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极致利他

36、三十六

　　“你做什么啊？为了我去海选这个，我就是个小糊逼，当个替身都算三生有幸……”
　　池欢觉得自己也是三生倒了大霉，怎么每次上厕所都能听到人家的墙角。

　　海选结束的时间不早不晚，晚霞悄然退场，再不过几分钟明月就会重新悬挂在天空上。池欢面试了一天，累得浑身疼，从手机台那里领了手机之后就琢磨着林跃河这空下班没。

　　她上了两层楼，四肢就跟不上趟，步速明显放缓。

　　仅有十几节台阶之遥，有一个低沉的男音回响在楼梯间：“我不去，要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个秃头编剧潜规则？”
　　被提到多次的秃头编剧池欢正犹豫着要不要跑，就被那个叫陆寻的男人狠狠瞪了一下，警告味十足。池欢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出现幻觉，面前的陆寻和面试的陆寻仿佛不是一个人一样。

　　她心情不爽，只是想找个地方给林跃河打个电话而已，怎么总是装上这种破事。

　　索性破罐子破摔，瞪大眼睛回敬陆寻：“澄清一下，我不是秃头编剧。”

　　两个人明显呆滞，奇妙的对视了一眼之后，又上上下下扫视她好几回，才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貌美少女居然是编剧。

　　池欢的手机收上去之后就开了静音模式，此刻林跃河打过来的电话只能以频繁的震动宣誓主权。她握住手机，手背在身后：
　　“我不知道你们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但是我敢保证绝对不会潜规则任何一位演员。替身试戏本来就违背了职业道德，更何况你们两个面部相似，形态却完全不同，一进组不出一天就会被发现。”

　　那个骨头软软，站没站相的男孩咬了咬指头，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他呆呆地问：“还有什么办法换回来吗？”

　　“自己和导演解释清楚，也要给其他辛苦一天的工作人员一个结果。最终还是要看导演的想法，我站在编剧的角度感觉你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池欢说完后准备绕开他们溜走，猛然意识到什么又转身低头对上他们的视线。她只绽开一点点笑容给面前那个乖乖的男孩，喉咙因为一整天面试没喝上几口水而变得黏腻：“哦对，还没问你叫什么？”

　　“姐姐我叫陆小煜。”

　　她摘了最后两个字，把将要说的话连在一起：“小煜，今天谢谢你，其实我有点烟草过敏。”

　　最后，池欢捧着手机噔噔噔地跑上楼，林跃河的电话打了又打，手机隐隐有些发烫。陆小煜被感谢后脸红得不行，用手挠挠脑袋，半响才转过身来看陆寻。

　　陆寻的声线有些发冷：“怎么不看了？”

　　陆小煜觉得他又在抽风，一改刚才傻傻的神情，一副比陆寻还冷漠的神情挂在脸上，身子绕开他直接下了楼梯。

　　男孩双手插兜，先前驼着的背不知不觉挺直了起来。陆小煜走到池欢刚才的位置，顿了顿才开口：“妈让我们回去吃饭，爸今天生日，做了一桌子呢，你去吗？”

　　身后无人回应。
　　陆小煜目不斜视，不带留恋地离开了楼梯间。

　　风儿轻轻地吹，池欢推开门之后来到了还算空旷的天台。角落里是一个帐篷，外面有一张桌子和两个小马扎，木板上的啤酒罐被风吹得滚落在地，大概是有人宿醉顺便睡在这儿了。

　　林跃河伏在桌上办公，接通电话之后欣喜地笑了笑，摆成了乖巧的小学生坐姿。池欢哭笑不得，坐了一天腰部酸痛，她倚靠在天台栏杆上小憩一下。

　　“老婆，今天累吗？”

　　她的发丝被吹起来，池欢偏头躲避以防吃到头发，结果只在视频里留下一个侧颜，殊不知林跃河趁她不知晓的时候连着截了好几张图，美滋滋地选锁屏去了。

　　池欢心不在焉地回答，脑子里还满是刚才两兄弟的样子：“还行吧，你知道嘛，今天有两个来面试的演员特别奇怪。”

　　林跃河好奇地凑近屏幕，池欢看到之后就简短地给他复述了一下情况，顺便把今天挺有意思的几个演员都说了一下。
　　谁知他象征性地问了一下两个演员的名字，池欢给出答复以后，他却待在屏幕中央一动不动，半天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他摆弄好手机，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陆寻吗？真的是陆寻？”

　　池欢不可置否地点点头，林跃河神色复杂，艰难开口：“老婆，以后少跟他们俩接触。”

　　她听到这话就蹙起眉毛，不解地问：“怎么了？”

　　林跃河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池欢看他上了车，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等等，你下班了？”

　　“嗯，来接你回家。”
　　池欢握着手机，慢悠悠开门向下看，一层层楼梯弯曲环绕，她满脸黑线，心想爬了十来分钟是白爬了。

　　她心情复杂地下着楼梯，正值下班高峰期，林跃河开车的时候非常仔细地盯着路况，一改平时开车不要命的样子，高冷地留给池欢一个上半身。
　　池欢百无聊赖地刷起社交软件，忽然想起今天那个可爱的男孩叫陆小煜，打开微博搜了搜他的名字。

　　陆小煜的头像是一只被抚摸的小奶狗，修长的手指穿进它的绒毛里，狗狗舒服地眯起眼睛，这一幕就这样被定格下来。

　　就如他所说，粉丝量的确不高，但不至于到陆小煜自称糊逼的地步。前些天刚转发了一个综艺宣传博，番位和点赞等数据都不错。

　　其余的都是分享日常生活，池欢发觉他年纪不大，也确实是二十岁刚出头，尚在青涩的芳华，就连微博这样曝光度高的社交软件都被他当成朋友圈用。
　　［陆小煜y：小黑居然咬我，真是猝不及防。］

　　底下的评论还算正常，多半都是温馨提醒陆小煜去打疫苗的，当然也有人谴责小黑，评论区一片祥和，完全没有流量明星微博下方的打架现场。
　　刷到下面，每条评论的点赞量就会变得越来越低，直到池欢刷到一条点赞量奇低但评论量飙升的评论后，才注意到这个透明色头像的用户。

　　用户名称是NPC001号，评论的内容是——
　　它也咬到我了。

　　之所以评论量这么高，多半都是陆小煜的粉丝在调侃他在做梦，完全没有人敏锐地去联想到其他事情。
　　池欢闲来无事，又点进去这个人的社交账号翻了翻，目测他应该是个游戏爱好者。
　　置顶的一条微博是他跑图时拍的一张模糊的照片，因为她见过林跃河没事的时候也会上号跑跑图，所以对界面的配色都额外敏感。

　　NPC001号最新的一条微博是：见到你，邀请你，目送你。

　　而陆小煜刚才更新了一条微博，还热乎着，几百万粉丝的力量也不容小觑，池欢刷新了足足两次才看到具体内容。

　　［陆小煜y：果然哥的背影最帅。］

　　热评第一条“对对对你最帅了臭屁小煜子”被人追着点赞了一路，意外显得下面的其他彩虹屁都黯然失色。

　　透明的头像又一次在退出软件之前引入眼帘，这一次是意味不明的“我看到了”。

　　池欢越看表情越凝重，顺着刚才沿路的肌肉记忆，她又返回到原始地点附近，在大厅门口的沙发上坐下看手机。

　　话语都太亲密，亲密到有些渗人。池欢怀着001号是私生饭地心，谨慎地多看了他的微博相册。

　　她发现一张照片，是两个面容相似的男孩坐在秋千上大笑的模样，不难看出与如今的陆小煜有点相像。

　　那条微博的年代有些久远，来自2015年的冬季，大概是快要过春节，原本是热热闹闹的除夕。他却发出了一张照片，配文“哥对不起你。”

　　她猛然间瞥到照片里一个小男孩下巴上的红痣，想起楼梯上对视的两个人，那个叫陆寻的男人脸上似乎也有一颗这样的红痣。

　　开车的林跃河停车步行，手里举着手机进了甜品店，池欢短时间内面色变了足足七次，吓得林跃河连忙问道：
　　“老婆，你干嘛呢？”

　　池欢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苍白但僵硬地点了点头。屏幕对面的林跃河看她的样子非常不放心，不自觉着急起来，加快了手上挑选甜品的动作。

　　酒店慢慢迎来入住高潮，顾客络绎不绝地进来办理房间，池欢不为所动地坐在沙发上。
　　远处看来她就是个再标准不过的低头族，根本没人知道她在短短十分钟里发现了什么。

　　陆寻，陆小煜，都姓陆。
　　剧作家的小脑袋瓜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完了一整场戏码，池欢从豪门内斗到兄弟反目成仇互相猜忌都脑补了个遍，最后沉重地关掉手机，呆坐着郑重地摇了摇头。

　　等了没过五分钟，林跃河总算是到了。
　　他穿着驼色长款羽绒服从车上下来，手提着买好的甜品丢到后车座，后备箱又被林跃河打开倒腾。

　　池欢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但直觉不想出去挨冻。

　　后备箱是玫瑰花，数量可观，一大捧塞了足足半个后备箱，难怪林跃河还小心翼翼地不敢做大动作，说好了要视频还一会儿开摄像头一会儿有关闭。
　　原来是给她准备惊喜来了。

　　长相俊美却有棱有角的男人面对着池欢，绅士地为她抽出一枝鲜花充当仪式用具，用真切而深情的语调说道：
　　“老婆，爱你。”

　　一下子离开温暖的酒店，进入外面的世界，池欢冻得哆哆嗦嗦，为数不多的意识尚在清醒，好好好地满口乱答应。
　　林跃河仗着池欢喜欢速战速决的性子，得寸进尺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女孩嫌弃地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小胡茬，偏头亲到了他嘴唇上。
　　一触即分。并且亲完了就跑。
　　林跃河喜不自胜，第一次毫不费力地获得了额外奖励。

　　晚间，两个人从浴室滚到床上，胡乱一气地亲吻。
　　池欢这次倒是比刚才在车外面的时候更加动情。

　　窗外又下起来绒绒白雪，飘飘落落撒在地面上，窗户上沾着被风斜吹过来的小小雪花，很快融化成水渍滑落到框上。

　　床头柜上摆了几枝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在室温下不用忍受外面的狂风暴雨，怡然自得地贪睡在卧室里，显得更为娇艳欲滴。
　　林跃河随手摘了一瓣，放在她的身上，随后就被挤压成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