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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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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子狠狠打了一下瘦高个的手掌:“你才有病!你也不仔细想想,那个女人自从进了余家,一转眼地功夫,就凭空消失不见,她只要不是鬼,定是逃到了两边院子里,如果被我们先找到那个女人,将是大功一件,老大一高兴,说不定就会把小香、小云赏给我们消遣一夜。”
矮胖子的神识开始游移,嘴角上扬,口水拉成了长条状。
瘦高个一愣,慢慢也被感染,幻想着与女人同床共枕时的甜蜜,内心的恐惧一下子消失了一大半。
两个大男人有了共同的愿望,说干就干,挽起袖子,咬紧牙关一起用力推开棺盖。
刺耳地吱呀吱呀声,一声接着一声传来,终于声音戛然而止,棺盖被掀开一个偌大的口子。
就在顷刻之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四散开来。
床下的柳月,距离棺木不到两丈,并没有幸免这突如其来地刺鼻味道。
胃里翻江倒海,又不敢张嘴呕吐,唯恐被那两人听到声音,只能使劲憋着一股劲,险些晕过去。
幸好摸到怀中的丝帕,捂住口鼻,这才稍稍稳住心神。
矮胖子与瘦高个更是难以自抑,刚张开嘴喷出胃里的秽物,不曾想,从棺木里跳出几个肥硕的大老鼠,伸开前爪正对着两人扑面过来。
惊慌之中,并没有让两人丢掉机警,挥舞着两手,左拍右打,脸上还是落下不少的血痕。
“这他娘的老鼠都成精了。”矮胖子大叫一声,像是一个无头苍蝇,踉踉跄跄冲向院中。
瘦高个嗷嗷几声,嗓音几近嘶哑,唯恐矮胖子扔下他,一把抓住矮胖子的衣袍,紧随其后。
…
房屋中再次平静下来,柳月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如同脱了一层皮那么难受。
有心想骂矮胖子、瘦高个两个罪魁祸首,但一想到他们比自己还要不堪,内心忽然觉着没有那么难受了。
幸好房门一直敞开着,那种难闻的味道很快散去了不少。
柳月知道此地不是久待之地,料定胡爷一班人马找不到自己,定然已经回去了,余家倒是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柳月开始往外面挪动身子,腰间突然感觉多了一股按压的力量。
赶紧用手摸去,竟然是一只男人的大手,而且那只大手是从柳月身后伸过来的。
如晴天霹雳,把柳月几乎炸得粉碎,心脏开始急速跳动。
来不及多想,噌噌几下,整个身子已经挪出了床底,并迅速站起身,伸手往脸上重重扇了两巴掌,试图强行控制原主爆发出来的本能恐惧。
紧接着,柳月抓住床板的一头,使尽全力,把板床反倒在一旁,发出刺耳的咣当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瞬间暴露在面前。
男子侧卧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壁,头顶上多处伤口,但不算严重,流下来的血遮盖了整张脸。
胸前与左腿小腿肚上,都有被刀剑穿过的孔洞,血液还在不停地往外渗出。
柳月用手试了一下男子的鼻息,很是微弱,心脏也跳动的及其缓慢。
有口气,就有希望!
虽然不知道男子是什么身份,也不知为何受伤,见死不救,绝非柳月性格。
但怎么救却是个大问题。
仔细看向男子,能受到如此之重的伤势,绝对不是普通人,打打杀杀的经历,必然不在少数,想来身上也会随身携带金疮药。
果然,柳月从男子身上摸出两个小瓶子,各自用鼻子嗅了嗅,一个确实是金疮药,另一个……
迷药!
柳月忽然觉着两眼开始犯迷糊,要不是意志坚定,迅速把瓶盖合上,险些就要晕过去。
“王八蛋!”柳月对着昏睡的男子怒骂了一声。
柳月迅速扒开男子的衣服,先是把金疮药倒在各处伤口上,再一条条撕开男子的里衣,进行包扎。
送佛送到西天,救人要救彻底。
男子本就伤势严重,如果任由长期躺在潮湿的土地上,而不管不问,难说阴司那里不会有他一席之地。
柳月来不及歇息,把翻倒的板床又重新摆正,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让男子平躺了上去。
一气呵成下来,柳月早已是大汗淋漓,小腿肚子也在开始打颤,不得已坐在男子身边,气喘吁吁。
算着时间该准备离开的时候,好奇心忽然作祟,毕竟自己菩萨心肠救了人,连个长相都没看清,着实不甘心。
柳月把怀中的丝帕重新掏出来,慢慢抹去男子脸上的血迹。
男子的脸色虽及其苍白,但却眉清目秀,年龄二十有余,配上高大魁梧的身材,姿色算得上俊朗。
呆愣的柳月,满足感还没袭来,脑中就在毫无预测的状态下,突然传来如万根钢针刺入般的疼痛。
柳月双手抱着脑袋,使劲摇晃,就是无法让那个突如其来的刺痛消失。
如撕心裂肺,让柳月不能自已,扑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身子。
慢慢地,柳月的意识开始模糊。
一个陌生的院子,一群忙里忙外的家仆,悠闲悠哉的主子们,说话声与笑声,混杂在一起,时不时传来。
画面忽然一转,相同的院子里,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满目凄凉。
此刻,不知从何时跑来一只通体灰色的猫,几声尖锐的叫声,让柳月瞬间恢复清明,迅速坐起身,大喘着粗气。
灰猫瞪视着蓝色眼珠,朝着柳月的身子转了一圈,又连连叫了几声,最后撒开腿跑的无影无踪。
柳月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猜测这莫名其妙袭来的梦境,定是男子的相貌,刺激到原主藏在深处的记忆。
看来,他们之前一定认识,或是朋友,或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梦境里面的府门与所有人的面目,都是模糊不堪的,要想追根究底,或许从这个男人身上查起……
不可查!不可查!
柳月使劲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内心充满了强烈的抗拒,开始就一定紧挨着结束,如果为原主复仇成功,她在这个时代也就真正完结,继续第一百零一次的穿越。
不管不问,或许就是拖延时间的最好办法,以此也能好好享受这个时代的一切,总不枉自己来此走一遭。
柳月支撑着虚弱的身子站了起来,走近木板床,看着一动不动男子俊俏的脸,不知为何,总觉着有种想伸手打上去的冲动。
这定然是原主遗留的潜意识!
幸好不是让拿刀子戳死他。
柳月本想排斥这种感觉,但无奈她刚刚穿越过来,还没有找到控制的办法,只能先消除原主的潜意识,不然,这双手一会就该不听使唤了。
无奈,柳月高高举起右手……真要打吗?有些下不去手,不如……
左捏一下!右捏一下!
手感还不错,又接连捏了两下……不,太少,反正下次不会再见面了,这么帅气的脸蛋,不捏白不捏。
直到柳月连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了,这才罢手:“小子,我不管你与原主有什么纠葛,老娘就当从没见过你……伤口已经为你包扎好了,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以后希望我们两个永不相见,后会无期!”
路过棺木的旁边,柳月禁不住好奇心作祟,伸头瞧了一眼棺内的场景。
尸体已经被老鼠撕咬的面目全非,里面的蛆虫少得可怜。
不知是被老鼠吃了,还是因为棺底被老鼠撬开的洞口隐密,苍蝇不方便飞进来太多,连带着生育也来不及?
现在刚刚初夏,并不算炎热,但尸体在这厚重的棺木里面捂着,温度会相应增加,腐烂更会迅速加快。
偏偏棺木里的尸体腐烂程度,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厉害。
如此算来,棺木里的人应该死后不久。
柳月不得不狐疑,一个死后时间不长的人,为何棺盖上的灰尘就像有两三年的时间?还有那些长毛干枯的贡品?
欲盖弥彰吗?
到底是为了迷惑谁?
…
柳月刚跳进余家的院子里,就听到兄妹俩的吵闹声。
这一次幸亏没有让香兰院的人得逞,否者,后果不堪设想,但柳月偏偏不在家中,仍然无法让内心善良的余玫儿放下担忧。
她声音已近嘶哑,怒斥道:“余新,你给我听清楚了,聪明的话就赶紧去找阿姊,必需给我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不然,如果有任何闪失,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是木头人吗,还不赶紧滚出去找人!”
余新被余玫儿踢出了房门,踉踉跄跄几乎摔倒,但他却没有一点要生气的样子,反而转身试图安慰余玫儿:“妹别气坏了身子,阿兄这去找还不行吗。”
余新不敢多加耽搁,撒丫子就跑,险些撞上正走来的柳月身上。
“你回来了。”余新两眼大放光芒,也不知是对香兰院有了交代,还是终于能够平息余玫儿的怒火,肿的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脸,笑得呲牙咧嘴。
一对亲兄妹,余玫儿完全不把余新当成兄长,下手毫不留情,不禁让柳月忍不住嗤笑出来,同时也感谢余玫儿为了自己,敢于大义灭亲的仗义。
并暗暗佩服,余玫儿真性情!
“阿姊。”屋中的余玫儿一见到柳月,大喜过望,一个箭步穿了出来。
余玫儿上下左右不停地打量着柳月,衣裙上沾染的斑斑血迹,不禁让她大吃一惊:“阿姊,你的衣服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是他们打的吗?”
柳月一怔,低头一看,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都是在受伤男子的身上沾染的。
幸亏没有出院门,不然,定要被人当成凶犯报官了。
本不想再与受伤男子有任何牵扯,更不愿让其他人知道他的踪迹,圆满的解释只能另辟蹊径。
于是,柳月把说书一样的阵势拿了出来,如何用砍刀伤了胡爷,血溅全身,如何逃到庄外等等,添油加醋的游说一番。
余玫儿曾经亲眼目睹胡爷被一群手下抬走,脖颈上包扎的布条里三层外三层,确实附和柳月的说词,并没半丝质疑。
反而禁不住竖起大拇指,佩服的五体投地:“阿姊,我以后定要成为你的狗腿子!”
柳月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这话怎么听着都像是骂人。
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偏西,未时已过,肚子早已饥肠辘辘,柳月对余玫儿毫不客气的说道:“我饿了。”
余玫儿恍然,自己的肚子也正空空如也,赶紧到房间里的桌子上提出猪肉,快步走到四面透风的厨房。
发现少菜缺盐,余玫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柳月说道:“我先去自家田地拔些青菜,回来再给阿姊炖猪肉吃,放心,很快就回来……噢,对了,房间柜子里有我的衣服,阿姊拿一件看得上眼的赶紧换上。”
临走时,瞥了一眼正贼眼碌碌偷窥柳月的余新:“阿兄,家里没盐了,你赶紧去村西头的二婶家借一些。”
…
柳月等兄妹俩全都离开,这才寻找柜子。
三间通房,两张单人木板床,中间拉了一道暗蓝色的粗布帘子,一张破旧的梳妆台,烂了一角的小衣柜,桌腿高低不平的矮桌子,这算是屋子的全部家当。
柳月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里的破败,穷真的不是好东西,根本无法与享受奢侈生活的富人相提并论,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柳月打开柜门,里面除了棉衣,就只有三四件粗布单衣,颜色素淡,穿上去有种八十岁老妇人的感觉。
真的怀疑,余玫儿的衣服,都是她死去的阿娘遗留下来的。
没有办法,柳月只能随意拿出一件浅蓝色的,刚要准备去换,忽然想到房门还没关闭,赶紧转身,竟发现身后直挺挺地站着余新,不由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