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冰之北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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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戴克文明，冰之北地，思纽。
驯鹿拉着车从树林中疾驰而过，伴随着驾车人时不时的吆喝，鹿蹄插入松软的雪地里又飞快地拔起，雪橇在地面上留下两道细长的滑痕。
树林是松树林，高大的树冠直直插向天际，林雾朦胧，黑绿色的针叶在阳光的折射下染上静谧金黄，又流转到雪橇后座上坐着的两人身上。
那两人浑身上下被漆黑的长袍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两双眼睛打量着四周风景。
“两位是外来人吧？”坐在前面的驾车人一边驱使着鹿向前，一边偏头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对视一眼，右手边的黑袍出声回答，清亮的少年音随着雪橇的滑过在林中留下了轻微的回声：“老伯，您眼力真好，一猜就准。”
驾车人是个面容饱经风霜的老人，却没有风烛残年的衰老感，常年驾车留下的肌肉依旧虬结有力，他听了回答后爽朗地大笑：“老伯在这驾车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每天搭载着无数的客人来来去去，搭过的客人比你们这些小伙子见过的妞还多。”
“瞧你们这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是要来参加拍卖会的吧。”驾车人很是肯定地判断道，“每一次的拍卖会，北地都会出现许多打扮奇异的外来客，好在有光脑翻译，否则怎么和你们沟通都成问题。”
黑袍，即是苏霁酒也笑着说：“您说得对，我和我哥就是来见识见识这盛名在外的思纽拍卖会是怎么样的，顺便也感受一下北地风光。”
提到自己的家乡，驾车人的话篓子也打开了，热情细心地向他们介绍着思纽的风土文化，沙哑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荡在幽深的松树雪地里，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雪橇沿着这个方向一路向前，穿过林子的尽头，眼前的视野豁然开阔，光线瞬间明朗起来，前方出现了一个背靠雪峰的小镇，在漫天寒冷中透露出一丝烟火的暖意。
驾车人在入口附近一个房子前停下，那房子的外墙因为常年被风雪侵蚀而显得斑驳淋漓，一些生命顽强的苔藓不畏寒冷，从墙根向上攀。
“我就送你们到这啦，再往前进了镇子我的雪橇就不好走了。”驾车人替他们把后座下车的挡绳松开，“离拍卖会开始还早，你们可以到这个酒馆里坐坐，说不定还能在里面听到有趣的故事。”
苏霁酒跳下车，回头向驾车人笑着道了谢。
驾车人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举起头上的帽子朝他们扬了扬算作回应，又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说：“好好享受你们的思纽之旅吧，年轻人们。”
苏霁酒目视着驾车人的背影被风雪裹挟而去，向身旁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的同伴发出询问：“那我们进去坐坐？”
和他一道来的正是陵迦，他自然对苏霁酒的提议没什么异议，听着他说话，一边随手替苏霁酒掩了掩带着毛领的衣襟，挡去了外界的寒风。
苏霁酒也乖乖的任由他动作，被遮的只剩两只明亮的眼睛露在外面，嘴巴被挡在衣服下面，闷声说：“马上都要进房子了，万一热了还要再脱。”
“等要脱的时候再说，至少现在我们还站在外面。”陵迦不容置疑地说，将他的帽子向下拉了拉。
苏霁酒瘪了瘪嘴，说不过去，无奈率先走向那座房子。
门是厚实的松木门，半掩在那，有帘子遮着倒也不会漏风。一旁挂着个半人高的牌子，最上面写着“戈德酒馆”，接着用彩色写了好几行的特色菜品。
“戈德在思纽的语言里是寒冷的意思。”陵迦顺着他的目光注意到牌子，低声向他解释道。
酒馆里并不明亮，似乎是有意打造出这种半明半昧的效果，墙壁上每隔一米挂了一盏小油灯，仅能撑起方寸的光亮，另一侧一个复古火炉正灼灼燃烧着，旁边坐了三五个人正举着黄铜酒杯交谈着。
吧台是满屋子里最光亮的地方，后面的酒柜里大开着微黄的灯光，将那些陈列着的酒衬出了一种琥珀琼浆的质感。
随着两人的推门而入，小酒馆的温暖扑面而来，而屋外的寒风也带起了一旁风铃的晃动，发出一琐碎的并不闹人的脆响。
听到声音，吧台里伏着的身影抬了抬头，见是两个陌生人，站直了露出迎客的笑容：“欢迎光临戈德酒馆，我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那是一个三四十岁风韵犹存的女人，一头茂密的橘色长卷发在背后松松垮垮地拢起，一身紫色裹腰连衣裙更显得身材傲人，眼角擦了红，凭白多出几分楚楚动人，端的是一个风情万种。
但她面前的两人似乎都对这份动人视若无物，只在她欢迎后礼貌地点点头算作回应，接着便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凑在一起看起了一旁的菜单。
被这么忽视老板娘也毫不在意，撑着下巴打量着面前捂得严严实实的两个人，一边提议道：“几位是第一次来思纽吗，如果不知道喝什么的话不如由我帮你们选？”
“那就麻烦你了。”陵迦开口，“给他调一份度数低点的。”
“其实我酒量也不差......”
陵迦见老板娘应下了转身去取酒，侧头温和道：“北地的酒不比地球，这里的人为了驱寒从小就习惯了酒精，所以这里的酒是星际出了名的烈。今天还有拍卖会不方便，等以后哪天有空，在家里慢慢试试。”
陵迦没在意地顺口说了“在家里”，苏霁酒听了也没意识到不对就应下了。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关系已经水到渠成的亲密起来，虽不至于不分你我，但也已踏入了彼此的世界。
说话间老板娘也调好了酒，一手一杯端了过来，将颜色清亮的那杯放在苏霁酒面前，朝他眨眨眼睛笑道：“没什么度数，是外地人来旅游很喜欢点的一杯酒。”
苏霁酒小小啜饮了一口，没什么酒味儿，带着股苹果的清甜和苔藓植物的鲜意，入口回甘。
“你们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老板娘跟他们闲聊。
“真的这么明显吗，”苏霁酒有些无奈，“好像每个人见到都会问上这么一句。”
“当然咯，思纽是个小城镇，本地人间哪有不认识的，更别提打扮成你们这样的了。”
老板娘听了他的话一阵笑，又道：“每届拍卖会前后，思纽都会像最近这样涌入很多奇装异服的陌生人，谁还不知道这是参加拍卖会的呢。”
说到这苏霁酒也有些好奇，于是问她：“这么大的星际拍卖会为什么会挑在北地举行？一般不都会选在首都之类的地方吗？”
“这就有的说了。思纽的拍卖会五年一度，之所以安排在这里，是因为最初它的创办者艮怀利先生是北地的子民。”老板娘自己也端了杯酒喝着，抿了一口品品，接着说道，“当年的思纽是你想象不到的落后，天然的与世隔绝的环境、极端的严寒气候，使我们很难参与进外界的发展。”
“艮怀利先生幼时在北地长大，后来随着父母出去打拼，逐渐成为了斯戴克文明首屈一指的大富翁。为了帮助家乡，他才决定在这里开拍卖会，这样想来参与拍卖的外来客人，就能帮助带动起思纽的经济了。”
老板娘最后说：“不过这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艮怀利先生也早已经去世了，不过他的子孙依旧延承了他的遗愿，一直在致力于改善思纽。”
苏霁酒点头，他能想象得出没有艮怀利前的思纽是什么样——雪地冰封，路往不通，商品食物单调稀少，居民过着单调无趣的生活。
“如果有机会，真想见见你口中的艮怀利先生的后人。”苏霁酒饶有兴致地说。
“肯定会有机会的。”老板娘笑道，“他现在也在镇里，今晚的拍卖会他也会在开场露面的。”
“不是吹嘘，哥哥我当年也是和陵迦说过话的人！”
身后的突然放大了声音的话语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两人对视一眼，微微侧了侧头向身后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裹着熊皮软甲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们看不见正脸，正和几个同伴围坐了一桌高谈阔饮。似乎是都喝上头了是，一个个没注意声音都大了起来。
“就是十年前那场啊......”那男人半扬着头、摇头晃脑似在回忆，“虫族来了斯戴克文明，正赶上拍卖会要举行，便受邀来参观。嘿，你敢信，正巧被我碰上了。”
他的同伴见他得意地停下了，忙不迭的催促他继续往下讲：“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他醉醺醺地笑了笑，招呼友人们凑过来，自以为小声地说：“当时我正出来解了手，刚准备再回大厅里，正遇上陵迦大人领着几个虫族在和艮怀利家的老大谈话。”
“然后你就凑上去啦？”有人“哇”了一声问。
“豁，我哪敢凑到这些上层人的面前去！”熊皮男人赶紧摆摆手，“是陵迦大人主动喊住了我！”
伙伴们轰然大笑，捶桌子的吹口哨的都有：“老雷这个牛吹得可以，虫族的首领要是能注意到你，我今天就能当上北地的公爵了哈哈哈哈。”
男人急了，脸红脖子粗地跟他们争执：“我真没吹牛，我那天连酒都没喝！”
“那你继续说，虫族统领喊住你干嘛？”
问到这那男人也困惑了起来，很是不解地说：“我也不知道，他把我喊到面前看了半天，我顶着那一堆大佬们的目光害怕的要死，以为是哪里惹他们不顺眼了，都做好把小命落在这的准备了。”
“......结果，他只是很轻的拍了下我的肩，就让我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冰之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