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家养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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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耀眼的乌云洞主走到我旁边，施术将我化作人形，我这才意识到翅膀长出来就能变成人了。
洞主蹲下来，伸出细而美丽的手指把我与他的脸蛋并作一处，然后问沈师兄、孙悟空和小黄鸟：“怎样，我俩长得可像？”
他们三个盯了我俩一阵，表情越来越奇怪，沈师兄最后结结巴巴道：“小龙，你，你跟他长得是有那么一点神似。”
“他才不是我儿子！我还没成年呢，怎么生得出龙蛋！他骗人！”我挣扎着要将脑袋拔出洞主的手掌，不料他竟然无耻地将脸蛋埋在我怀里，双手箍住我的腰，哀怨地哭起来。
“娘亲怎么能如此无情，生了我不养也就罢了，如今我靠着自己长大，想认祖归宗，你怎能依旧如此狠着心不认账！既如此，当初何必将我生下来，生而不养，还不如一出娘胎就将我搁马桶里溺死算了！”
我人小手短力气弱，哪里挣得过他，只能由着他在我怀里哭，哭得我心烦意乱头晕眼花，不由问：“你是不是认错了，我是真的真的没有儿子啊！”
洞主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看着我，我想趁机挣脱，谁知他那双手依旧紧紧掐着我的腰。
见我挣扎，洞主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容颜宛若带雨梨花，他细细的眉毛一挑，捏着我的腰，柔声道：“娘亲的小肥腰，嗯嗯，手感还是这么好啊！”
我只觉得，这个洞主十分诡异。他他他，不会是个疯子吧。
小黄鸟扑着翅膀飞过来，围着洞主飞了一圈，冲孙悟空吹了个口哨，孙悟空跳过来，笑嘻嘻道：“小虫，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将半颗心挖给摩羯太子时，曾见过寄宿在那半颗心里的怨念？”
我一想，点点头。
孙悟空捂着猴嘴笑道：“你不是说他管你叫一声娘么？”
我再点点头。
洞主朝我眨巴眨巴那双漂亮的眼睛。
“你是毒蛾精？”
洞主撅着嘴道：“我是怨念，不是毒蛾精，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娘亲真是没记性。”
原来是当初梦里见过的那个黑影啊，他都不说清楚，上来就管我叫娘，弄得我一头雾水，唔，真是个糊涂虫。
我明白过来，就不慌了，且他又是我养出来的，嗯，有这么一个漂亮爱撒娇的儿子，真好玩。
于是我高兴起来，作慈爱状，对洞主说：“你那时候不是自己要离开去修仙么，也不是我不管你啊，既然现在碰上了，你可要跟着我？”
洞主眨眨眼，道：“那时候我根基不稳，又失了寓所，故而急着离开稳固根基。今时不同往日，我已修成实体，自然要跟着娘亲。娘亲千万不要丢下我，在这世上，孩儿可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娘亲要是不管我，我就立时死了，也免得受那诸多苦楚！”说着说着泫然泣下。
我平素没见过如此爱哭的人，又兼他是我儿子，不由十分心疼，忙给他擦眼泪：“乖啦，不要哭，我们在一起就是，再不会丢下你独自过活了。”
洞主立即止了眼泪，眉花眼笑。
转脸看看沈师兄他们，只见沈师兄眉毛嘴角都在抽搐；孙悟空捂着嘴和肚子靠在他旁边，口齿不清含糊着：“真够无耻的。”
小黄鸟立在猴头上，瞪着黑豆眼炯炯看着我俩，嘟囔道：“示弱啊示弱……这一招好用……一定得好好练练……回头找阿真试试。”
洞主将我脸掰过去看着他，埋怨道：“娘亲你那么久不见孩儿，都不想好好看看我么？”
我只得夸道：“你这么快就长大了，长得也很漂亮。”
洞主坐下来，依旧圈着我的腰，笑道：“我又不是龙，所以长得快些。娘亲，孩儿还没有正经名字呢，你给我取一个？”
取名字？
我思索了一阵，道：“我听白熊叫你乌云洞主，要不就叫你乌云吧。”
乌云嘴巴一撅，眼泪哗哗落下：“娘亲一点都不重视孩儿，就这么随随便便捡个名字安我头上。”
他是不是水做的呀，怎么说哭就哭！
我只得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安慰道：“是我不会取名字，你不要哭啦，其实我自己也没有正经名字，大家还不是随便乱叫的。咱们又不是人类，没那么多讲究，不过，你要是想取个好名字，等我们将来回了嵩山，让乌龟给你取一个吧，他学问最好了。”
乌云止住眼泪，道：“不，孩儿就要娘亲给我取，别个取的不要！”
我只好向沈师兄求救，他是在场最有学问的人了，让他给我想个办法吧。
谁知沈师兄朝我摊了摊手，示意他爱莫能助。
乌云眼看着又要流眼泪。
我此时方体会到养孩子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简直是要了我的小命啊！爹爹，等回了家，我一定要好好孝顺你，我保证！
我看着泪花在眼眶里蓄势待发的儿子，愈发郁闷，一屁股蹲在地上，思索道：“叫什么好呢？”
乌云直愣愣瞧着我，那一颗一颗的眼泪慢慢往下砸，砸得我十分肉疼。
疼着疼着，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叫道：“泪！就叫泪！反正你这么爱哭！”
乌云一怔，眼泪立即止住，嘴角抽搐着说：“我最烦只有一个字的名字，看见谁名字只有一个字就火大，换一个。”
“那叫泪儿？”
“也烦这什么什么儿的，不行！”
“那小泪？”
“我不小了！”
“泪泪？”
乌云嘴角抽搐更厉害，道：“算了，还是叫乌云吧。”
我比较了一下，也觉得还是乌云好一些，遂点头：“嗯，早点答应不就好了嘛，害我想那么久。”
后来白熊将饭食送了过来，因照顾我与沈师兄等不吃荤的，还特意采了不少果子。
我一边啃果子，一边问乌云：“是不是你将山下百姓的牛羊掳了来？”
乌云正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刀切羊腿，瞧了一眼大快朵颐的白熊，示意他回答。
白熊恋恋不舍地腾开嘴，道：“洞里的牛羊都是我买来的，因当初不太通人事，给了那些村民太多钱，他们分钱不均，打闹起来，死了一个鳏夫。那些村民怕吃官司，就合谋将死人悄悄埋了，加上他们都得了一笔横财，怕说出去惹来麻烦，就对外人说被我卖走的牲畜是暴毙的。我见这些人有趣，无聊的时候就扮鬼去吓过他们几次，他们心里有鬼，慢慢都迁走了。”
唔，人类是时候是贪婪的。
沈师兄道：“我们赶路时，碰到两个旁边市镇的农户，听说他们镇上最近丢了不少禽畜，你们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熊忙道：“沈道兄，我们一向十分守规矩，只是其他精怪就未必了。你所说的那两个农户，想必是旁边九里庄的。我也曾化成人去买过他们一些种畜，发觉那庄子里有户人家阴气很重，似乎居着什么怨鬼。只因大家自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我也就没有仔细追究。”
沈师兄眉头一皱，道：“怨鬼？怪不得在鬼月里闹事。今日是七月初九，过不了几天就是七月半，不会有什么事吧。对了，往年七月那个九里庄也有这样的事吗？”
白熊摇摇头：“我十年前开始为洞主效命，第一次去九里庄的时候就发觉那户人家异常了，但一直没出什么事，就没太注意。牲畜丢失的事，今年是头一次，不知道跟那一家有没有关系。”
我曾听说过，每年从七月一日起地狱之门大开，那些终年在地狱受苦受难的厉鬼会走出地狱，获得短期的自由，尽情享受人间血食。所以人类称七月为鬼月，认为这个月是不吉利的月份，既不嫁娶，也不搬家。
“也许那些牲畜，是被阴间来的恶鬼吃了？”我问沈师兄。
沈师兄道：“阎君放出来的恶鬼，只能享受人间供奉，不得肆意伤害普通的生灵，否则会受到很严厉的惩罚。九里庄的事，只怕有蹊跷。”
乌云紧挨着我，拿小刀插着块肉往我嘴里递，我忙躲开，叫道：“我不吃荤，拿开。”
乌云眨眨水汪汪的眼，柔声道：“我吃了这么多年肉，也没将修行耽误了，娘亲你这么瘦，真该多吃些肉才好，来嘛，尝一口。”
我抱着果核往旁边挪一挪，坚定地摇摇头：“不吃，你自己吃啦。”
乌云眼光哀怨，慢慢将小刀尖上的肉放进自己嘴里，炯炯瞧着我。
莫名其妙的，我抖了一下：“乌云，你这表情好奇怪。”
乌云眨眨眼，撅嘴道：“孩儿曾见一姑娘如此劝她情哥哥吃饭，就想对娘亲试一试，没想到不灵。”
我又往旁边挪一挪，道：“我说了不吃肉，你不要再劝啦，自己吃吧。”
这一挪就挪到了沈师兄身边，沈师兄笑道：“小龙，你敢不敢去抓鬼？”
我将果核一丢，叫道：“敢！”
乌云一把将我揪过去，笑道：“连熊宝都打不过，还去捉鬼，万一不小心被鬼捉过去了，孩儿怎么办？”
“你碰到我翅膀了，疼！”
乌云看一看我背后，道：“不能收起来么？你现在是人形，背着两支翅膀像什么样，人家会以为你是鸟人！”
我瞅瞅小黄鸟，小黄鸟道：“过来，我教你个口诀，这样化成人形时可以随时把翅膀收起来。”
我忙高高兴兴跑到小黄鸟旁边学口诀。
沈师兄在一边问白熊那家有鬼的宅子在哪儿，白熊细细说了。
乌云笑道：“沈公子，何必多管闲事呢，那户人家的看门鬼可不好惹。”
沈师兄道：“洞主知道是怎么回事？”
乌云笑了笑，没再说。
我记熟了口诀，将翅膀收起来，十分欣喜，抱着小黄鸟坐在乌云旁边，问：“你知道就说来听听嘛。”
乌云笑道：“孩儿遵命就是。”然后问沈师兄：“沈公子对茅山道术可有涉猎？”
沈师兄摇摇头：“只是略有耳闻，并不熟悉。”
乌云看了看我，道：“这是茅山道术养小鬼的一种法子，你可还记得？”
我吓了一跳，叫道：“那家人养了小鬼？”
乌云轻轻笑了笑，道：“乌龟讲过，茅山道术养小鬼，有两种法子。其一是勾魂大法，将夭折孩童的魂魄转移到木偶上养护；其二是偷龙转凤，因为太过阴损，所以用的人不多。你猜，那家人用的是第几种？”
我老老实实摇头，身上有点冷。当年乌龟给我讲这些时，着实把我吓坏了，所以到现在还有阴影。
乌云道：“是第二种。”
沈师兄问：“那是什么法子？”
乌云不说，我不敢说，沈师兄只好看看小黄鸟和孙悟空。
小黄鸟在我爪子里打哈欠，懒洋洋道：“别看我，我的法力是天生的，后天用不着学，所以不晓得那些什么歪门邪道。嗳，猴子对这些最在行，问他。”
孙悟空笑道：“早年曾听师父说过，这法子阴毒无比，报应极惨。婴儿在娘胎里时就被施术，孩子一落地，魂魄就被移到法师指定的物件上，婴儿失了魂魄，自然就死了。这种因为施术的时间长，而且选的是生魂，所以小鬼的法力很强大。”
沈师兄道：“果然阴毒。不过，这些小鬼平时吃血食吗？”
孙悟空道：“小鬼的胃口不大。”
沈师兄奇道：“这么说，九里庄的事就更奇怪了。”
孙悟空道：“去瞧瞧不就知道了，不过是家养小鬼，你和乌云洞主都能将他拿下来。”
沈师兄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家养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