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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军府的病秧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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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听了一堆乌七八糟的话,我都没听懂鲁柳杏的具体诉求。她都已经进府了,我也没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要怎么成全她?难道自请下堂?那我也得有那个胆啊。这可是皇帝亲自指的婚。一个月没到便来个自请下堂,打的可是你亲爱的小王爷父亲的脸。
别人怂不怂,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挺怂的。
经过我好声好气一番询问,这才知道这位鲁国公府的千金想要个婚礼,苦于现在于情于理有些不合,所以望从我这边打开突破口。
我垂眸想了一番,让她把那位她口中的爱郎、我眼中的偷花贼叫来亲自说,让个女人来说算什么事。
借此机会,见个面吧。我让乳母准备了满满一桌点心,静等冤家上门。
这冤家遇到心上人的事,果然上心。一回府,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满头汗来到了我面前,开门见山问:“你同意给杏儿办婚礼了?”
我没立刻答应,露出一个独自对镜练习许久的笑,让他吃些点心。毕竟,从前的他就喜欢这些点心。
“你这毒妇!是想让我在撑死和办婚礼选一个吗?”
凭白成为毒妇的我:“……”
我眨了几下眼睛,点头同意了这个婚礼。再抬起头时,人已经不在眼前了,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块点心。
我对着满桌精心准备的点心露出一个苦笑。乳母心疼道:“小姐,你干嘛要同意呢?”
不同意能怎么样呢?现在这个京城怕是三岁小儿也能在大街上听到一段小王爷娶妾的段子。
同意还算卖个好,不同意……咱们就不讨那个嫌了。
只是这时的我完全没想到这娶妾的婚礼完全是按正妃的规格办的,而且比之前自己的更盛大。
我再次沦为笑柄。
乳母抹把泪,恨声道:“我这就去多弄些杏仁露!把这杏仁磨成浆!让它尸骨无存!”
本闷闷不乐的我乐了,让乳母快去,今天既然非得喜庆,就赏大家每人一碗杏仁露,大家一起把这杏仁吞吃入腹。
乳母连声应下,立刻去办。
而我在乳母离开的瞬间,有什么再也忍不住的东西夺眶而出。
我虽身体不好,但自小都哭得少。最多的就向我爹撒娇耍滑时,掖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每每那时,手上亡魂无数的爹爹都紧张担忧得不行,要月亮不敢给星星。
而现在,我用手指轻滑过脸颊,愣愣看着手指湿漉漉的痕迹,晃了神。
这回到是真流泪了,可疼自己的人却不在身边。也幸好不在身边。
11
“鸢儿……”从边关回来述职的武哥哥欲言又止。
我笑了笑,安慰他自己很好,现在自己就是个在富贵乡里娇养着的闲人,除了有些无聊,什么都好。
武哥哥终是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到是给我留下了许多的东西,奇巧小玩意、好吃的、好玩的、补身体的,什么都有。
我笑着说他还把自己当小孩子。
这次换他笑笑不说话。
他这次回来有任务,时间并不多。除了任务,剩下的时间大半花在了我身上,那也只见了两面。其中一次,让我决定以后出门看看黄历。
我不常出门,总觉得一个人孤零零,看到街边小儿爹娘环绕,总努力挂上笑容。
武哥哥知我脾性,难得回来一次,准备了两匹马,带我出来散散心。
我不喜欢应付人,骑马却是喜欢的。要不是身子弱,真想来场策马啸西风。
武哥哥牵着马,我在马背上,身边青草蔓蔓,流水青青,蓝天白云。这大概是我成婚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时间流逝不等人,天色一晚,武哥哥便把吃得直打嗝的我送回府,只是刚一入门,与浩浩荡荡一群人撞了个正着。
为首的自然是小王爷与他的妾室鲁柳杏。这鲁柳杏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耗子药,一边嘴角翘到了天上,嘴上尖酸刻薄道:“这是谁啊?身为王妃,私下见外男,啧啧啧……”
她的话一出,小王爷本就脸色不好的脸更黑了。
武哥哥额头青筋跳了跳,就要上前理论。我先一步往前,先行礼见过小王爷,再淡淡道明武哥哥是我义兄。
鲁柳杏眉毛一挑:“义兄义妹,青梅竹马,郎情妾意……”
“够了,”武哥哥打断他,“我受义父所托回来照拂一二,告诉大家我们将军府的人还没有死绝,有何不可?”
“说不定哪天就死绝了呢……”
“啪”!
我的手掌发了麻,心中除了对这话的愤怒,还有一丝自己怎么就打人了、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打人的惊惶。
“啪”!
我的头歪了歪,脸有些发麻,嘴里尝到了血腥味,直让人作呕。
这一出一报还一报,谁也没想到。更没想到的是我的夫君冷冷道:“给杏儿道歉!”
鲁柳杏捂着被打的脸,得意极了。
武哥哥没想到一个小王爷居然为了个出言不逊的妾室动手,立刻就要亮兵器。
要说这里谁最了解武哥哥,非我莫属。我眼疾手快压下了他快出鞘的剑,对他摇了摇头。
之后努力忽略脸上的疼痛,说:“我本想小事惩戒惩戒就过了。既然如此,武哥哥,你来。”我与武哥哥去到一边,低语一番,他忧心看我一眼,翻身上马离开。
我垂眸掩下眼里的情绪。
鲁柳杏嗤笑:“堂堂王爷打你一巴掌打不得?你当你多金贵。还当着王爷的面与外男亲亲我我。”
我金贵不金贵不重要。这里的人都知我到底是不是与人亲亲我我。重要的是有人咒将军府人,现在将军在边关戍边,若真如鲁柳杏所说,一国将领亡故,不是外敌来袭、还长驱直入,就是内乱之征兆。这样出言不逊,到底该不该打。
他们说我骂我,可以,将军府不该受牵连。我已经让武哥哥入宫向圣上禀明今天的一切。其他的,看造化吧。
我不发言,逞口舌之快。
不知是刚才那一巴掌,还是今天骑马累了,我眼前有些发黑,直想绕开门口的人往自己的小院而去。
在我晕过去之前,有谁抓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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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过来时,大夫正在给我诊脉。乳母在一边抹泪。
我有些头疼。乳母的泪在这短短几个月流成了河,是我的罪孽。
再往一边找寻,没有其他人。我掩下目光。
诊脉的大夫起身恭喜,被一旁的乳母打断:“我家小姐都被气晕打晕了,喜从何来。”
大夫禀明原因。
听完大夫的话后,乳母眉开眼笑:“老奴这就去给小王爷报喜。”
我拦下了乳母,先打赏了大夫,并且嘱咐大夫保密后,让人送大夫出去。
这才叮嘱乳母看好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安胎药亲自盯着,不假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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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摸肚子。真没想到洞房花烛夜就让自己有了喜。
本以为不受小王爷待见的自己此生与子嗣无缘了,幸福来得太突然。
我要好好捂着这个消息,捂住这上天的恩赐,不让它飞走了,直到不得不说。
这不仅仅是个孩子,还是我枯燥生活里的光亮。有了这个孩子,以后的路再难再苦,我也能撑下去。
至于其他人,不奢求,便少许多苦。所以我要求自己不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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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哥哥去御前的一告,让小王爷和鲁柳杏闭门思过三个月。
我撇了撇嘴,不对这不痛不痒的惩罚评价太多。
而武哥哥也被要求即刻返回边关。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有些晚,当我赶到城门口时,只看到了武哥哥骑在马背上的背影。
我唤了他一声。声音很小,或许是风好心把这声呼唤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果然回头。
策马来到了我身边,揉揉我的脑袋:“你要好好的。”
不等我说话,他已经上马离开。这一次,直到人影远去,他一次头都没有回,仿佛他刚才回来,只为了跟我说一句话。
我眼睛有些发酸,再看一眼再没有人影的远处,返回了马车,朝乳母抱怨:“这城门口的风沙真大,吹得我眼睛疼。”
乳母为我掖掖眼角,嘴上答应着:“对,这城门口风沙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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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我虽没被禁足,但活动范围只在我的小院。
可惜小院太小,外面的丝竹之声总来扰我的好梦。
我不能做什么,这是禁足的小王爷与他的妾室在寻欢作乐。
我不招惹麻烦,能做的就是往自己耳朵塞两团棉花。除此之外,日子还算过得去,而且我有期待,期待肚子里新生命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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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打发时间,我在窗前看书。
一根光秃秃的树枝点在了我看的书页上,我抬头去看。
眼前的小王爷淡淡含笑,让我想起了那年的杏花微雨。
可惜那记忆,注定是要被打破的。小王爷一改脸上的温和,轻嘲道:“你害我禁足,自己却在这里乐得清闲?不行,我得找点事给你做!”
我好整以暇看着冥思苦想的人,有些好笑。
我没想到这人想了许久,竟然是要让我做顿饭给他吃。
这不难。我闲暇时便学过,算起来,只有三人吃过我做的菜,一个是我爹,一个是乳母,一个是武哥哥。
问他们味道如何,均竖起大拇指。乳母善感,吃一口菜还偷偷抹两把泪,还要花心思夸我。
我其实知道自己厨艺顶多算过得去,但我喜欢为他们做饭。
现在我的夫君表示想吃我做的饭,虽然很别扭,很不想承认,但心里来了好多只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