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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李景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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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仍是严厉地说:“跪下,没叫你起来不许起来,说笙公子在哪儿?”
李公子立马听话地跪在母亲面前,头垂在母亲膝头,颤声说道:“在学里西边的山上,有一株最粗的树,就在那儿。”
鹿竹听了叫韵安留下自己赶紧随下人去找,留下两个小厮等韵安,李夫人也忙派了几个小厮随着去,她又问儿子道:“为何这么做?”
李公子垂着脑袋,结结巴巴地说:“儿子不愿父亲接妾室进门,不愿让母亲难过,受欺负,儿子……知错了。”
李夫人急忙怒斥:“住口,胡言乱语。”
韵安看得出李夫人眼睛红红地,就见她摸了摸儿子的头,起身朝着韵安施身一礼,说:“实是我教子无方,才累得小公子受此委屈,只愿小公子平安无事才好,否则百死难赎。”
韵安赶紧上前扶起李夫人,说道:“夫人,快快请起,小女子原以为来此要费一番周折,不成想不想夫人如此通情达理,实在是让人惭愧。您放心,韵安无论如何是不会嫁进李家的,自由惯了,还是愿意过自己的日子,李公子虽然生性有些顽劣,可终究是出于孝顺,也是情有可原,可是笙哥儿他是无辜的,韵安希望有什么事可以冲着我来,不要找我弟弟的麻烦。”
李夫人对着儿子说道:“听到了吗?”
李公子道:“听到了,儿子以后不会了,韵安……姐姐,我知道错了。”
韵安道:“快起来吧,地下凉,夫人气色不好,还是要早些休息,韵安就不打扰了。”
鹿竹带着人举着火把直接上了山,等到找到那颗大树的时候,只看见落了一地的绳子,鹿竹知道笙哥儿聪明,定然是见天黑了先躲到哪里去了,但还是由不得担心,急慌慌地喊着:“笙哥儿,笙哥儿……”
众人一听,也忙跟着喊,过会儿果然听到声音:“阿竹哥,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鹿竹听了赶紧跑过去,火光照耀下见笙哥儿满脸泥,她也顾不得赶紧帮他揩了脸,说道:“没事就好,阿竹哥就知道我们笙哥儿这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怕吗?”
笙哥儿先是摇摇头,最后又点了点头,说:“怕,但是我想到姐姐和阿竹哥知道我没回家一定会来找我的,就又不那么怕了。”
鹿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拉他起身,说:“走吧,阿竹哥来接你回家了。”
笙哥儿摇头指向不远处的一处草丛,鹿竹不明所以,只听他说:“阿竹哥,那边有个人趴在那里睡觉,叫他他也不应。”
鹿竹好奇地朝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果然见到一个人趴在草丛里,身上血迹斑斑,想是死了,趁着没其他人看见,鹿竹也不想招惹是非,只好悄声对笙哥儿说道:“是,想必是这位兄弟爱好特别,咱们不要吵醒了他,赶紧回家吧,你姐还在家等咱们呢。”
可是走了两步,笙哥儿突然站住了不肯走,鹿竹问他:“怎么了?是身上不舒服吗?阿竹哥背你。”
笙哥儿却怯生生地说:“阿竹哥,我……我想……”
鹿竹满脸疑惑道:“怎么了?你想做什么?”
笙哥儿拽着鹿竹想往回走,嘴里仍是道:“我想……嗯……”
鹿竹明白了,他想让自己救那个人,鹿竹无奈,不过她觉得她应该尊重笙哥儿,不然日后想起来他一定会后悔的,不管是什么结果,总得让他自己去试一下才知道江湖的险恶,所以她正色地跟他说:“笙哥儿,你确定要带他一起回家吗?”
笙哥儿点头。
鹿竹又问:“哪怕以后知道他不是个好人,可能会恩将仇报,你也要救他吗?”
笙哥儿这次垂着脑袋犹豫了一下,回头又看了看那个黑黝黝的地方,最后又是点了点头。
鹿竹道:“好,阿竹哥尊重你的想法,我们带他回家,不过他是陌生人,我们多少还是要对他有所防备的,懂吗?”
笙哥儿点点头。
到家的时候,韵安急忙迎了出来,看见笙哥儿惨兮兮的小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生气,骂他:“以后不可再和同学吵架动手了,夫子和姐姐平时教你的都让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笙哥儿扑到姐姐的怀里撒娇:“姐姐,以后我不敢了,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这次真的是他太过分了,他说姐姐,我才动手的。”
韵安更加心疼,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看看笙哥儿这,又看看他那儿,问他:“受伤了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笙哥儿摇头道:“没有,我很好。”
鹿竹拍了拍笙哥儿,对一旁的婢女小玉说:“备好热水了吗?去待笙哥儿洗漱一下,早点休息。”
这时韵安才注意到家里人带回来的受伤男子,她疑惑地看向鹿竹,问道:“这是?”
鹿竹用下巴示意笙哥儿的方向说道:“你弟弟救的。”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鹿竹还是有些不放心,便特意去了学里接笙哥儿下学,一群小朋友从门里活蹦乱跳地奔出来,笙哥儿一眼就瞧见了等在外面的鹿竹,高兴地和她打招呼。
鹿竹无意间看见了李公子,他在看见鹿竹之后垂下头远远地躲开了,笙哥儿看了看鹿竹又看了看李公子,鹿竹明白他的意思,对他说:“想去就去呗,再犹豫一会儿人家都走远了。”
果然笙哥儿松开鹿竹的手一个箭步就朝着蔫头搭脑的李公子飞奔而去了,两个人咬了一会儿耳朵,然后笙哥儿才笑呵呵地跑回来,鹿竹看去,李公子和笙哥儿挥了挥手。
鹿竹想看来她要收回那句“父亲什么德行,儿子也好不了”的话了。
不过她想不明白,李夫人到底是怎么嫁给这么一个丈夫的,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人,这两个人简直差距太大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回来以后就听说躺在他们家偏屋的那位男子醒了,韵安笑着说道:“看起来还是个俊俏的小郎君,年纪也合适。”
鹿竹内心毫无波澜,平静地说了一句:“是吗?”
韵安拍了她一下,嗔怪道:“我是说阿竹你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一下了,我看那位小郎君气度不凡,目若朗星,实在是和妹妹配的很,若是伤养好了,留下来做个上门女婿那不是很好吗?省得咱们娘三个总是受人欺负。”
鹿竹皱着小鼻子说道:“可是韵安小姐姐,你比我大,就算要找婆家,也该是你,我还小呢!”
说着就要走,韵安叫她:“诶?你干嘛去?他醒了你不去看看啊,好歹是你救回来的人?”
鹿竹无所谓挥了挥手道:“是笙哥儿救的,与我无关。”
鹿竹这两天关心的只有她那个“直播带货”,既然在古代没有互联网,那她也可以照葫芦画瓢嘛,既然他们剧院捧出了那几位名角,那就在剧院外搭上个台子,让他们在演戏之余去剧院外站台,然后还可以再请风月场所那些正当红的头牌们带货打广告。
只是这样产品定位就暂时没办法卖给更高端的客户,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这个时代女性都讲究个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呢?能出门的却都是这些风尘女子或是他们这些只能靠自己才能活下去的女子。
男子在床上躺了几天,和笙哥儿倒是混得很熟,每日里下学后笙哥儿都会第一时间跑去看他救的那个哥哥,听他讲讲新奇的故事。
这一日午后,男子终于出了门在庭院里晒了晒太阳,吹了吹风,因为来着是客,而且又是风趣幽默相貌不俗之人,难免就会生出些好感来,韵安也就坐在庭院里陪着他坐了片刻。
可巧,正赶上鹿竹从外面急匆匆地回来,目不斜视,像是完全没有瞧见那两个大活人似的就要直接往屋子里走。
谁也没注意,男子的身体僵了片刻,目光紧紧地锁在鹿竹身上。
韵安以为是男子被人忽略感觉不快,赶紧解释道:“这就是我另一个弟弟,阿竹,她平日里风风火火地惯了,并不是刻意针李公子。”
男子道:“没关系,他就叫阿竹吗?”
韵安道:“鹿竹,不过大家都喜欢叫她阿竹,更显得亲热。”
男子重复了一遍:“鹿竹,我记下了。”
过了一会儿,鹿竹才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重新出现,韵安赶紧多唤了几声道:“阿竹,阿竹,过来一下,快来见过李公子。”
鹿竹奇怪地道:“李公子?”
一提到“李公子”,她脑袋里想到的就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小男孩儿。
鹿竹抬头看过去,正对上男子那双炯炯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鹿竹觉得男子是在观察她,转瞬间男子脸上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那种浪荡公子惯有的,鹿竹觉得有些讨厌。
韵安赶紧介绍道:“李景焱李公子,不是李渚家的那个。”
既然都看见了,鹿竹就不好再假装没看见然后转身离开了,只好走了过去,坐都没坐,和李景焱打了个招呼:“李公子你好,我叫鹿竹。”
介绍真可谓是非常之敷衍,韵安暗暗皱眉。
李景焱欲起身还礼,被韵安劝住了,只是面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眼睛仍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鹿竹,说道:“在下李景焱,多谢阿竹公子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