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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魂归来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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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大,能隐隐听见外边传来的风声似野鬼的哭声,中间有夹杂着兵器刀割的碰撞声音,祝南山憋着气仔细听时,又什么声音都听寻不见了。
他往悠然的身边靠了靠,人是被他催着才休息的,等他从卫生间拿了热毛巾给人擦脸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睡的“不省人事”了。
不就是几只可有可无的金元宝嘛,让陶悠然熬的眼下乌青,指腹上粘着金箔纸留下的金粉,擦干净费了祝南山不少的力气。
他实在睡不着,在沙发上摸了件厚外套,是陶悠然最宝贝的那件黑色大羽绒服。
睡前他给院子里留了灯,风把灯罩吹的吱呀乱响,光也被晃着,院子里时暗时亮。
那声音又来了,比方才在屋子里听的更加的真切,有人在哭,哭声时轻时重,和院子里的灯一样,这让祝南山抓心的难受。
盯着角落里那盆文竹快有十来分钟,也许更加久,反正祝南山的脚站的有点发麻了。
他原地蹬了蹬,回头看了眼被关好的房间门,又取了大堂里的灯,慢慢的走出了院子,朝着巷子那边走过去。
哭声应该很近,是从南边传来的,巷子转角的地方立着根电线杆,上面吊着老式路灯,方寸之内清晰可见,方寸之外模糊不清。
风在巷子的转角地方发出呼呼声,还有那肝肠寸断的哭声,他把衣服上的帽子扣上,把衣服拉链拉到头,把整张脸都藏到衣服领子里,拿着灯沿着巷子慢慢的往前走。
一路上都没人,连往常这个点打牌下桌牌的人都不见一个。
巷子深,他七扭八拐的走了七八分钟才回过神来,这哭声原来离得这般远,正想打道回府,就看巷子的那头柳暗花明。
有一个人低着头,手里不知道捧着些什么,哭声更加清晰了,风在这里不再发出了呼呼声,只剩下哭声,哭声在巷子里回回荡荡。
祝南山好像闻到了桃花香,平山满山的桃花香。
听见巷子里的脚步声,那在哭的人回过头来,看见一个庞大的黑色物品拿着盏灯,登时吓得一跳,原本手里捧着的东西稀稀落落的落到地上。
祝南山这才算是看明白,这是个小孩子,小脸因为被吓而煞白,唇却被衬托的更加红了,小孩穿着白衬衫深色背带裤,头上却扣着顶草帽,草帽的顶上破了个口子,一簇头发翘出来。
这是把人吓着了,祝南山露出脸来,又晃了晃手里的灯,“是人不是鬼。”
小孩才不管他是人是鬼了,正着急的蹲在地上,想要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可是那东西掉到地上之后就登时消失不见了,不甘心的在地上空虚的抓了抓。
等确定东西真的没了之后,小孩哭的更大声了,嘴一张一合呢喃着像在说着自己有多委屈。
“掉的是什么东西?”祝南山也在旁边蹲下来,确认地上真的除了空气再无其他。
“我的茶叶。”
声音糯糯的,嗓声被哭吟粘着,说出来都是委屈,好像掉的不是茶叶,掉的是金子。
“掉了就算了,你不是还有嘛。”祝南山说的是小孩手里没掉的那一半。
那茶叶可算不上什么好茶叶,七八种乱在一起,看成色陈茶站了大半,新叶子参杂在其中,真不知道这小孩在宝贝些什么。
“就。。。就剩这么一点点了。”小孩低着头,大颗的眼泪嗒嗒的往下掉。
他自暴自弃想把茶叶都扔了算了,可是又实在舍不得。
“你脸上怎么了?”
近看祝南山才发现,小孩的脸上可真是五彩斑斓,眼角一块青色,嘴角都破了皮,一点结了痂的血因为说话的原因冒出了新的血。
可是小孩盯着手里的茶叶不回答,这让祝南山有点心疼,又有点生气,这明显是被人欺负了,这小孩才多大。
祝南山作势就要去拿小孩手里的茶叶扔了,可小孩怒着嘴眼泪巴巴的望着他,他也就不忍心下手。
“我家里有茶叶,等会儿你去我家想拿多少要多少。”
他想到陶悠然藏着柜子顶的天心岩九龙窠纯种大红袍,拿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这不一样的,”小孩摇着头,他不再哭了,似乎已经接受了今年之后这么点的收获,“这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
“抢?”
就这茶叶还要抢?
“你不知道吗?”小孩拿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祝南山,“每年的这一天都要抢,每家每户送元宝来之前会在自家门前洒些茶叶,运气好的话会有银元宝,而这些都只有抢到手里,才不会消失。”
要是掉到了地上,就会像刚刚一样消失不见,抢的自然不仅仅是茶叶,茶叶不过是一道“前菜”,许多人想抢的都是茶叶之后的重头戏——银元宝。
“元宝?”祝南山越来越听不懂小孩说的话了。
“嗯,金元宝,银元宝。”
小孩点了点头,他从来没有看见过金元宝,他且茶叶都抢不到,想到这,原本不伤心的他又有点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