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颜》西一瓜

6、第 6 章

　　萧晴只得再次下轿，这一来一回的折腾，倒是让她忧惧的心思轻了不少，至于这次是谁，她都不关心了。兵来将挡，先应付着。
　　这次匆匆赶来的是六七个男子，高矮胖瘦均有。如果说他们有什么共同点，就都是身着华美，布料纹样考究，同时也面带愁容。
　　萧晴看了是他们，也不带着他们往三楼跑了，店内并无客人，索性直接在一楼坐下。
　　“哟，王掌柜，李掌柜，还有张会长。各位许久不见，可还好啊。”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同样开着布庄店的各位掌柜，还有行会会长。这几个人倒是经常凑到一起，只不过这么集体来到自己这还是头一回。
　　“萧掌柜，有礼了，我们此来，是有要事相求啊。”开口的是张会长，众人一见他站起来，呼啦啦全都起身跟着他。
　　“张会长这是哪的话，都是做生意的，哪来的求不求，都是一家人，小妹有什么可以相帮的，一定鼎力相助啊。”
　　萧晴话说得客气，但心里早已经把这几个家伙骂透了。
　　“萧掌柜啊，我们也不绕弯子。此来，是听说你们有一笔大买卖，详情我们倒是不知。只知道是很大一笔订单，萧氏虽大，但想来也是很难一口气吞下，不如和行会一起完成，也能缓解压力不是。”
　　萧晴听了他的话有些诧异。的确，按着这笔订单的数量和需求，几乎就要全力生产，没有什么余力处理日常供应。各大门店基本都会处于停业状态，但也没有办法，这种货品自然早日结束才好。
　　“也不知张会长这是从哪听来的消息。知道的以为会长是来关心萧氏，不知道的，还以为张会长这是来抢生意呢。”
　　这次会长没有开口，倒是旁边的王掌柜开口了。
　　“萧大妹子，你这不就见外了，我们几个都是来帮忙的啊。你也不想萧氏还得停业赶工吧。”
　　王掌柜身材圆润，面相和善。但就是这个老头子在萧氏资金周转不开的时候，全力收购棉花丝绸等原材料，导致萧氏那笔订单失败。也一度将萧氏几乎打垮，也就是这种情况下，父亲萧瑟回家，告诉萧晴，以后萧家，有一座山了。这才让萧氏布庄又起死回生。
　　只不过那时候，行会可没人提出帮自己一把。这时候倒是都来充好人。
　　“这是王掌柜吧，几年不见，身材更好了啊。怎么样，西城的几家店铺生意还红火吧。”
　　萧晴也是针锋相对。本来王家主要产业也在东城，只不过被萧晴用大力气全面挤压，与王家同款货品，质量上佳的同时价格比王家低一成。凭借雄厚的底气，硬生生把他们赶到了人生地不熟的西城，从此王家也只能勉强维持，之后这个王掌柜就开始跟着会长跑前跑后，倒也是个标准的狗腿子。
　　“还好还好，多亏了萧妹子抬手。”
　　“不敢不敢，只不过我这笔订单尚未谈妥，现在谈分项，尚且太早，不劳各位操心。”
　　王掌柜见她拒绝，赶忙说道：“萧晴，你也别不识抬举。萧家是产业虽大，可你也要小心一口吃不下，还得撑死。”
　　看着王掌柜话说的难听，阿雅开口反驳道：“王掌柜，萧家胃口如何，还不用你操心。再者，就算给了你一单，你敢吃吗？你吃得下吗？就你西城那几家店，一天到晚也没几个人去，绣娘都跑了好几个，还来我们这抢生意？”
　　王掌柜本就看不惯萧晴，如今被阿雅戳了短处，立刻骂道：“谁家小丫头，毛长齐了吗？张嘴就来，主子还没说话，你就张嘴，都没人教的吗？这在我王家，是要受家法嗒！”
　　萧晴最是受不得身边人受委屈，立刻开口：“阿雅是我妹妹，轮到谁也轮不到也一个连自己家都快养不起的人来说。”
　　张会长看局势快要被王掌柜聊垮，这才悠悠开口：“萧掌柜，你也消消气。你也知道，王掌柜就是这个脾气。”
　　又转头对王掌柜说：“你看，你又急了不是，萧掌柜也没说不给，等谈妥了，自然会给咱们一个说法。”
　　这生意本与商会无关，可话里话外却流露着非分不可的意思。
　　萧晴气笑了，也耐着性子又问了张会长：“不知张会长觉得如何是好啊？”
　　“萧掌柜啊，我们也没有具体商量过这笔订单的详情。不过我们也预估了一下萧家的产量，今年天气不错，等到了收获时候，不出天灾的话，萧家的能产丝，产棉也将将够用。不如分给商会五成，也能解了萧家燃眉之急，不至诸多店铺空置亏空。至于价格，好商量，按市场价的八成给我们就好。”
　　萧晴暗叹张会长的确是个会打算的，诚然按他的说法，自己既赚了钱，又省了力。可自己若是真把订单让了出去，怕不是要给商会一个天大的把柄。
　　各家布庄也不是傻的，等把需求量和订做内容说出，简单算算就知道需求多少，这要是扣个私通谋反的罪名上来，萧家哪里还能立足。怕是要落个抄家灭门的下场。
　　还没等萧晴说话，坐在一旁的掌柜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有的说可以提供原材料，有的说自家绣娘手艺娴熟，还有的说自家今年换了机器，大有同心协力的架势。
　　萧晴被他们吵得头疼，只得开口：“张会长，诸位。不是萧晴贪图财富，只是我与主顾尚未谈妥。若是不成，诸位大可自己去谈，得了这份单子，我萧家还要仰仗各位不是，何须此时在我这争论不休。”
　　的确萧晴现在也没有想好怎么办，这烫手的山芋似乎连扔也不好扔。
　　张会长继续说道：“萧掌柜真的谦虚了，若是连萧家都吃不下，还有谁能吃下？”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王掌柜也开口附和着张会长的话，点头哈腰的样子真诚无比。
　　“张会长，也不是萧晴吝啬，实在是雇主有要求，不许我们分账。”
　　“萧晴，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这么多人，都不如你呗？就你萧家做的好，我们都不行？”王掌柜见缝插针的说着，这话一下就把诸位掌柜的火气点了起来。纷纷符合王掌柜的话，开始对萧晴发难。
　　你一言我一语，吵闹之下，居然连张会长开口都制止不了。
　　阿雅见了这架势，生怕这些人一会激动起来就上来对自家小姐不利，赶忙走上前，伸开双手把小姐挡在身后，眼神凶狠的盯着面前这些人。
　　那个王掌柜刚刚就被阿雅戳了软肋，此刻看到她上来，居然推推搡搡间竟真的要动手。
　　萧晴看王掌柜往前凑，还撸起了袖子，露出了他满是肥肉的右臂。立刻拉着阿雅往后退了几步。可王掌柜哪里肯放过，趁着身后拥着这些人都在指指点点的说话，王掌柜终是找了个空子，抬手打了过来。
　　阿雅嘴上厉害，可和萧晴一样，终究也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姑娘。看这样子也有点慌，闭上眼睛，死死护着小姐。
　　还没等萧晴反应，就看王掌柜的拳头过来了。就在萧晴以为阿雅要挨打的时候，一个宽厚的身影出现在了阿雅前面，替阿雅挨着这一下。
　　来人正是平日不怎么言语，今日却格外镇静的黄卓。黄卓也知道自己插不进话，刚刚就在后面候着。可看到王胖子居然动起手来，这才立刻冲了上来。黄卓本就腼腆，平日里更不是什么力气大的人，便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王掌柜本来就是想对阿雅动手，力气倒也没用上全力。可挨了一下的黄卓居然倒在地上了，捂着被打的胸口，居然咳嗽起来，好像受了内伤一样。
　　阿雅看了平日没几句话的黄卓，这时这般英勇，立刻蹲了下去，问道黄卓如何。
　　黄卓也不说话，只是一直咳嗽不止，那样子似乎马上就要咳出血来一样。
　　“王老板，你疯了不成？这是我店里的人，你是要杀人吗？生意不成，就要行凶吗？”
　　萧晴开口骂道，然后叫来小二扶着黄卓去见郎中。
　　这一突发的情况，让在场众人都懵了，七嘴八舌的人也安静了下来，纷纷看着王掌柜。王掌柜也十分不解，自己明明没怎么用力，难不成萧晴请了个病秧子来？
　　“张会长就是这么来谈生意的吗？若是如此，大可不必，萧晴不送了。”
　　说完话，萧晴就带着黄卓，阿雅和小二们出了门，只留下屋内不断解释的王掌柜。
　　面色焦急的阿雅不断地催促小二快点，生怕黄卓出事。萧晴倒是不急，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果然几人出门，过了转角，咳嗽不止的黄卓就平缓了呼吸，从小二的搀扶下起来。阿雅看着突然恢复的黄卓，有点不懂情况，震惊地看着黄卓。
　　“你这都什么办法啊？不过还是多谢了。”萧晴有点好笑地看着黄卓。
　　“那也不能看着小姐和阿雅受欺负啊。“黄卓还是腼腆地笑了起来。
　　“阿雅姑娘，我没事，装的。“黄卓又像着急的阿雅解释道。
　　“真的？你确定没什么内伤吗？我看你刚刚咳的就快吐血了。“阿雅煞有其事的确定黄卓的状况。
　　“好歹我也是个健康的男子，不至于被王胖子一拳就打成那样，他又不是什么练家子。“黄卓有点好笑的给阿雅解释道。
　　“我看你平日就病病殃殃的，也没准吧。“阿雅狐疑起来。
　　的确黄卓平日不怎么爱动，不过怎么就在阿雅眼中成了病怏怏了。黄卓有店委屈，又有点好笑。
　　“不如你带着黄公子去找郎中确定下？开几副药吃吃？”萧晴开口调笑着自家丫鬟。
　　不过阿雅却认认真真的点了头，独自拉着黄卓去找郎中。黄卓被阿雅一拉，更是不好意思了，回头询问的看着萧晴，萧晴笑了笑，点了点头，这才在后面慢慢跟着两人走。
　　“阿雅姑娘，也不用这么急，别拉小生了，我跟你去就是。你再用力，衣服都要扯坏了。”黄卓心疼地看着自己被阿雅拉着的衣角。黄卓工钱不少，可他却一直觉得萧晴白给了自己几年工钱，不能占便宜，所以一直存着钱，打算还给萧晴。所以他过的也是拮据，这袍子还是去年做的，他还打算多穿几年的。
　　可阿雅哪知道这些，开口就说：“没事，衣服坏了我陪你。人没事最重要了。”
　　萧晴在后面听了这话，开口道：“那人被你扯坏了怎么办啊？”
　　阿雅听了这话，才想起来自己在大街上拉着一个男子。这才尴尬地松手，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小姐，我好歹也是男子，不至于被扯坏。”黄卓十分耿直地回答着萧晴。
　　萧晴只好点头，指了指郎中的医馆，问道：“还进吗？”
　　“进，当然要进！”阿雅先一步开口。
　　于是众人都进了不大的医馆。
　　刚刚给萧晴诊脉的郎中看他们又来了，还以为萧晴病重了，刚忙起身要给萧晴诊脉。却被阿雅一把拉了过来，给黄卓摸脉。
　　郎中不知发生了什么，摸了摸脉搏，面色凝重起来。
　　众人看郎中神色，原本欢乐的气氛慢慢冷了下来，都等着郎中开口。
　　郎中摸了半天也没说话，还是阿雅没忍住，终于开口问道
　　“怎么了？是有内伤吗？
　　“公子血脉不同，脾胃失和，又元阳不足，易出虚汗。公子年纪不大，面色偏白，或是耗伤精气所致。”
　　众人听了这话，一时没懂郎中话里的意思。
　　还是黄卓最先反应过来，立刻红着脸给郎中解释：“郎中先生，我娘生我的时候，缺衣少穿。这才身体并不好，我刚一出生就生了大病，这才身体不大好。”
　　郎中点了点头，然后拿出药方刷刷刷的写着，嘱咐黄卓好好调养。
　　黄卓心里有苦说不出，估计此刻最大的万幸是两个女子并没懂郎中什么意思。
　　郎中又看向了萧晴，问她要不要再诊脉一次。萧晴虽然不明所以，但看黄卓着急想走的样子，就示意不用，领着阿雅出门了。
　　“小姐，大夫说的什么意思啊？”
　　“可能黄公子确实身体不怎么好，缺乏锻炼吧？”
　　“好，我以后多带着黄公子锻炼晒太阳！”阿雅认真的说道。
　　“嗯，好阿雅，他没事了。可我饿坏了，吃点东西吧。”萧晴抱着阿雅说道。看那样子，大有马上和黄卓一样要摔倒的架势。
　　阿雅看她的样子，也知道自家小姐饿了，但也不会如此严重，于是开口：
　　“好的，我们吃东西去！不过你可别摔啊，还在医馆门口呢，要摔也得走远点啊，摔在这算怎么回事。”
　　“倒也是，我们刚出来就摔，太砸人家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