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吉祥一夏

35、第 35 章

　　发布会现场人山人海。可是乔生还是从人山人海之中一眼就找到了清逸。他坐在大厅正中央的桌子后。眼里透露着得意。手边放着乔生熟悉的鲁班杯。看来这就是这一届的鲁班杯了。他终于还是拿到了鲁班杯。

　　他的面前围了一堆记者，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你的一台摄像机对着他拍照。

　　“正如大家所见，我的作品叫幽。大家可以看它的整体色彩，阴郁低沉。看到它，你想到了什么呢？”清逸正在向大家介绍着自己的得奖作品。

　　“像暮色下的，垂死的绵羊。”有记者举手大声回答道。

　　“没错，就是垂死的绵羊。大家再看看这张照片，她是谁？可有人认识她。”清逸手中电子笔一点。身后的白板展现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张惨白的女人的脸。

　　大家发出啊的声音。显然有人被吓到了。那脸暗沉的肤色和紫色的尸斑，都告诉人们这是一个已经死去了的女人的脸。只是这女人的脸为何如此熟悉呢？

　　乔生心头微颤，他只知道清逸的作品灵感来源于萧红，他却不知道，他会在自己的发布会上直接将萧红的遗容展现出来。他就是通过这样的手段得到了这一届的鲁班杯吗？谁会给这样一张死后的容貌的照片投票呢？谁又会喜欢这样的艺术作品呢？可是事实却出乎乔生的想象。人们露出欢喜，震惊，佩服的声音。

　　“伟大的艺术。这张照片震撼到了我。”有人说道。

　　“是啊，我感受到了生命的重要。我一定会好好爱惜我自己的生命的。这张照片让我产生了悲伤的感觉。”也有人说道。

　　至此，乔生心中稍微有些欣慰，若是萧红的死是一个悲剧。那么她死后的照片和遗容若是能让人们感觉到一些新的力量，那么也是有意义的。她在天上也会开心。他突然觉得自己该支持清逸了。看到这里，他默默的离开了。

　　出得门来，乔生听到有人哭的撕心裂肺的。一个老年男人和一个老年女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二人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边看边哭。乔生一看二人坐着的地方，正是自己刚才进来时，撞到了膝盖的沙发。当时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面掉出来了，难道是那种照片？

　　乔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原来放在口袋里的照片不见了！

　　当时离开凌雨家的时候，乔生把萧红和清逸的照片也带走了。可是刚才他赶往发布会的时候，不知何时照片竟然从口袋里掉了出来。看来是被这两位老人捡到了。

　　乔生走过去想要把照片要回来。老年女人泪眼婆娑。她抬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乔生，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他哭着说，“我家小红呢？你是他的什么人？你是他的朋友吗？”

　　老人一连串的问题让乔生不知道怎么回答，最终只能点了点头，“是，我和萧红是朋友。两位老人是？”

　　“他的父母。”乔生心头一震，原来是萧红的父母。他到如今才见到他们，真是不应该。没了女儿，真想不出来他们是怎么度过这段时间的。

　　若是当年他没有跳海就好了。当时便想着要来照顾照顾两位老人便好了。也许能减轻一些他们的悲伤和难过。那才是他该做的事情啊。如今他才后悔。自己一直逃避，不敢面对外面的流言蜚语，害了多少人啊！之前是元宁。如今是萧红的父母。他在心里暗暗的骂自己懦弱。

　　两位老人仍然是在哭泣。丈夫轻轻地拍着妻子的肩膀不断的安慰着他。看来孩子的事对他们的打击很大。乔生做不了什么，只能默默的坐在二位老人的身边陪着二人。

　　两位老人哭了一会儿，忽然回过神来，看着乔生欲言又止。他们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女儿死了而哭。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

　　“怎么了？两位老人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们。”乔生道。

　　两位老人对看了一眼。妻子缓缓地对乔生说道，“我的女儿生前最爱漂亮。连她出事的那天，她穿的都是最漂亮的白色连衣裙。她跟我说过。她就是死，也要美美的死。可是如今她死后僵硬丑陋的面容正在被别人随意评判，疯狂传播，你能不能帮我把照片撤下来？让她美美的走。她这样，我太心疼了。。。呜呜呜。。。”

　　他们指的是清逸吗？所以他展出萧红的照片根本没有取得两位老人的同意？

　　“那照片是没良心的记者，趁我们不注意，在现场拍的。那是她火葬之前的最后一张照片。若是拍下来了，让这么多人围观，她的灵魂将不得永生。我们不要你把清逸怎么样，你别伤害那孩子。他只是从小被弄丢了，我们没能好好教育而已。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有尽好职责。你就悄悄的把照片撤下来就好了。”妻子抽泣着说道。

　　“当然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迫你。我就是心疼我的孩子。他若是在天上看到人们这样评价，批判她的照片，她会怎么想呀？呜呜呜。。。”

　　若是两位老人今天遇见了别人，必然不会帮他们，可是他们今天却遇到了乔生。若是能帮到萧红。乔生自然不会推三阻四，他当即答应了两位老人。“你们就在这里坐着就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乔生回到大厅，发布会已经接近尾声。清逸站了起来，准备发表结束宣言。不知为何，乔生感觉到他似乎还朝自己看了一眼。

　　“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

　　“这张照片能够授权我们发布到新闻报纸上吗？”人群中有一个记者说道。

　　若是有这张照片附在这则新闻边，必然能引起不小的关注度。

　　清逸似乎愣了一下，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清逸道。

　　乔生眼看众人要一拥而上，下载照片再疯传照片了。立刻大声喊，“清逸，你不能把照片给他。这张照片不能再往外传了。”

　　现场众人都一愣，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人群之后站着的乔生。

　　清逸的眼神迅速冷却。

　　乔生穿过人群来到清逸的身边。

　　“萧红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把她下葬之前的遗容拍下来，并且发给所有人呢？她生前那么爱美，你让所有人这样评判，批评她死后的容貌。对她真的好吗？”

　　“他是萧红的弟弟？”有记者发现了重点。

　　发布会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眼神都有一些不认同和惊疑。看来大家都对清逸将自己姐姐的遗容曝光在大庭广众面前的做法不认同。可是当着清逸的面又不敢说。

　　“一定要这样吗？我好心好意请你来。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要针对我呢？我把你当朋友，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清逸的眼神，慢慢冷了下去。乔生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说的太大了，被所有人都听见了，可是他也顾不上了。他只想尽快要回萧红的照片。

　　“请你马上把萧红的照片删掉。”乔生说道，他此时已经顾不上清逸生不生气了。清逸站在桌子后不说话也不去删除照片，二人僵持着。

　　整幢大楼忽然刮起了狂风，什么东西碎了？东边的一扇玻璃突然碎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攻击了他上玻璃。不知为何，悄声感到心里怕怕的。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一只血淋淋的手伸了进来。瞬间将他卷了过去。

　　乔生看见那东西，瞬间感觉浑身冰凉，又是那东西？为什么又是那东西？它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了，为什么还会再次出现？大厅中的人们看到这个可怕的妖物都惊慌失措。

　　一个记者扔下设备朝校门口跑去，刚刚跑到门口。就被一个血淋淋的长手卷起，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看到他的下场大家都不敢动了。乔生大叫，“大家快拿火，它怕火。”

　　这一声提醒了大家，虽然大家半信半疑，但也只能试试了，万一真的管用呢？带了打火机的男人立刻拿出自己身上的打火机。把身边能点燃的东西都点燃，那东西果然在门口不敢进来。

　　因为防火安排，大厅没有那些易燃物，除了一些男士抽烟用的打火机，也找不到别的东西了。乔生四下张望，希望能找到一些汽油之类的东西。却看到清逸在电脑边手忙脚乱的删除那张照片。

　　乔生还在想清逸终于愿意删除照片了，就被一个记者推了一把。他回头一看，妖物还在门口，也顾不上清逸了。他抢过右手边记者手中燃烧的火慢慢靠近门口。他要用这些火把那些怪物全部赶走。可是他走到门口，门外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乔生感觉自己的腿很重，背后不断冒出冷汗。

　　他看不见那些怪物如今躲在何处。他站在门后，不敢出去。因为门框的原因，他看不见自己的头顶。出了这扇门，他可能随时受到怪物的攻击。

　　“怪物已经走了吧？”有个胆大的记者喊道。他见乔生不敢走出去，也是出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那东西的厉害。竟然自顾自的走到门口来了。

　　乔生见他走了过来，想要伸手拦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看着记者走出了这扇大门，乔生吓得闭上了眼睛。他害怕看到他在自己面前被撕裂，可是过了一会儿，他的面前什么也没有。他睁开了眼睛，看到记者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我就说吧，怪物已经走了吧。”记者大大咧咧的说道，露出两排大白牙。

　　乔生感到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些妖物一旦沾上人了，没那么容易走啊？他慢慢走到门口，再走出大厅左右张望，果然那妖物真的消失了。

　　这妖怪已经走了，大厅里的人议论纷纷，都说这可能是萧红的怨气在作祟，否则这么多年了，哪有什么怪物啊？那被劫走的记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众人叹了口气，各自收拾东西走了。只剩下清逸和乔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