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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地球之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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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满天,几乎看不见前方的环境。
南溪被这风刮得一愣一愣的,走几步就被沙子呼了一脸。还有零星沙子吹进了他的眼睛里头。而后他走几步就揉揉眼睛,都不能正常的行走了。
南溪:???
一旁的塔特尔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停下步伐,站到了少年前面给他挡下前面吹来的沙子。
南溪抬头:[塔特尔,怎么了?]
男人从背包里拿出一件黑色衣物,抖了抖披在了他身上。南溪只觉得外边呼呼作响的风声一下被消音了似的,顿时安静下来。
他扒拉着身上的斗篷,很长,几乎都遮住他全身了。宽大的斗篷衬得他看起来更小了,绿眸让塔特尔想起了小侄女脖子上的那块翡翠。
苍翠欲滴,好看极了。
[这是我的衣物,洗过没穿的。这里风沙大,南溪不介意的话,就用这遮一遮。]
高大男人伸出手,把他身后的帽子扣了起来,把南溪的脸都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少年眨眨眼,欢欢喜喜地拉紧了帽子,[塔特尔,你真好。]
他现在才发现塔特尔的脸都被护具遮挡了,只露出了一双眼。
塔特尔弯了弯眼睛,垂在体侧的手动了动,[我走你前面,你跟在我身后给我指路就行。]
[嗯嗯。]
跟在比自己高上很多的人身后,果然压力轻上不少,没有出现被风吹得走不动路的情况。
南溪抿着唇,一脚一脚踩在塔特尔留下的脚印上,来到陌生世界一直以来的不安逐渐消失。
……
两人来到了那个小池塘旁边。
池塘旁边那棵突兀的树苗非常吸引人的目光,一米多高,长出的枝丫陆陆续续的长出来一簇簇的嫩叶。
还真活下来了?还如此的生机勃勃。塔特尔有点诧异。
而南溪显然预料到了,他凑到小树旁,扒扒叶子,戳戳树干。
然后满意点点头,[还行吧。]他从树稍靠下的地方扯了一片叶子,整棵树都颤了颤。
南溪跑到塔特尔面前,用手敲敲他面上的防具,[塔特尔,尝尝?]
[能吃?]男人点了点护具的侧面,三两下附在他脸上的东西便收缩起来,露出塔特尔略显苍白的肤色。
是他们种族特有的肤色,看着有些过于白,不太健康。但实际上他的体质已经算是他们族里数一数二的。
[可以的,这可是生命树旁支呢。]南溪骄傲道。
塔特尔捏起那片叶子,没直接放进嘴里,对于他口中的陌生词汇感到好奇。
[生命树?那是什么异植吗?]
能吃的异植他倒是见过,但仅限于能吃而已。
南溪惊了一瞬,他居然不小心说出来了。生命树是很少见受人追捧的异类,他这一代只有他。上一代的生命树不过这是很久之前就消失了,几百年了,如今连根枝丫都找不到。
不过,据塔特尔的模样,他们那里的人是不是没听说过生命树?
[塔特尔没见过吗?生命树。那是一个把一根枝丫种下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给地表上的生灵提供能量的种族。]
男人闻言,细想了一番,如果真的有这个种族的话。在联邦,不,甚至在星际里都是会极度被人追捧的,毕竟如今缺少能量,濒临死亡的星球太多太多。
塔特尔虽然信南溪的话,但还是有点觉得匪夷所思,[如果这个种族真的这么强,那它的能量从哪里来?]
少年没回答,把他手上的叶子塞进他的嘴里。一刹那,微甜带点涩的汁水涌入他的口腔,而在同时,塔特尔的原本行走的疲倦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的浑身充满了力气。
男人微微睁大了眼睛,[真是神奇。]他往那棵小树看去,眼底充满着探究。
[那可不,其实要问它的能量来源于哪儿……]南溪又薅了一把叶子装进自己的背包里。
[是净化。]
生命树净化一切污秽。
——
牙花长出来了。
准确地说,是这个花盆承受不住异植的成长,所以被花给撑破了。玻璃制品四分五裂,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缝。
白色的根茎爬到了花盆边上,蠢蠢欲动地想要往其他地方生长。
南溪把这个告诉了塔特尔,男人叫他去花房找找。他在那里找到了一个比这个大上一些的花盆。
泥土打个底,他拎起牙花的茎放进大花盆里头,再盖上一层泥土。从小盒子里抓了一把叶子,放在花的“脚”边。
前几天去池塘旁边揪了自己分支好多叶子,在塔特尔欲言又止里塞满了一书包。
南溪把花放在了阳光下,这里的阳光奇怪极了,裸眼看的话竟然是紫色的,而且还不能看很久,因为看久了就会瞎。
是真正意义上的瞎。
他昨天就因为好奇看了挺久,然后回去之后,视野里就是一片白了。
就跟瞎了似的。
想着想着,南溪又反应过来,他似乎又看了十几分钟太阳,眼睛开始刺痛起来,生理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涌出。
南溪:“……”
哎呀!谁让他是植物啦!植物都喜欢看太阳的啦!不怪他。
少年低下脑袋,眼里都是一片白茫茫,根本看不清路。无奈之下,南溪只好叫自己小伙伴的名字。
[塔特尔!塔特尔!救命啊!]
这几天塔特尔倒是没修理飞船了,他待在主控室在看一些不能描述的视频。什么肉啊,什么大场面啊,南溪看一眼就觉得辣眼睛。
啧啧啧。
他还没叫多久,塔特尔就被人叫出来了。这些天南溪和他已经相处得很熟悉了,已经非常清楚男人的性子。
他能察觉到,塔特尔对他很纵容。像极了南溪之前对精灵们的态度,南溪自认为他对精灵是父子情。那么说,塔特尔对他应该也是父子情。
就是不知道谁是爸爸,反正肯定不是塔特尔!
[小溪?]男人从飞船里走出。
[救命塔特尔,我看不见了……呜呜……]南溪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翠色的眼睛此时覆盖上了一层紫意,毫无焦距。
整个人可怜兮兮的,跟只落水狗一样。
塔特尔对此也是见惯不怪了,在第一次的时候,他就强调过,这里的太阳很不寻常,让南溪不要去看。
结果十几分钟后,就获得了一只任人宰割的瞎眼猫。
他叫不要去做,少年还偏偏要去做。
但还好经过几天的观察发现,塔特尔察觉到阳光只是影响了几天,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威胁生命的存在。这也倒是让他松口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南溪格外的喜欢晒太阳,他时不时就会得到少年的求助。这次已经是第四次了。
塔特尔无奈:[又去看太阳了?]
[就发了一小会儿呆嘛……]
南溪朝他探出手,想要摸到他的人。手往前伸了伸,便碰到了一只粗糙的大手。少年一喜,连忙抓住,就像落水之人抓住生命稻草一样,紧紧的。
塔特尔无意识握了握手,在触到少年带着凉意的皮肤时,莫名一松。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南溪听惯了的纵容,[小溪,不要去看太阳。]
[虽然现在只是失明几天,万一以后更严重了呢?]
南溪借着他的手来到他的身旁,闻言咬咬唇,带着一丝拉扯的调子,企图缓解塔特尔奇怪多余的担心。
[哎呀~我喜欢晒太阳嘛。没有太阳我会颓废的。]
[不会更严重的,就算有的话,这不是有你吗?]
塔特尔一顿,目光注视在少年撒娇一样的面容。他开口,嗓音里的叹息掩盖不住,[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的。]
他毕竟不是他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