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之歌》伏云中

7、地球之歌（七）

　　南溪摸到了男人手上的藤条，凹凸不平的枝条老老实实缠在塔特尔的手腕处，给他传递着属于面前人的心理。

　　他头一回儿感到了一点心虚。

　　倒也是，跟男人相处这么多天，他似乎天天都在叫塔特尔的名字。不是叫他干这个，就是让他做那个。而塔特尔也是照单全收，毫无怨言。

　　他似乎有点过于任性了。

　　自从南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遇见塔特尔之后。

　　［对不起，塔特尔。］南溪沉默了一下，捏紧了他的手。

　　男人附身抱了抱他，南溪还没感受到，他又很快就松了手。

　　［小溪知错就改就是个好孩子。］他的语气像极了父亲。

　　果然，还是塔特尔是爸爸吧。

　　南溪眨眨眼想到。

　　——

　　［塔特尔塔特尔，你又在看你的不可描述的视频吗？］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但话语却直接让塔特尔哽住。

　　什么叫不可描述的视频？

　　他看着面前历代战争的回放，试图理解一下南溪口中的不可描述。然后发现，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小溪，这是战争回放。］

　　塔特尔打开门让南溪进来，而后试图给他解释道。

　　南溪抱着花盆，一屁股坐在了主控室塔特尔位置的旁边。一双茫然清澈的眼睛看看男人。

　　［不就是肉啊，血啊之类的东西吗？就是有点可怕，塔特尔看了不会做噩梦嘛？］

　　男人放弃跟他解释，［还好，回顾历史从能得到经验，我有空就会复盘之前的战争。］

　　南溪觉得有点无聊，听塔特尔的意思，应该是纪录片。血腥的纪录片有什么好看的？他安静了不到几分钟，就感觉有点坐不下去。

　　［塔特尔，我们去小树林摘点东西吧。］

　　这里的小树林指的是南溪之前在池塘边种下的树，没错。经过这十几天，已经长大了，甚至还长了分支。

　　现在已经可以算做是小树林一样的存在了。

　　他们时不时就会去哪儿取点东西，塔特尔主要收集的是水，而南溪只要是去薅一把叶子吃。还好树生长得块。要不然按照他的速度，可能没过几天，那棵树就要秃了。

　　塔特尔答应了。

　　南溪前几次都抱着他的花盆去的，这次也不例外。去那儿浇点水。

　　牙花的藤蔓长出来了，原本它只是一朵花，现在它是垂在了花盆旁边，长了一些红色的花。但花的大小距离南溪在视频里看见的，差距很大。

　　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塔特尔所说的会吃人。

　　不过今天的树林有点不太一样。

　　当塔特尔带着南溪到那儿时，发现了几枚未被风沙掩盖起的脚印，延伸到树林里，根据这个天气，应当还没进去多久。

　　［这里还有其他人？］南溪很显然惊讶了一下，他蹲在脚印旁观察，把花放在地上的草丛上。

　　［小溪，他们应该进去了。我走前面。］塔特尔从腿部抽出了一把长匕首，他没有想到还有人会来这里，只带了一把武器。

　　但也足够了。

　　男人重新用防具遮好自己的脸，从地上捧起花盆放在少年手上，又顺手给他盖好斗篷。

　　［不是的是敌是友，你跟在我身后小心一点。］

　　少年乖乖点头，他虽然活了挺久，但本质上来说还是一颗柔弱的树。南溪选择老老实实抱着花盆，揪着塔特尔的衣角。

　　之前只有一颗树，而这棵树就已经长在了树林中央，足足有几层楼高。周围都是它的子树，逐步从池塘开始蔓延，形成了半个足球场的小树林。

　　这对于塔特尔而言，显然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从未听说过南溪这么一个奇怪的种族，竟然可以把荒漠变成树林。

　　但显然现在也不知道稀奇的时候，塔特尔带着南溪缓缓进入了树林里头。

　　也确实有人进入了树林里，地方的草地有踩踏的痕迹。

　　来者似乎并非什么凶恶之人，因为他们走了一段距离，便在湖边碰上了。那两个人还尚未察觉，脸上挂着疑惑左顾右盼着，像是在好奇这个地方。

　　他们应当之前来过。这是塔特尔从两人反应之中得出的答案。

　　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灰尘在他们身上都积了一层，从外边到里面掉了一路。所以他才能准确的找到人的位置。

　　南溪好奇地缩在塔特尔的背后，探着脑袋张望着。

　　“是谁！！”

　　其中一个男人极其的敏锐，他只不过是盯着看了一会儿，就被他给发现了。

　　兀然叫喊的一声把南溪吓了一跳。

　　“你好，我们没有恶意。”站在他面前的塔特尔收起来手里的武器，口中吐出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南溪还是第二次听他开口说话，大概是听不懂的语言总是略显神秘，他觉得此时的塔特尔简直迷人极了。

　　面前那人把遮脸的东西取下，露出了一张棕色的面孔。五官深邃，有着偏西方的特点，鼻梁高挺。

　　从他嘴里，跟塔特尔语言相差不大，但口音有些不同的语言也在树林中响起。

　　“你好，来自星际的旅客。我是奈哲尔，他是维德。”

　　他旁边的维德也摘下来覆盖在脸上的东西，一张略显稚嫩的脸蛋暴露在外，跟南溪一样翠绿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对面。

　　不过他的瞳孔的颜色稍微偏深绿。

　　但南溪还是激动坏了，“塔特尔！快看！跟我一样的绿眼睛唉！”

　　他下意识都说了自己家乡的语言，扯着塔特尔的衣袖。男人把苍白的脸露出。

　　维德诧异地瞧着他们两个人，而南溪早就把遮挡视野的碍眼斗篷给扯下来了。所以他们的肤色简直就是沙漠里的植物一样显眼。

　　“他们都不是地球本星的人吧？哪有这么白的……”维德嘀嘀咕咕，“已经有几年没来过人了唉。”

　　奈哲尔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说话。

　　“我遭遇黑洞导致飞船损坏，坠毁在这颗星球。我叫塔特尔，他的名字叫南溪。请问这个地方有联络联邦星港的通讯器嘛？”

　　那位叫奈哲尔的棕色皮肤的男人点点头，“有倒是有，不过在我们的基地，而且挺久没有使用过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用，我可以带你去……”

　　“但是，在这之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塔特尔：“可以。”

　　奈哲尔环顾四周，摊开手。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