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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落定 ...

  •   司睿道:“我的儿,你怕是睡糊涂了吧?”

      纪远泽突然厉声责问道:“糊涂的是你!”

      司睿再不客气,直接对身后的弟子吩咐:“教主软弱惫懒,胸无点墨,毫无王者风范,我以左护法之名将之废黜,另立新主。来人,杀!”

      只听殿外一片喊杀声,身后极近极近之处传来一句:“属下遵命。”

      金属刺破皮肤的声音传来,司睿只觉得一阵凉意透胸而过,他茫然地看着胸前带着血迹的刀,那是前些日子纪远泽送他的那把“秋泓”。

      嘴角的弧度僵在脸上,司睿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看见了公孙度那张万年如一日平静的脸,司睿看见剑柄就握在公孙度手里,公孙度微微侧过脸,说道:“护法大人,糊涂的一直是你啊!”

      然后公孙度就慢慢走上前去,直接拜倒在地:“教主,柏辰不辱使命。”

      纪远泽道:“起来吧,你做得很好!”

      司睿想大声咒骂,大声呼喊,可是他一张口,血就喷薄而出,他紧紧地捂住伤口,大口大口地吞咽,最后拼命喊出那句:“来人,杀……”

      然后就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纪远泽终于肯放下手里的话本,走到殿门前,将两扇大门都推开了,阳光肆无忌惮地穿过大门洒在殿前,纪远泽整个人则是沐浴在阳光下。

      司睿还在挣扎着拼命地往外爬,口里呜呜地说着:“杀了他,杀……”

      只是等他爬得近了才看清殿外的情形,南安带领着四位山主及一众人等跪在阶下,他带来的弟子全数被斩杀殆尽。

      司睿突然就想明白了,既然公孙度是欺骗他的,自然公孙度就不会真的杀了南青,杀了元成,以及封境,而南安这个老狐狸之前自然也是装病在家的,可是就连艳二娘竟然也是纪远泽的人吗?

      司睿感觉自己突然想明白了所有,但是好像又更加糊涂了,他曾经那么倚重的手下为什么会一个一个地背叛他呢?终究还是他太小看了这个纪远泽,小小年纪却是老谋深算,不,还是应该怪他太轻视对手了。

      纪远泽轻飘飘地说道:“左护法,你输了。”

      司睿趴在地上只有喘气儿的份儿,呼哧呼哧地说道:“成者……为……王,败……者寇,我……不服,不服啊!”

      纪远泽笑道:“不服又如何,你可以与我斗,可你还能与天斗吗?”

      司睿身子簌簌抽动,能听见他在低声地笑,血在他身前流成一滩,将他素白的袖口都染红了。

      他突然死命地攀扯住纪远泽的衣摆,等着猩红的眼睛说:“教主,我输了,我……认输,可慕欢……慕欢她是你的妻,是教主……夫人,她对你……是真心的,饶她……一命,饶她……”

      纪远泽眸子黯下来,喃喃道:“正因如此,就算我留她一命,慕欢就能活吗?”

      司睿红了眼睛,是啊,慕欢是什么性子,他做爹的如何能不知道呢?最爱的两个男人兵戎相见,一生一死,她如何能活?

      当纪远泽的手下将凤鸣殿包围时,慕欢才被放出来,只是由于她的身份,谁也不敢不敬,况且她又是那么个火爆的脾气。

      放慕欢出来的为首者是南青时,她便知道了她爹爹性命堪忧。

      只是等慕欢进了龙华宫,看到遍地的狼藉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纵然身边的人极力安抚,让她先回寝殿休息,可是每当她问其爹爹时,他们却总是沉默,这让她很不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怎么了?原来不都是好好的吗?谁能告诉她?

      慕欢还是固执地要见爹爹,见纪远泽。

      南青无奈去禀告了纪远泽,纪远泽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让人进来。

      可是真的到了门口,慕欢却害怕了,她不敢想象穹顶殿内的情形,她害怕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爹爹,或者一个浑身是血的丈夫,纵然她知道纪远泽是最后的赢家,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的害怕,忍不住的忐忑。

      可是当殿门打开,阳光下殿前还有干涸了的残存的血迹,已经是黑红色的,她双腿虚浮着走了进去,直接被门槛绊了一跤。

      这是她人生最狼狈的一天,可是她已经全然不在意了。慕欢忍痛想要爬起来,却摸到一手的黏腻,她抬眼去看,却是满目猩红。

      她厉声尖叫,拼命往后躲,这才发现刚才扑倒的地方附近停放了一具尸体,尸身上盖了一块白布,看不清样子。
      视线内出现一双帮面绣了银线云纹的靴子,那人停在她身前,微微俯下身,递上一方靛蓝色的帕子,轻声说:“别怕,先擦擦手。”

      慕欢抬眼去看,高兴地唤道:“远泽哥哥。”

      但是转瞬想到发生的事情,她突然就把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看向地上的尸体,问道:“他是谁?”

      虽然她隐隐地已经猜到了结果,但还是希望她猜错了,希望纪远泽告诉她那是别人,是跟她毫无关系的其他人。

      可是纪远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左护法。”

      慕欢仿佛是不敢置信,重复道:“你说那是我……爹爹?”

      纪远泽沉默,慕欢看看那人白布下的轮廓,她不敢过去,不敢掀开白布,她害怕看到父亲的脸,她只有垂下脑袋,盯着她手掌间的猩红,这是她父亲的血吗?

      慕欢摇着头不断地说:“我是在做梦,我是在做梦,是不是?是不是啊,远泽哥哥?”

      她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祈求般地望着她所爱的男人,希望得到想要的结果。

      然后,纪远泽只是抚摸着她的脑袋,平静地说:“他要杀我!”

      慕欢突然止了哭声,任由眼泪一串一串流淌下来,打湿了前襟。

      慕欢又摇头道:“不会,爹爹不会这么做的,他那么爱我,你是他的女婿啊,他为什么要杀你!他不会,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一定是别人诬陷他,远泽哥哥,你别相信,求求你,我好害怕。”

      纪远泽道:“慕欢,人都是自私的,你父亲是,我也是,如果只能活一个,我会毫不留情杀死对方。”

      慕欢道:“所以你把他杀了吗?”

      纪远泽道:“我没有选择。”

      慕欢呆呆地望着纪远泽,像是认识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看不透这个人,她松开纪远泽的手,讶然又绝望地问道:“即使是我,你也毫不留情吗?”

      纪远泽没有说话,慢慢转身离开了,吩咐殿外的人看好夫人,稍后送她回去休息,就离开了。

      慕欢又两眼空洞地望了一会儿地面然后才想起来旁边的人,她慢慢爬过去,看到一只从白布下滑出来的手,她怔怔地望着,良久才伸手去摸。

      手掌间因为早年习武的原因有些老茧子,虽然近些年处于高位已经鲜少握兵刃了,但是她摸得出来那只手的确是她熟悉的,还是那样的让人安心,可是它早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温热。

      她拼命地握在手里,给手吹热气,想要它暖起来,可是它只是无力地垂着。

      慕欢终于放弃了,她盯着白布下那张脸的位置良久良久,然后猛地一把掀开白布。

      殿外的人一个个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开门进去,教主交代他们看好了教主夫人,他们真是害怕万一教主夫人一个伤心再想不开有个好歹,他们可是吃罪不起的。

      许久的安静后,只听得殿内一声尖锐的嘶吼过后便没了声息。

      众人吓得赶紧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已经在司睿尸身前昏死过去的慕欢。

      鹿竹早已经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事情,但是没有纪远泽的指示她不敢轻举妄动,想着既然南青带人去抄了凤鸣殿,那柳大娘、刘老爹、秀莲姐他们就都有救了,说不定现下已经被解救出来了,就被妥善安置在一处地方,正欢欢喜喜地等着她呢。

      然后他们就可以一起回去,再回到那方小院子,过他们原来平静又热闹的小日子,她真是无比怀念,做梦也想过回那样的生活。

      等见了面,大家一定都会泪眼汪汪地,她可不能哭,柳大娘和秀莲姐一定会安慰她说大家都很好,让她别担心,会问她这些日子好不好,刘老爹,大昌哥以及虎子会坐在一旁嘿嘿傻笑,二蛋这皮孩子这段时间下来一定也懂事不少,可能还长高了不少,翠霞姐呢,说话一定还是老样子,尖酸刻薄,不过刀子嘴豆腐心,多日不见,对自己的恶意总算也能减些了吧。

      不过就算翠霞姐说什么,她不回嘴就是了,好不容易才能再相见,只要能活着不就好了嘛!

      眼下外面都已经平定下来了,她片刻也不能再等了,便急匆匆地出门去找纪远泽。

      南青刚和纪远泽说了南山跑了,手下人办事不力的消息,外面就有人来禀告鹿姑娘来了。

      纪远泽知道鹿竹来找他,眉头皱紧了,南青在一旁自然也是知道鹿竹是为何而来的,南青瞟了眼纪远泽难看的脸,然后试探性地问道:“不如属下跟鹿姑娘说让她改日再来?”

      纪远泽道:“算了,早晚要面对的!”

      南青和鹿竹说好了就守在殿外,心里对鹿竹也升起了一阵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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