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沙雕女孩谈恋爱》南国雨

29、第 29 章

　　VS-28

　　之后的一个月里，我们没有联系，就算碰面彼此沉默不语，而古怪的是，樱子父亲忽然打电话给我，约我单独见一次面，他爸爸约我到郊区的一处山林里，要走三十来里地，我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也没什么可聊的。
　　“我们要去哪里？”我还是忍不住问。
　　“快到了。”
　　我将信将疑的继续开着车，不远处有几座凸起的石山，上面长满了不知名的植物，再往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环绕，在一处农家小院门前停了下来。
　　下了车，然后走到院内，只见一个偌大的池塘，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之下，闪着耀眼的光，中间是一座假山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仿若飘飘仙境。刚进门就听见“哗哗”的流水不绝于耳，现在更加清晰，原来是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
　　“我主要是请你吃饭，所以选择比较清静一点的地方。”
　　虽然樱子爸爸很热情，但我总觉得那更多是一种客套。樱子爸爸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前来迎接的老板热情亲切的过来打招呼。寒暄之后，我们去了池塘边上一个小亭子里。
　　“这里环境还不错吧。”
　　“挺好的。”我点点头，没说别的什么，或许在别人或别的时候看来，这种小桥、流水、人家式的家庭院落，的确很有诗意。但此刻，我却提不起一点兴趣。我无聊的看着水池里一群游荡的鱼。
　　我们池塘中的凉亭里下来，第一次与樱子父亲四目相对了。我坐到他面前，才发现我根本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
　　“这段时间我虽然没有过问你们的事情，但我也看得出来，你和樱子处得不好，一个月以来，每天心情不好。我不了解你们年轻人，所以也请你不要介意。”
　　“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我这次约你的目的：是樱子让我带几句话给你。她说可能她自己对你说什么，你都不可能相信，从一个长辈嘴里说出来，可能更有公信力。”
　　“樱子说，她希望你...........希望你忘记她。因为每个人的生活态度都不同，你想要的舒适和快乐，在别人眼里或许成了痛苦。”
　　“她这样说的。”我内心平静如水的说。
　　“是她亲口说的。”不知怎么的，他说完，看起来我还要难过。
　　但这一切在我看来就是装腔作势，她父亲绕这么大一圈子，原来是劝我们分手的。而问题的关键是，我也没有打算缠着她不放。让我感到绝望的是，她到底是要有多绝情，所有的退路，所有的可能都要堵得死死的！
　　我呆呆的愣在原地，心情跌入谷底，茫然望着眼前的一切，远处的山，似乎已经变得模糊。我的内心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我已经无力听下去了，起身要走。
　　“吃完饭再走吧。”
　　“我实在没有胃口吃下去，不了，谢谢您。”
　　我站起来身来不久，顿时觉得两条腿发软，失去了走路的能力。于是我晃晃悠悠的离开了。一路上，我对自己的感情已经不再坚定，我更加怀疑对她的感情是否足够真挚，我也无法确定自己和她是否会幸福，更多的是，我内心充满了愤怒。
　　为何已经分手的事情，又要提起，仿佛已大粪的臭味本经散去，现在再一次重新挑起；就像已经快要愈合的伤疤，再次撒上盐，这让我感到无比愤怒。仿佛跌倒在自己挖的坑里，爬又爬不上，说又说不出来，只能在那里反复煎熬。
　　出了饭馆，我一边流泪，一边颤抖的打电话约小薇，现在只有小薇才是那可以驱散我内心的空虚的药，即使是毒药我也在所不惜，这种心情已经强烈得连自己都无法控制。
　　我和小薇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坐在一条长椅上很自然地拥抱、接吻，可是我一直坚持着自己最终的底线，我并喜欢小薇，也不会跟她关系，但她是麻醉神经的毒药，小薇直直地看着我抚摸着我的胸膛问道，。
　　“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应付道。
　　“你怎样看待我们的关系？”小薇嘴角上扬说道。
　　“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我又心理准备。”
　　我看着小薇的眼睛，至于接下来怎么办，我完全没有头绪，也完全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这样。
　　当小薇抚摸着我的胸膛问我“你怎样看待我们的关系？”时，我深感厌恶，生出一种逃离的想法，以前，我怎么也不会和小薇有任何瓜葛，现在我却把她当成解药，我浑身已经充满罪恶，与樱子在一起时从未有过这种罪恶，那时充斥我心中的是一种安稳的幸福，我甚至开始无比怀念起那种幸福。
　　广州进入了雨季，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仿佛没有尽头。那些天，我整日埋头于的工作，几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绝口不提樱子，自己也没想到，我竟能如此平静，就这样用工作埋没了自己。在这当中季节更迭，一切都变了模样。
　　周末，久违的跟阿水去喝过一次酒。
　　“怎么没见你家樱子？”
　　听到阿水的话，我因为喝酒说话不知不觉地流露出的笑容荡然无存。
　　“不要再提她了。”我面无表情的说完 。
　　阿水惊诧的难以置信，他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会因为这个而跟他急眼。就算连我自己也很难理解。那一次，我才在恍惚之间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内心深处，也藏着顽固而不可自拔的本性。只是那时我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要忘却，还是思念。唯一希望的是能去掉这种锥心刺骨的悸动，希望能去掉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但我还是失败了……
　　到了八月上旬，院里要对所有实习生做评价，虽说有一定走过场的成分，但也事关实习生的去留，自然而然，樱子是我评价的对象，从实际情况来说我是赞赏她的，但就现在来说但我却不想她留下来，我盯着评价表发了半天呆，不知如何下笔。
　　但一想到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愤怒就冲上了我的脑门，我做了违心的决定，做完这件亏心事，眼泪吧嗒吧嗒了下来，滴在纸张上混合着墨水，变成邪恶的图案。
　　后来，不知道是我的评价起了作用，还是院长根本不办人事，樱子最终还是没能留下来。听到这个结果时，我也是无比震惊，我不知道樱子的心情是不是如死灰。
　　我的心不知不觉的产生一种情绪，樱子也只不过被人遗弃、欺骗的可怜人！
　　结束实习离开医院是八月中旬，虽然我和她已经分手，但是作为她的师傅，我还是决定去送一送，那天早上，初秋的天气似乎雨也多了起来。那天一早便下起了雨，我早早的起了床，匆忙洗了脸，简单的刮了胡子，独自出了门。
　　这个时刻，整个城市如同一片荒漠，大门紧闭，路上偶尔飘过人影。许多店铺都已经关门，我像幽灵一样行驶在大街上，穿过一条巷子一条又一条的巷子。我在路上走走停停，寻找着有卖鲜花的店铺，快到苏荷路的时候，终于在街边找到一家花店。
　　雨下的很大很急，我顾上这么多，把车停好后，冒着雨冲进了花店。店主是个年轻的女人，神态优雅，正将花从里面搬了出来，拿着花洒往鲜花上浇水，她见到我被雨淋得湿嗒嗒，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走进了店了。
　　我急忙收好伞，抖落留在衣服上的雨水，然后走上前去询问。
　　“请问有玫瑰花吗？”
　　“有是有。”店主人有些疑惑的看着我，仿佛不相信似的，“不过你要等一会，我们是从地里采集的新鲜玫瑰花。送货员还要一会才到。可以稍等一会吗？”，
　　“没关系，我可以等的。”于是我走到店门口处，一个人站在那里，我注意到她不停的盯着我看，于是回应一个微笑，这时她才算放下心来似的问。
　　“是要送女朋友吗？”
　　我不置可否，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送给小薇？还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女弟子？但过了一会又点点头。于是她微笑的说，你是今天第一个订花的人。
　　我站在门口，打量着花店，大概有10多平米的样子，门口摆放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玫瑰花定制的标语，周围摆放的是这个季节常见的绿色植物，再往店内是稍微名贵一点的花，如蝴蝶兰、盆栽等。此时店内空无一人。
　　不一会，一辆面包车在门口嘎然而停，从雨中走下一位穿着黄色雨衣的小哥，他打开面包车门，从车里抱起一捆玫瑰花枝干冲进了店内。老板从店内走出来，和小哥交流了一会，便朝我说。
　　“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她将玫瑰花枝干搬进店内，开始处理，动作娴熟的剪掉多余的枝叶，不一会儿，一束漂亮的玫瑰花便呈现在我眼前。
　　我对她说了一声谢谢，拿着花转身去了车里，然后驱车离去。
　　等红灯时，我无意间看到公交车达到目的时人们陆续从公交车里下来，然后各自撑开雨伞，像一群片片整齐的叶子在水面上流动着。
　　我几乎无意识的想起下雨天，和樱子在雨天行走的情景，那些琐碎的回忆洋洋洒洒的铺在我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幻想樱子也会在人群中吗？在这个秋雨绵绵的日子里不期而遇吗？我茫然地望着虚空，喃喃自语。
　　“这雨可真是下得挺大....”
　　这时，两个撑着伞并肩而行的女孩从我旁边经过，其中一个背着和樱子一样的包，她们的声音让我从幻想中醒悟，我竖起耳朵，那声音好像就近在我耳边，但随着她们远去，看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渐渐的只剩下沙沙的雨声。
　　到了医院，我无意看到一大群人站在门口，透过玻璃，我无意瞥见了樱子正抱着书本在站台上东张西望，像是在等待接他们回去的车辆，又像是等待什么人。她穿着单薄的裙子，在下雨天显得更加瘦小了，犹如一朵焦急的玫瑰迟迟不肯盛开。
　　而不知为何，我不安的看了一眼便迅速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像是害怕被她看到自己的模样。但她并未发现，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神态，目光并未指向一个特定的人。我在那里等了又等，就在她伸手出来，抚弄一下的头发时，我内心猛的一沉，我送给她的手链在大雨里特别显眼，原来她一直戴着！
　　这个无意义的小动作却让我该死地渴望她。
　　雨越下越大，很快便模糊了我的视线，完全没有预料到，我对她的渴望是如此真切。顾不上外面下着大雨，我拉开安全带，拿上玫瑰花，几乎不受控制的下了车。
　　可就在这时，我又看到了那个“厚颜无耻”的秃子（院长），正从车里下来，他将樱子送上了车，我顿时心灰意冷。我再去看樱子时，她已经消失在客车里，一次也没有回头.....
　　如果没有秃子（院长）的出现，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在这个时候，我应该跑出去，双脚溅起雨水。我应该奋力追逐着汽车，高声叫喊，让它停下来。我应该告诉她我很抱歉，非常抱歉，我的眼泪会跟雨水混在一起。我们会在如注大雨中拥抱。
　　可现在我很抱歉，我不会追逐那辆轿车。我只能拉着车上的门把手，越拉越紧，因为我不怕一旦松手。我的脚步就会不听使唤的奔跑，只是有些伤感地看着——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驶离路边，带走樱子，那个曾经让我因非梦绕的人。
　　我最后一次模糊地瞥见樱子，她坐在大巴车的后座，我一直没有哭，只是当车转过转角时，那个我们曾无数次从那里并肩而行的地方。我才无比难过的忍不住抱住了头，用拳头抵住胸口狠狠地摁，试图抑制内心如同比万千虫蚁啃噬的痛楚。在冰冷的雨中，雨珠顺着我脸颊流了下来，我的全身很快便打湿了，我只能在雨里悄悄的不停的呼喊着她的名字。
　　“樱子。”
　　我望着被雨水打湿的玫瑰，迎着秋天的风雨，孤独的屹立着，被不停洗刷，那种落寞又悲伤的形象，愈发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就好像人生的这场旅途中，有太多不堪，但又不得不停歇的走向路的尽头。
　　我不知道为何脸上总是会这么湿，而且有种温热的东西顺着我的脸颊流淌进了我的脖子里。我只知道我站在雨里，那天的雨实在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