰扑扑的，即使用湿帕子狠狠地擦，也还是灰扑扑地。
清欢总是取笑她“灰蛋儿”，她自然不满清欢给她诨号。她觉得清欢这个人甚是奇怪，总说一些疯言疯语，给人或者给物取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就比如叫她“灰蛋儿“，叫他们养的鹅“白蛋儿”，养的黑狗“黑蛋儿”，仿佛跟“蛋”字过不去了似的。据他说，这样好养活，不容易生病。
“灰蛋儿，明日跟你老爹我去趟集市吧！“清欢坐在溪边钓鱼，对正在喂鹅的越清涟喊道。
越清涟故作没听见，专心地喂着鹅。心里不禁感叹，这个老爹真不靠谱，每次都跟自己抱怨钓不着鱼，他喊这么大声能钓着鱼那倒是稀奇了，连山林里的鸟儿都被他给吓飞了。
“蛋儿啊，你怎么不理你老爹我，翅膀硬了是不是！蛋儿啊，蛋儿啊！”只听清欢在那儿不停念到。
“爹，您能不能别叫我灰蛋儿了！我是个女孩子，被你当成男孩子养就了，还得被叫这个难听的名字！”越清涟耳根都被老爹叫痛了，这才无奈反驳道。
“那可不行！你瞧瞧那净莲给你起的名儿，啧啧啧！自打你叫那名儿啊，从小就疾病缠身。你瞧瞧，我唤你灰蛋儿，你身子骨现在不好多了？。“清欢反驳道，这丫头不知这其中玄妙，也不怪她。
细想也是，自己以前总是病恹恹的，仿佛吊着一口气。自打爹叫她灰蛋儿，她这才一点点好起来，像个正常孩子。
越清涟叹了口气，将筲箕放下后便轻轻走到溪边，静静地坐在清欢身边，看着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微风轻轻吹起她的额前的头发，水中泛起层层涟漪，蝉鸣鸟叫也不绝于耳。她偏着头靠在了清欢的手臂上，缓缓闭上了眼睛。阳光轻轻地打在他们身上，父女两人就这样坐在溪边，静静地，仿佛时间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越清涟又缓缓睁开了眼，反射着金色光芒的水面现已被打上了黄昏的颜色，清欢还是坐在溪边，她的头还靠在清欢的手臂上。又是一阵沉默。
终是受不了这沉默，越清涟开口道：“必须吗？明天？“语气里透着失落。
“嗯。“简短的回答。
越清涟用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捡起身旁的碎石往水中一扔，打起了水漂，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灰蛋儿，你把老爹的鱼吓跑了！“
“你本来也钓不到！“越清涟愤愤地说完转身便跑回了屋。
过了一会儿，屋顶升起袅袅炊烟，清欢收了杆儿，盯着那炊烟入了神，表情很复杂。
“爹，爹!”
清欢回过神来，发现灰蛋儿正在门口喊他，应声道：“晓得了，就来就来！“
越清涟做了清欢最喜欢的菜，红烧肉，清欢高兴极了，忙摸了摸她的头道：“灰蛋儿还晓得心疼爹，长大啦！“
清欢夹着大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嘴里还嚼着呢，又对灰蛋儿说到：“蛋儿！给爹把酒满上。“
越清涟不语，默默地给清欢斟满了酒。清欢一口闷了那杯酒，旋即将酒杯伸到灰蛋儿那里，示意满上。满上后又被一口闷下，又满上，又一口闷下，直到一滴酒也没了。
“蛋儿，怎么回事，快给爹满上啊！“
“没了。“
“没了啊，怎么会没了呢？怎么会没呢？“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没了呢。
越清涟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冲出了屋，门狠狠地关上，巨大的声响砸醒了清欢。
清欢愣了一会儿后冲出了门，只见灰蛋儿默默坐在他经常钓鱼的地方，背影满是落寞。他轻轻走到灰蛋儿身边，一只手轻轻摸了摸灰蛋儿的头，道：“别忘了爹。“
“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吗？十五年，只这一句？“
“嗯。“
清欢说完，便转身离开，嘴里大声唱到：“今朝有酒今朝醉啊！红烧肉和酒最配！”
只见越清涟对着小溪对面的山谷大喊道：“快别唱了，太难听了！太难听了！”
山谷里传来回音：“太难听了！太难听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便大笑起来，笑声里有着释放，也有着苦涩，月光就轻轻地洒在父女二人身上，映照着那放松的笑脸。
翌日，清欢便带着灰蛋儿来到集市。
越清涟很少随清欢到集市，自从她八岁之后清欢就没带她去过集市，说是怕人嘲笑她是个“叫花子”，可她却不信，总觉着有什么缘由。
许久没见这么多人，越清涟躲在清欢身后观察者周围的一切。
随清欢一路逛，逛到了到正大街，这里的繁华让越清涟惊呆在了原地。清欢发现灰蛋儿没跟上来，便回头看。他发现灰蛋儿呆在原地，便大声喊她的名字：“灰蛋儿，跟上，看什么呢？“
越清涟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忽然想起老爹刚才叫她灰蛋儿，她羞红了脸，赶紧跟上老爹。
“先去给你置办些衣裳，再带点儿吃食儿，还有。。。。。。“清欢嘴里念叨着。
“哦，噢！“越清涟被周围的一切震撼到了，都不知道说该什么，只听老爹在那里念念有词，她只好”哦哦哦“地回应着。
忽然，从大街另一头传来马匹的声音，声音越发大起来，只见一群身着白衣，玄衣，青衣，红衣的人朝他们这边奔来。
“让一让，让一让！”带头的身着红衣的女子大声道，“大家都让一让，四大门今日招收弟子，有意者都来圆月广场！今明两日！大家都让一让，四大门今日。。。。。。”
“爹，这便是四大门吗？”
“怎么样，爹没骗你吧！”
“嗯”，越清涟望着四大门的马匹往前走，忽然身后传来马车的声音，回首一望，又是一记心灵的震撼，下意识地问了身旁的老爹：“爹，这马车，马车里是，是何人？”
“蛋儿好奇了？”清欢笑道，等着灰蛋儿追问。
此刻越清涟哪还有追问的想法，眼光灼灼地望着前来的马车，马车通身气派，对应的颜色也是赤，青，白，玄。不知道这马车里坐的都是什么人。周遭人越来越多，挡住了越清涟和老爹，老爹拉着灰蛋儿挤到了人群里边，想看看这最近选出的新四大门主。挤出来时，赤色马车已经走过，随后的便是青色马车。此时却渐渐起了风，正当青色马车通过清欢和越清涟时，风吹开了马车的帘子，越清涟瞧见一个身着淡青色衣服的女子正襟危坐。女子并未束发，只是用青色的发带将两侧的头发合并在一起，长发铺满后背。因女子蒙着面纱，遂未能观其全貌，只能瞧见一双冷若寒冰的眼。
“爹，可怕！”越清涟躲在老爹身后，她被那位青衣女子的寒意所吓到，感觉毛骨悚然。
那位女子仿佛听见了似的，朝越清涟这边看来，四目相对，女子冷冷地盯着她，直到马车前进到她们互相看不见对方。
越清涟的心中的涟漪仿佛被覆上了一层冰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