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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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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见五指,好黑的天色!
柳月扭动了一下自己纤细的身子,感觉如同漂浮在半空中,上下找不到可依托的东西,但是皮肤的触感,却有一种柔软的舒适包裹着。
是水!
上碰不到顶,下踩不到底,显然身处水中央。
没等柳月附加的疑惑铺天盖地涌来,一道刺眼的光亮照亮了周围,一丈之外多了一个纤细高挑的女子。
女子长长的秀发飘散着,一身白色的衣裙遮盖住手脚部位。脸色苍白,嘴唇乌青。
两道本该清明的黑眸,黯淡无光,周围的眼白,布满了如同枝杈一样的猩红血丝。
脸颊中间横七竖八的伤痕,有深有浅,深得几乎能看见骨头,触目惊心。
柳月心里咯噔一下,在瞬息之间,脑子里生出想要逃脱的迫切心理。
事与愿违,柳月如何手脚并用,使劲倒腾,似乎丝毫不见成效,就如同身子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一样。
柳月不得不又重新稳定了一下紊乱的恐慌,一脸敌意的眼神投向女子:“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女子并没有立即回答柳月的问题,而是怔怔地上下打量着柳月,许久,嘴里才发出阴森的声音:“替——我——复——仇——!”
似乎莫名其妙的话,却让柳月熟知能详,如同被雷击打一样,脑子瞬间被刺痛,身体不听使唤地颤栗了一下,往日地一幕幕,立即浮现在脑海里。
柳月在前世一命呜呼,不仅成了一个穿越者,而且还是个孜孜不倦的复仇者替身。
她只要在某一个时代,为某一个冤死的原主一雪前耻之后,并不会像别的穿越者一样,能够有机会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可以幸福的过一辈子。
而是急速再行穿越到另一个时代,为另一个冤死的原主复仇。
屈指一算,已经穿越了整整九十九次。
原以为这一次累积到一百次,够得上一个完整数字的时候,也该拥有重新投胎地崭新机会了,没想到一闭眼一睁眼,并没有出现投胎后所要成为的襁褓婴儿,而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灵魂过渡。
此刻的柳月,忽然生出想反手卡住自己地脖颈,彻底魂飞魄散的冲动,好歹不用再次替人执行复仇,亲身经历那挥之不去的血淋淋场面。
“不!不!不……”柳月歇斯底里地连声怒吼。
“我死的好冤啊!我死的好冤啊……”女子似乎有意忽略柳月的强烈反对,嘴里呶呶不休地重复着同一句话,述说自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直到柳月的声音,连自己几乎都无法听见,不远处的女子也戛然而止,暗淡地目光,紧紧投来,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一丝阴郁地笑意浮现出来:“上天早已将我们俩捆绑在一起,你躲不了的。”
许是了然于胸接下来的结果,柳月强烈回驳:“我倦了乏了,早已不想做你们的复仇工具,你最好去跟你的上天说一声,再去另择她人来替你复仇吧。”
女子冷哼一声:“别再挣扎了,我躲避不了前世的悲惨,你也同样无法选择去逃避你该接受的任务,这就是命!”
女子不等柳月反唇相讥,面目忽然变得无比狰狞,原本被白色衣裙遮挡住的手脚,全都暴露了出来。
紧接着,两个手腕与两个脚腕同时裂开皮肉,咔嚓咔嚓几声,连接的骨头也随之爆开,血液如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女子雪白的衣裙,慢慢变成鲜艳欲滴的红色,头颅倾斜,面容越来越苍白,一对本来呆滞无光的眼珠,一点点剥离眼眶。
没等柳月脑中危险的信号强烈发出警告,女子早已像离弦的箭矢一样冲了过来。
…
好累!
柳月感觉身上伏着一座大山,几乎让她窒息,脖颈处也在不停地传来被舔舐的抵触。
刹那间,一股不祥的预感刺激着脑仁,一对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前不堪入目的一幕映射在视线之中。
一个陌生男人,正趴在柳月的身上,两只手也在不停的游移着,滚热的双唇,秉持着妄乎所有的痴迷,从她脖颈慢慢往下……
“流氓!”柳月使劲抬起一条腿,从男子分开的腿中间狠狠一击。
“啊——”男人传来歇斯底里的痛苦哀号,赶紧从柳月的身上滚落一旁,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一处墙角,两手捂着□□,扭曲着古铜色的脸,咬牙切齿的怒骂:“该死的女人,如果老子断子绝孙,绝对会先弄死你。”
柳月对男人的警告并不加在意,而是转头看了一下家徒四壁的陌生房间,禁不住长叹一声,慢慢坐起身,来到一个破烂不堪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仔细打量了一番。
发髻歪斜,乱如草垛,肤色惨白,眼窝青紫,嘴唇干裂,脖颈处还留有刚刚男人撕咬的痕迹,如同鬼魅一样的面容,还没吓着别人,先把柳月吓了一跳。
柳月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神,自我安慰了一下,保养保养,尚能恢复本来面目。
看男子的衣着,自己这是已经到了唐朝时期了。
第一百次的穿越,并没有自己预想的躲过去,柳月心中不免涌起一阵心酸与委屈。
无休止的开始,无以复加的悲惨结果,命运不得自由,身不由己的无助,不禁让她欲哭无泪。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十二三岁,身穿粗布衣服,骨瘦嶙峋的女孩闯了进来。
她高举手中一块肥廋均匀的猪肉,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大喊道:“阿兄,发财了,发财了,银钗子居然当了三两银子,我们兄妹俩终于可以有肉吃……”
女孩洪亮的嗓门戛然而止,视线落在了早已醒来却坐如雕松的柳月身上,先是怔了一下,而后喜悦再次浮现:“阿姊昏睡了三天三夜,终于醒了。”
柳月瞥了女孩一眼,肤色虽然黝黑,但长相端丽,眉眼之间透着聪慧。
女孩开口第一句并没有直呼自己娘子,而是亲昵称之为阿姊,不禁让柳月为之动容,说话的语气柔和不少:“我为何会在你的家里?”
“是我阿兄在河里把你救上来的,也不知阿姊的家在何处,便只好先把阿姊安置在我们家里。哦,对了,我叫余玫儿,我阿兄余新,无父无母,兄妹俩相依为命。阿姊你呢?”余玫儿冲着柳月嘿嘿憨笑了一声,脚步向前移动着。
她来到一张低矮地桌子旁,把手里不低于七八斤的猪肉,重重地放了下去,那过人地臂力,似乎与她瘦削的身材完全不相匹配。
原来是那个猥琐了自己的男人救了自己,柳月哭笑不得,不知是该谢谢他,还是该憎恨他。
“柳树的柳,月亮的月。”刚刚醒来,柳月虽然没有马上重合原主地本来记忆,但九十九次的穿越,原主换了一个又一个,名字却从来没有更换过。
这时,余玫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刚刚欣喜的脸色,马上黯淡了下来,转而顿起红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家里仅有的两百文钱,全都给阿姊请大夫看病了,为了以后的生活,我只能自作主,把阿姊发髻上唯一的银簪子给当了,阿姊……阿姊不会怪我吧?”
身体是原主地,发簪也是原主地,柳月并不为财物有一丝动容,反而是自己无能为力地命运忧心忡忡:“一个物件,当了就当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余玫儿一听,终于长吁了一口气,不舍的从怀中掏出银钱袋子,放到柳月手中:“这是我买猪肉剩下的银钱,物归原主。”
柳月掂了掂手中的银钱袋子,又重新放在余玫儿的手中:“我的命是你们兄妹救下来的,以后还得吃在你们家,住在你们家,这剩下的,就权当是我提前交的搭伙费。”
余玫儿并没有推搡,反而生怕柳月反悔刚刚的话,快速塞到怀中,嘿嘿笑了一声,转而问道:“我阿兄呢?”
之前余新被柳月踢到□□,痛的一直哼哼唧唧,自从余玫儿进门以来,余新地惨叫反而戛然而止。
不会是死了吧?
柳月心里一惊,视线快速移向一处墙角。
余新背靠墙坐立着,额头上的冷汗早已不复存在,眉头上扬,双眼微眯,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个可恶的男人不仅没死,状态还恢复的竟然如此之快。
看着余新可恶的嘴脸,刚刚的担忧,柳月忽然又觉着多余,只恨自己不够狠辣。
柳月正懊悔着,就听到余玫儿甩过去一个响亮地耳光,禁不住吓的一个愣怔。
余玫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余新怒斥一声:“阿兄,看你这假惺惺的笑,定是冒犯了阿姊。早就警告过你,偏偏当作耳旁风,这一巴掌,是替死去的阿爷阿娘给你的惩罚。”
“死丫头,你敢向着外人打你亲阿兄,信不信我拍死你?”余新的脸顿时火辣辣的,蹭地一下爬起来,伸手就要拍向余玫儿。
但敌不过余玫儿反射过来的冷厉目光,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脸谄媚:“好妹妹,阿兄下次一定痛改前非,绝对不会再对你的阿姊有非分之想,如果你不信,阿兄马上发……”
毒誓两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院中一阵嘈杂,一个粗犷的怒骂声也紧随而来:“余新,你个狗东西,还喘着吗?”
还没等房间的三个人反应过来,屋中就涌进来十多个气势汹汹的汉子。
领头的老大,满脸横肉,看到胁肩谄笑的余新,就气不打一处来,凶狠地恶吼:“余新,你他娘的忒不地道,说好的今天一早就往我们兰香院送一个女人,现在都他娘的正午了,也不见你的鬼影子,非得逼着老子带着兄弟们过来讨问,你是不是找死?”
“胡爷莫气,小的早已为你准备好了,这不正要去送人吗!”余新毫不犹豫的用手指向柳月。
大汉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柳月身上,第一个反应,全都是一脸的嫌弃:我的亲娘,这样貌怎么瞧着都象是个女鬼!
不过,虽然长得不咋地,怎么着也是个黄花大闺女。
先凑合凑合吧,总比没有强,或许养几天,就好看一些了,毕竟仔细瞧着底子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