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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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六，是当朝四皇子尹承沐的生辰，又因为刚刚迎回宫中，所以陛下说了，要热热闹闹的办一场。宴会上皇子妃嫔，文武百官，一起品酒赏舞，好不热闹。除了，皇后和太子。
“皇后娘娘~”文仪妃笑着对皇后说，“皇后娘娘您看啊，这四皇子这么几年不见，真的是越来越俊俏了呢~臣妾还记得，当年殿下还没离宫的时候，您还经常诏他过去玩儿呢~”
皇后冷冷地看着笑里藏刀的文仪妃，“本宫还真的不知道，文仪妃什么时候这是这般，善于攻心计了？”
“嗨哎~”文仪妃婉儿一笑，“娘娘这么说，让臣妾如何自处啊。臣妾不比娘娘，娘娘现在居于安逸，臣妾却要为了孩子担惊受怕的。总要给自己的孩子找找后路不是？”
“哼，后路？怕不是死路。”
“这是不是后路，还请娘娘您～可要瞧仔细了。”
“叮！叮！叮！”大殿上的人随意地用筷子击打着面前的瓷具，“今儿！朕高兴！朕最小的儿子，回来了！又赶上生辰，好！好啊！来，大家举杯，祝我大卫，繁荣昌盛！”
“诺——”
皇上放下酒杯，便开始盯着尹承沐，“沐儿啊，这宫里可还习惯啊。”
“多谢父皇挂念，习惯的。”
“沐儿啊，你离宫这么久，父皇这心里，”说着便捶了捶胸口，“舍不得啊~”
“让父皇如此牵挂，是儿臣的罪过。这些年，承蒙父皇福泽庇佑，儿臣一切都好。出宫为我大卫祈福，是应该的。”
“沐儿好不容易回来。现才满15，父皇想着，这宫里有处闲置的‘青篱园’素雅别致最称得上你。听父皇的话，在宫里再待两年，等满了17，父皇亲自为你选址，开府建衙。可好？”
“儿臣......”
“父皇！”一直喝闷酒的太子终于忍不住了，“父皇怎能这般不顾规矩地宠溺四弟！青篱园位于后宫，怎能让四弟留在宫里啊！”
“放肆！你就是这般与你父皇讲话的？！”大殿上的人将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你四弟刚刚回宫，你作为皇长兄，就是这样态度？！闭嘴！”
“陛下！”一旁的皇后也坐不住了，“陛下您这般照着性子来，让臣妾可怎么整治六宫啊。这要是万一出点什么事...”
“出事？出什么事？！有朕在，能出什么事。皇后您就照顾好沐儿就行了。”
太子用眼神看着宴会上的大臣，而他的得力臣子们都眉头紧锁冲他暗暗摇头，暗示让他不要再争论。
“是，儿臣明白。”太子只好顺应着，转身看着身旁的尹承沐，“四弟初回宫中，有什么不清楚的知会皇兄一声，皇兄帮你。”
“谢皇兄。”
“哎呀~这宫里的乐师舞女虽好，看多了也是无趣，乏味的很。”大殿上的人懒懒地说道。
“陛下~”文仪妃娇软地唤到，“臣妾听闻，昭襄公主精通舞艺，师从这京城中最有名的舞师。今儿趁着四皇子的生辰，不知臣妾可有那个福分一睹昭襄公主的风采啊？”
“哦？昭襄居然还会跳舞？”
“父皇，”昭襄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儿臣也只是会些皮毛罢了。还请父皇不要责怪儿臣学艺不精。”
“无妨无妨，今日权当家宴，尽兴最好。”
昭襄偷偷地瞄了一眼承沐，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眼神，“那儿臣就献丑了。”
“父皇。”
“沐儿又有何事啊？”
“妹妹年纪尚小，这样在众人面前献舞还是第一次，请让儿臣用笛音为妹妹伴奏吧。”
“嗯~好好好！！”
这伴奏的笛子，自然是尹申锡亲手雕刻的那一只。
空谷幽兰徐徐绽放，高洁美丽。那缓缓展开的笛声，就像山间潺潺的流水，轻轻拂过娇嫩的兰花，温柔又充满力量......
一场暗流涌动的宴会，在各怀的心思中落幕。
“殿下，这是陛下吩咐老奴给殿下挑的礼物。”青篱园外，站着一排侍从，端着各种各样的礼物，“殿下，这宫里啊，里里外外都换了新的物件，陛下觉得太素 ，特地嘱咐老奴选了些鲜艳精致的摆件装点。不知殿下可喜欢？”
“辛苦公公。父皇选的，本王自然都喜欢。公公先代本王谢过父皇，本王自会亲自去谢恩的。”尹承沐边说着，边一一看着这些东西。一闪而过，一丝不屑的笑。
“是了~殿下，这一匹绣银丝的湖蓝色云锦，陛下说您务必想着吩咐人织出件衣服出来。陛下知道您素来喜欢蓝色，这银丝虽比不上金丝贵重，但金丝俗气，配不上您。”一位看起来颇有资历的老太监，殷勤地指着布匹。“陛下还说了，他让乐音坊搜集了一些珍贵的笛谱，过几日便差人送来。”
“多谢父皇。有劳了。”
“那老奴就告退了。”
“公公慢走......”
“殿下~”跟随在尹承沐身边的小内侍，见人走了赶紧凑上来，“这些东西都是稀罕物件，陛下这般舍得给您送来。小奴在宫里待的这几年，也没见哪个皇子公主被如此宠爱的。”
尹承沐走进房间，看着摆在桌上的东西，冷哼一声，“怎么，你喜欢？”
“奴才不敢...”
“如此这般，只当你是皇子公主？哼~可笑......”尹承沐轻轻抚着那匹湖蓝色的云锦，眼神变得冰冷，“既然我们陛下喜欢，这衣服，是要早些赶制了...”
“你混蛋！”尹申锡一拳狠狠地打在尹承安脸上，力道大的使得尹承安硬硬地后退几步。“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说着上前又要接着打。
尹承安冷笑，用手用力抹去嘴角的血渍。挡住尹申锡下一轮的攻击，“哼~沐儿在宫里一切都好，你刚回来就跑来这般质问我，下手真的够重的。”
“当初！当初是你说！为了天下！为了匡扶大卫！你要夺嫡，你要得到那个至尊之位！你要开创一个新的盛世！你...你要护得凡儿一生安康！可现在，你！你又亲手把他推了回去！”尹申锡双目通红，声音都变得嘶哑。
“尹申锡！”尹承安的表情变得狰狞，“这三个月！你在外三个月！就算你再没脑子你也应该知道！那东夷到底想要什么！东边！它东夷想要我拱手让出城池！西边！那西岐更是虎视眈眈增兵运粮！内忧外患你以为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边境，自然有我看着，不会乱！”
“你？尹申锡，你以为你自己能干什么！”尹承安脖子上青筋暴露，“东宫！太子只知享乐，一个废物！朝堂！武将畏战畏死，文臣只求自保！你以为品秩老将军为什么退出朝堂不问政事！”
“尹承安！你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为了权利可以牺牲所有人！”
“我冷血无情？是又怎样！古往今来，你告诉我哪个帝王有情！古有他惠文王为了韬光养晦，亲手送自己的嫡子与他国为质，到死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尹承安深深地喘息着，“几百年来，有多少臣民，为了一个盛世，他们的孩子，丈夫，兄弟，死在了战场上！阴谋中！为什么我的不可以......”
“凡儿自从当年被害离宫，他就把你视为他唯一的依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可以用他一人换取最大的利益，我为什不这么做！”
“你不是在利用他，你是要毁了他...你是要毁了他啊！”尹申锡边说着，绝望地一步步向后退。背靠住长亭的廊柱上，脱力地滑落。
“沐儿绝对不是你想的那般软弱。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在做什么。他是大卫的皇子，是你定国公府养出来的孩子。他的血性和抱负，远比你以为的大得多。”尹承安慢慢走到尹申锡身旁，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沐儿他，必为天下用！”
静，一切都静的那么可怕。一张布满荆棘的网，将人死死地包裹，越是挣扎，尖刺便嵌入的越深。锥心蚀骨的痛。
“殿下，陛下传话来说，新得了一篇笛谱，想请您过去一齐品鉴品鉴。”
“好，本王知道了。”
传话的人恭敬地退下，“那老奴就让人准备着。”
“辛苦公公。”
尹承沐擦拭着手中的一把精致的短剑，细细地端详着刀锋。眼睛里已经全然没有了少年该有的阳光与热烈，剩下的，是对着世间的戏谑与嘲讽。那如兰花般的少年，染上了一份清寂与冷艳，“父皇的笛谱，还真是多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