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颜》西一瓜

10、番外——鸢歌

　　火，红彤彤的，有时它代表着暖意洋洋，带来的是温暖和宁静。可有时它却是最肆意妄为的利刃，让它覆盖的一切丧失活力，只余下一片焦黑与死寂，让仅存的一丝生机都会在每个寂静的夜里憎恶自己为何还活着。
　　七岁的女孩像以往一样站在村口等着父亲采药归来。这次父亲背回了一个男子，那男子浑身都是泥土，肩膀还中了箭，似乎是从山崖上滚落下来的。父亲把他捡了回来，那个男人昏迷不醒，始终躺在床上。
　　在一个深夜，那个瘫倒在床上不能起身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抱着自己就往外跑。他的大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没一会自己就昏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一对老夫妻。周围是和她一样的许多孩子，他们围坐在自己身边。
　　她问那些孩子，自己在哪里？怎么才能找到爸爸妈妈？可那些孩子都不敢说话。
　　女孩急了，抓着一个孩子要他说话。
　　可没等那孩子说话，自己就被一个用布包着的棍子重重地打了好几下，痛极了。
　　女孩哭了起来，而这次没有爸爸妈妈的怀抱，只有更多的棍子。
　　于是她不敢哭了。
　　每天孩子们都只有一点点吃食，可她似乎被格外优待，虽偶尔遭打，但却不少吃穿。
　　再后来那些孩子一个个地消失了，终于有一天，她也被带了出去。
　　她被带给一个老头，那老头一手油腻，硕大地肚子似乎能把自己压死。
　　然后那老头就用那油腻腻的手摸着自己的身子，还摸了爸爸妈妈说不能给别人看的地方。
　　她用力的反抗，不断地踢他，踹他，咬他，可还是没能挡住他的脏手。
　　那个老头似乎十分满意，就这样，她被留在了老头住的地方。那老头没有再出现，每天依旧有着足够的吃食。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安全了？
　　她想回家，可那小院子除了锁住的门，就只有那灰色的、高高的墙。
　　她长大了一点。那老头又出现了，一脸横肉十分恶心，他开始蹭自己。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撕得粉碎。
　　她挣扎，被打，可她依旧不罢休，恶狠狠地咬他。
　　终于她成功了，老头手臂上一块肉被咬掉了。老头十分愤怒，一脚把她踹飞了，然后摔门而去。
　　她安全了，可紧接着就进来几个壮汉，把她捆在柱子上。每天都用鞭子打她，很痛，但好在那老头没来，她觉得就算每天被打也无妨。
　　后来有一个男子出现了，把她柱子上救下来。那些壮汉都被男子当着她的面杀掉了，可她不害怕，他应该是个好人。
　　男子很温柔，拿出药膏一点点给自己涂抹。身子被他看了，但她并不害怕，她想，或许这个男子能送他回家。
　　她身上的伤好了一点，于是求他送自己回家。
　　他说等她伤好就送回去。
　　她等啊等，可男子终究没送她回家。
　　于是她决定偷偷跑回家，可却被一个老女人抓了回来。那女人脸上都在掉粉，一脸苦相，可她的手法十分可怕。那比被鞭打还要疼，疼到全身要碎了一般。
　　她终于屈服了，告诉女人她听话，别再打自己。
　　老女人居然真的不再打自己了，每天教自己识字，唱歌，跳舞。
　　日子似乎好了一点。
　　于是她再次逃跑，接着来的就是老女人的惩罚。她以为自己长大了些就不会那样疼。可她错了，疼得更加撕心裂肺。
　　但她还是有机会就逃走，然后继续被打。
　　再过段日子，老女人开始教自己奇怪的动作和姿势。那些姿势她很厌恶，可不得不学。终于老女人说她学成了，于是把她送到了京城。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京城的大牌子，门口有几个士兵模样的人在盘查。
　　她向他们求助，可那些士兵似乎没听到一样就让她们通过了。
　　京城里的住处更加繁华，可哪里都一样，都是那般痛苦的地方。她也知道这里离家更远了。
　　这里的人们似乎很喜欢听自己唱歌，而且只要自己唱歌，就不会有男人上来欺负她。
　　于是她拼命的唱，好像她真的很有天赋，渐渐掌握了自己的嗓子，很好用。
　　可就在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有一个和她一样的女子给她递了一杯水。喝了之后，她失去了声音。
　　喑哑的嗓子让她害怕了，于是她向人们表示，她会跳舞。
　　她又开始跳舞，可这次却不管用了。
　　京城的人们给她的衣服布料很少，她很努力的遮着自己，然后卖力的跳舞，可她越跳，男人们就越兴奋。
　　终于有一天，她被卖给了一个男子。
　　那男子很英俊，她从未见过他。
　　可她依旧怕他，恨他。她想用自己的簪子杀了他。
　　不过她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所以她决定，只要男子过来，她就用簪子扎死自己。
　　可那英俊的男子并未靠近她，只是独自坐在一旁喝酒。
　　那男子来了一个月，她也安全了一个月，她终于不再每日担心自己会落入谁的手中。
　　一个月后，男子拿来了一瓶药，说让自己吃。
　　她觉得就算是毒药，也好。只可惜临死也没再见到父母，受了这么多罪，却在现在最安心的时候，想到了死。
　　她也只犹豫了一刻，然后就吞下了药。
　　男子看她视死如归的样子，第一次笑了，笑得十分温柔。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她的嗓子好了。他悄悄地告诉她，要继续装哑巴。
　　她点了点头。
　　后来男子说，深夜无事，要教她一些武艺。
　　她觉得那动作和舞蹈很像，只不过似乎更有力量。他说，这些动作要少用，但用的时候要连续用到最后。
　　她又点了点头。
　　又是一个月，她熟悉了男子教的动作，但他却不再出现了。
　　她很奇怪，可没等她询问，另外一个男子进了房门。
　　这个男子一上来就要推倒自己，这让她想起来那个肥胖油腻的男人。
　　她决定反抗，于是用起了他教的动作。她第一次用在别人身上，很累。但她成功了。
　　那男子在地上颤动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她想跑，可她知道没用。于是，她抓起旁边的烛台和酒盏，通通扔到幔帐上。很快温暖的火光燃了起来，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她想就这么死去。
　　就在晕倒的前一刻，她隐隐约约在火光中看到了那个公子的脸，于是她冒出了一个想法，她想再见见他。
　　她没死。
　　那夜，京城一场大火烧塌了群芳院，老天似乎也为她不平，竟在一个夜晚打了一个闪电劈了群芳院。
　　在众人疯狂逃出逃跑之下，她第一次获得了自由，她第一次见到了宽阔的京城。
　　她把头上，手上乱七八糟的首饰通通摘了去，然后毫无束缚的走着。
　　京城很大，她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终于她在挤满人群的布告栏处，看到了他的名字。那张布告张贴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她知道，他去了荆州。
　　被烧塌的群芳院自然不能在京城重建，那些活着的人似乎遭到了所有人的排挤，于是他们决定搬到荆州。
　　她又回来了，第一次成功逃出来，却主动回去了。
　　因为她没办法自己去荆州，她并不会任何其他技能，她甚至都不知道荆州在哪。
　　于是跟着这些人，她终于到了荆州。她找他却一直没找到，终于在一次买布料的时候看到了他，她无比喜悦，想上前去和他说话。
　　可却也看到了站在他身旁的女子和他说笑，他们两人都是一脸温柔，在她眼中，他们站在一处是那般闪耀。
　　虽然她从未敢想过和他在一起，哪怕是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她都觉得会脏了那位公子。但她还是心痛了，无可奈何的心痛了。
　　她发现他似乎要找一个画师。
　　于是她拿出了最拿手的技艺，开口唱歌。那个一直不开口的女子，突然发出声音，而且无比动听，果然吸引了那个画师。几次唱歌，那画师都会来画自己，终于，她看到了他的身影。
　　她帮到了他，对吗？
　　她终于又能和他相对了，这次她能开口了。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如果他能和自己说超过三句话，就求他别丢下自己。那大概会证明，他也在乎她。
　　她数着他说的话，一句，两句，三句。
　　可他似乎并不需要自己在身边，所以她打断了他。
　　其实她真的有过一点点期待，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