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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悠然见南山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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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南山的梦还是没有醒,可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梦里有一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却是在哭泣。
“不要哭。”
他想去安慰哭的人,可是全身的针刺感让他动弹不得。
哭声很小,他的主人隐忍着不想被人发现,只能从呼吸的短暂停顿中明白,原来他是在哭泣的。
是悠然,祝南山毫无证据的笃定。
梦里破碎的车祸场景渐渐的淡开了,随此淡开的还有祝南山身上要命的疼痛。
可哭泣声还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这可不行,谁敢欺负他家然然,他定要那人好看,祝南山急的满头大汗,他家然然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在他的记忆里,陶悠然很少哭。
哭的最多的反而是自己,假哭居多,偶尔动真情,陶悠然总会来哄自己的,毕竟真等祝南山闹起来,哄好的条件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别哭啦~”
“然然,这么大个人还哭羞不羞!”
不是陶悠然不哭泣,是祝南山从来不让他有哭的机会,他会抢在陶悠然哭之前逗着人笑,或者更早的哄着人不生气了。
所用办法无所不能其计。
毕竟祝南山最不能承受的就陶悠然的眼泪了。
你看我身上这么疼都没有哭呢~
也许是因为这一句话,哭声越来越大,身上的疼痛倒是越来越小。
等祝南山身上的疼痛全然消失的时候,他眼前豁然开朗,可事物却变了个样。
这里他熟悉,是陶老爷子家的后院,院子里有陶老爷子最爱的躺椅,最爱的那棵桃树,一到春天整个院子都被桃花瓣铺满。
可是明明树身足有一人合抱的桃树,此刻却只有是一棵缩小版的桃树。
更让祝南山难过的是,同时还有缩小版的自己,他用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又踮着脚去够桃树苗的树尖。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他还没有一棵树高!
行吧行吧,他叹着气收回手,起码身上不那么痛了,陶悠然的哭声他也听不见了。
“喂!”
“祝南山!”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祝南山想搞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身边传来了一个小奶音的怒吼,他扭头看着身边叉着腰撅着嘴生气的人,眼角还挂着没干的眼泪,这!也!太!可爱了吧!
眼前分明是同样缩小版的陶悠然,果然是没人能抵挡住人类幼崽的攻击的,这也太犯规了吧。祝南山盯着脸嫩的能掐出水来的小奶然,默默的咽了口口水,能捏脸吗?偷小孩犯法吗?
偷不行,借行吗?
借一辈子的那种。
“怎么啦?”
祝南山愣震着,身体不受意识的控制,是小祝南山自己开的口。
他听着小南山的声音,当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为什么自己的声音可以这么娘!
发现自己刚刚说了那么多,结果对方一点都没听进去的小奶然气的直跺脚,他拿小奶指头狠狠的戳了戳祝南山的腰。
“你是大笨蛋!”
他气好朋友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伤心的只有自己,他也太可怜了吧,想着想着小奶然就哭了起来。
这是被气哭了,小奶然可没长大的陶悠然那么矜持。
罪魁祸首——小南山,当下乱了方寸,他看着豆大的眼泪二话不说的往掉下来,还没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就抱住面前的人,乖乖认错。
“别哭了啦,然然,”小奶音着急的话都说不清楚,“我错啦。”
小南山拿衣角去擦小奶然的眼泪,等把人安抚好,朝着人哭红的眼角轻轻的吹气,“然然说我是大笨蛋,我就是大笨蛋。”
小奶然倒是一如既往的很好哄,他自己拽着袖口擦了擦鼻子,“我就要走啦。”
这就要走?祝南山还没看够缩小版的两人的“打情骂俏”呢~怎么就要走?
“怎么就要走?”小南山也这么问。
陶爸爸因为工作的原因,全家都要搬到城里,宝贝儿子陶悠然自然也在其中。
“我们再也不能做同桌了。”
祝南山表示他还想多看小陶悠然撅嘴卖萌的样子,一定要走?
不走行吗?
“不走行吗?”
小南山听完就慌了,他连忙拉住小奶然的衣服,死死的攥紧,害怕下一刻好朋友就要离开自己。
可小奶然拉回自己的衣角,嘴里哼哼着,这是还在怪祝南山刚刚没有认真在听自己说话。
一见对方撇开眼睛不看自己,小南山心里更慌了,祝南山觉得下一刻哭的就是自己了。
“然然,”他重新拉回悠然的衣角,鼻子不争气的抽着泣,“悠然,我不想你走。”
“可是没办法的,”小奶然也拉住了小伙伴的衣角,“如果我不跟着我爸爸妈妈一起走,我就要变成孤儿啦。”
可是他也不想离开自己的小伙伴。
“那。。。”小南山手里的衣角越拽越紧,“那我做你爸爸吧!”
这样小悠然就不会变成孤儿又不会离开自己啦!
祝南山心中大笑,原来自己小时候就这么喜欢占便宜了,特别是悠然的便宜。
“我才不要你做我爸爸。”
“那我要做你什么?”
小奶然和小南山两个仰着头,最后也没想出来到底做什么才能让小奶然不做孤儿。
小南山没想出来,小奶然就只能走了。
看着陶爸爸的汽车尾巴,小南山哭的撕心裂肺,整张小脸哭的通红,在祝妈妈的怀里挣扎着就要追着小奶然的车子走。
“哇啊。。。然然!”
“不要走!”
“哇啊。。。。”
别哭了!
小孩子心里的伤心连带着看戏的祝南山也伤心了起来,这是一场分离,和他悠然的分离。
他讨厌分离。
祝南山身上的疼痛又开始了,特别是头,估计是被小南山的的哭声给震的。
祝南山心里笃定的怒吼着,他蹲下身子来,抱着疼的想要炸开的头在心里怒吼着,“不要走!然然。”
“为什么走!”他狠狠的敲着自己疼的发紧的头,像要要从中敲出另一个自己。
“为什么!”
“我还在这里,不要走!”
心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声音很温柔,似水,似棉,声音的主人在一下一下轻拍着自己的背,安抚着暴躁的自己。
“谁说我要走的。”
“我一直在这里的。”
然然?
“不走的,我不走的。”
头还在紧紧的发疼,可是祝南山慢慢的放松了身体,把自己的注意力转到了那个温柔似水的安抚上。
“然然,我好痛啊。”
他空无的攥紧手里的东西,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全身只剩下疼痛,可是他就是知道那是一双手。
那双手嵌进自己的双手中,十指合缝紧密不可分割。
“我在的。”
嗯
不走就好,祝南山在疼痛中陷入了第二轮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