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吉祥一夏

34、第 34 章

　　可是，如果杨嘉真的是他杀的，他真的能无动于衷吗？更何况他拿萧红做噱头创作作品，这些都突破了一个艺术家的底线。他能原谅他吗？

　　面前忽然有一双手晃来晃去，乔生一抬头才看见面前的凌雨，原来自己思索之中，居然忘了凌雨的存在，

　　“我不会帮你救夏时令的，等你养好了身体就走吧。”

　　乔生看着凌雨走了，他准备自己带夏时令悄悄离开。乔生的手伸到夏时令的背后准备将她抱起来，手指却摸到滑嗤嗤黏腻腻的东西。一闻，一股腥臭味。乔生感觉不妙，一掀开夏时令的后背，才发现夏时令的身上开始长出恶疮了！求生只能先放下夏时令，接了一些水，用抹布帮她擦擦身上。

　　夏时令躺在床上，背后皮肤破溃糜烂，乔生只能捡着还算完好的皮擦一擦。有些地方已经脱皮了，露出鲜红的肉，乔生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疼痛。如果再不能唤醒夏时令，她会更加危险。

　　屋外的雨还在下，这几天都是绵绵的细雨。有人推门走了进来，乔生自动认为那人是凌雨。

　　“小伙子，吃点汤吧。”来人声音嘶哑低沉，乔生这才发现不对。

　　他一回头，发现来人是个老太太，并不是凌雨。看来此人是凌雨的奶奶。

　　“我儿媳妇心狠，你别怪她。她只是为了保护她自己，我替她给您赔罪了。”老太太说道。他的手里端着一碗鸡汤，鸡汤清凉上面还飘着油。乔生这两天都是随便糊弄糊弄的，他心里担心夏时令都没吃好过。此时突然看到鸡汤竟然有些心动了。

　　他赶紧伸手接过鸡汤。鸡汤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刺激着乔生的感官。看着面前这位行动缓慢的老太太，乔生心里叹了口气。老人太善良了，他一定要尽快离开，不能给这家人添麻烦。

　　“放心，我们会尽快离开的。”乔生当着老太太的面，手一翻，一口气把鸡汤全部喝了下去。

　　老太太混沌的眼睛忽然变得明亮，温顺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乔生顿觉不好。

　　“儿媳妇儿，他喝下去了。”她对着门外喊道，声音里带着讨好。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正是凌雨的妈妈。

　　“算你这次干的还不错。”有人推开老太太走向乔生。

　　随着红裙摇曳。女人的脸慢慢慢慢放大。他想看清来人的脸，可是自己的视线却从清晰，变得模糊，更模糊，直到眼前一片黑暗，他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不知昏迷了多久？他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看见面前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红衣女人真是凌雨的妈妈，另一个是个老太太，是凌雨的奶奶。她们正在聊天。

　　二人似乎并未察觉乔生醒了过来，自顾自地喝茶。他挪动眼球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躺在床上，他的身边躺着夏时令。他已经死了？他费力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自己竟然凭空悬在屋顶，不符合任何自己学过的物理定律。他只是灵魂游离在身体之外，并且能够看到所有的情况。

　　凌雨妈妈拿着一张照片，粗糙的手摩挲着照片，眼里噙着泪水。整个人气质忧郁。乔生意想不到，那样凌厉的女人竟然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不禁对照片中的内容感到惊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她如此温柔啊？难道是凌雨？

　　难道她是当面刀子嘴背后豆腐心？想到此，乔生四处张望，凌雨去哪儿了？

　　乔生努力的伸长脖子看照片，可惜你的照片反面对着自己，只能看到背面塑胶保护层。他想走到凌雨妈妈身后，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就是动不了。电视里看到的是灵魂是可以自己动的，为何真的死去以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看来电视里说的都是假的。

　　他感觉自己的腿宛如千斤重，脚跟长在空中一样，根本动不了。折腾了半天，他放弃了挣扎。

　　“女儿呀，都已经过去了。她已经不是你的主人了，何必那么忠诚呢？”老太太说的。

　　乔生四处观望，不知凌雨去了哪里？只剩老太太和她妈妈在这里。她不会也遇到什么问题了吧？

　　乔生猛的摇头，虎毒还不食子呢。这二人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主人？呵！我可从未当那贱女人是主人！”凌雨妈妈眼神忽然变得凌厉。

　　老太太微张着嘴，似乎十分意外。大概一直以为她是忠心于前主人才会对乔生态度不好吧。女人接下来的话让她寒心。

　　“他才是我的儿子，我生的是一个儿子，不是女儿。”女人盯着照片，眼里都能揉出水来。手一遍一遍摩挲着照片。

　　到这里乔生才知道，这个老太太为什么对凌雨那么差，原来是因为她是个女儿，原来是重男轻女的锅。

　　听起来他似乎还在别人家做过保姆，是照片中的人吗？她的眼神充满了爱怜。

　　“是他，他要害我的儿子！我今天必须得杀了他们，包括凌雨那小蹄子。”红衣女人说道。

　　“你清醒清醒吧，你只是在他小的时候照顾过他而已，他还是别人的孩子啊，不是你照顾过他就成你的儿子了呀！而且我从未怪过你生了个女儿，你何必自己折磨自己呢？凌雨才是你的孩子，你好好爱护她才是。”老太太说道。

　　“住嘴，你个老太婆！”女人突然生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照片掉在了桌子上。乔生终于看清了照片上的人。

　　那不是清逸和萧红吗？为什么两个人那么亲密呢？清逸认识萧红，为什么他根本不知道呢？他是一直瞒着自己的吗？他明明知道萧红对他意味着什么啊！为什么他好像从来没有恨过自己呢？

　　有可能只是朋友而已，清逸总不需要跟自己报备他所有的朋友的身份吧？这是别人的隐私，这样一想，乔生便想开了。可是接下来的话让乔生心头一震。

　　老太太轻轻的拿起照片苦涩的笑着，她指着照片说道。

　　“他有儿有女，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他们才是一家人。他是别人的弟弟，别人的儿子。不是你的儿子！你醒醒吧。”老太太说道。

　　乔生心头一震，他们是姐弟？萧红的弟弟是清逸。那他还利用萧红帮助自己夺得鲁班杯，清逸，你真的是这样的人吗？他不愿意相信。

　　说曹操曹操就到。

　　二人忽然站起来，齐齐望向门口。原来二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连凌雨站在门口都没看见。

　　他还想要听到更多的话，眼前的三人却开始变得模糊。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轻飘飘的。意识也逐渐开始变得黑暗。直到陷入一片死寂。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睁开眼睛。这一次在他身边的人是凌雨了。

　　“你醒了？”淋雨站坐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毛巾为他擦拭。看到乔生疑惑的眼神，凌雨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妈给你下了毒，你晕了过去，我刚刚给你解的毒，你已经好了。”凌雨轻描淡写道。

　　乔生觉得这几句话能用了她一身的力气，他一低头看到血淋淋的一片。两个人躺在地上。

　　凌雨的母亲和凌雨的奶奶！她们已经死了？凌雨母亲的胸口破开一个大窟窿，凌雨的手边刚好放了一把染血的刀。

　　是她杀了她们？

　　“你可以长时间住在这里了，没有人再赶你走了。”说完这话，淋雨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等一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清逸真的是萧红的弟弟吗？”乔生说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不过如果你问的是照片中的这两个人，我可以告诉你，确实如此。他们是姐弟。我也是才知道的，那女人死前说的。这个男人藏的可真深呐，我第一次见他也以为他是好人呢，不过这都已经过去了。”凌雨说完这些便走了。

　　乔生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有些感慨。来时她还有人取暖，如今，只剩她一人了。

　　乔生决定立刻找到清逸，向他问问清楚。他立刻收拾好了行李，用推车将夏时令运上了火车。火车的呜呜声中行进，很快就到达了尔山。就在他快要下车时他准备打个电话告诉凌雨自己已经走了。

　　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乔生想着或许他有什么事情？下次再打个电话道别吧。挂断了电话。

　　经过一路长途跋涉，夏时令的状态变得更差了，身上的恶疮更多了。乔生小心的把她放在床上。一个人出门，找门口小卖部的老板打听鲁班杯的消息。他相信，清逸一定会去争取这一届的鲁班杯的。老板告诉他，下午领取奖杯，并且开新闻发布会，感谢大家。

　　乔生看了一眼时间，新闻发布会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开始了。他现在马上动身，还来得及。

　　乔生赶着要去新闻发布会。由于担心夏时令，他在夏时令的床头放了监控，这样他随时可以看到夏时令的状态。

　　他睡得十分香甜，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乔生感到站牌的时候，公交车正好到来。只要坐上这趟公交车，到达底站，再下车走几步。就是清逸的颁奖典礼和发布会了。

　　这辆车已经停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车上的人陆陆续续的下来从他身边走过。年轻人们都涂了香水，那香味让烦躁的乔生稍微安静了一些。这时一个熟悉的味道，从他的身边路过。

　　怎么说呢？那味道熟悉到闻到就能让乔生安静下来。

　　乔生猛的抬头看去。女人只留下了一个背影，她穿红色的连衣裙。头发长长的披散着，只用一根红色丝带扎起。

　　用红色丝带扎紧头发？这习惯不是和元宁一模一样吗？她这一身红可不就是元宁的打扮吗？可是元宁已经消失很久了。他跟在女人后面上了公交车。

　　女人上车以后走到车子正中就停下了脚步。安静地背对乔生站着。乔生跟在她的身后。

　　女人回头，乔生以为终于能看清她的脸了。她的头上，脸上却都戴了口罩。他没有看清她的样子，只看到一双露出来的眼睛，那眼睛细长，神似元宁。乔生看得出来，那就是元宁的眼睛。

　　乔生立刻冲过去，想要问问元宁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失踪的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粘在了地上一样。他就是动不了！他的手扶在栏杆上冰冰凉凉的，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那女人就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就是无法前进半分。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笑着看着乔生挣扎。

　　她的身后是坐满车的乘客们。嘟嘟嘟，这是公交车行进了起来。为什么大家没有发现乔生的异常？有一个小女孩还回头看了一眼乔生，又冷漠地看向窗外。

　　元宁站在公交车中央也不坐下，就这样看着乔生。看到他挫败的样子。突然，她抬起手，缓缓摘下自己的口罩，露出整张脸。果然，那就是元宁，只是那女人脸上的笑为何如此诡异？

　　与元宁往日优雅的笑容相去甚远。

　　乔生无法动弹，与女人隔空对望。女人不说话，乔生也不说话。等了很长时间，终于公交车到站。他感觉到自己终于能动了。那女人却先一步下车走了。乔生离车门远一点，加上腿刚刚恢复，下车速度慢了一点，车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公交车居然带着乔生继续向前走。

　　“师傅开一下门。”乔生喊。

　　“神经病啊，都已经过站了才让我开门。不开，坐好了要回去自己下一站再回去。”师傅骂骂咧咧的说的。

　　乔生被师傅的反应吓到了，只能闭嘴。现在是下一站停车也赶不上了，也追不到元宁了。他只能到底站先去看清逸的发布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