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颂歌》温南枝

20、第 20 章

　　那小女生如瀑般的及腰黑色长发晃了晃：“小哥哥，你看到我的姐姐了吗？”
　　潭亦庄心里一琢磨，貌似，他刚刚没看见这小女生转过来，那既然没转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是小哥哥还是小姐姐呢？
　　潭亦庄还在琢磨着，小女生没得到对应，头发晃了晃，又问了一遍：“小哥哥，你看到我的姐姐了吗？”
　　语气不变动作不变，好似那个没有感情的复制粘贴。
　　潭亦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手扶着墙，一只脚呈后退状，站着没什么动作。
　　他头发又晃了晃：“小哥哥，你看到我的姐姐了吗？”
　　看这个没有感情的Ctrl+v，潭亦庄毫不怀疑人家有这个耐心再问第四遍，便开口了：“我要是说我没看见呢？”
　　小女生终于是不只重复那一句话了，头发晃动的幅度更大了些：“那我就送你去见她。”
　　感叹这小女生还挺实诚的，潭亦庄笑了笑，收回脚，手叉腰靠着墙：“那我要是说我看见了呢？”
　　小女生这次不晃头发了：“那我就让你带我过去找她。”
　　“……”这好像没什么区别吧这个。
　　横竖都是死，不过死也要死个明白：“你姐姐是亲的吗？长得一样吗？我刚刚看见个小孩子来着，不知道是不是你姐姐，要不你转过来让我看看？”
　　“……”潭亦庄能感觉到这个小女生强烈的拒绝的意愿。

　　她拒绝不拒绝对潭亦庄来说没什么影响，她敢动他就敢反杀。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她有个动静，挑了挑眉毛。
　　突然之间，一股破空声袭来，潭亦庄多年打架积累下来的直觉警铃大作，然后向左一偏头。
　　就他刚刚脑袋还在的那个地方，直接被一道黑色的光穿过，光很快散去，只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之前潭亦庄张望一楼大厅的那扇门前，站了一个看上去和他面前的小女生差不多大的小男生，小男生看他的满眼都是嘲讽：“你躲的倒是快。”
　　潭亦庄不光躲的快，接话茬接的也快：“不躲那我难道还等着你吗？”
　　那个小女生听到了小男生的声音，毫不拖沓的就来到了那个小男生的身边，其速度之快，潭亦庄仍然没看她的脸。
　　然后就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想那个小男孩告状：“哥哥，他欺负我！”
　　“……”哎，这位朋友，你说话要讲究依据啊，我怎么就欺负你了我？
　　正当潭亦庄在心里控诉这小女生碰瓷能力不错的时候，小男生看了过来，眼里都是鄙夷：“小女生都欺负，要不要脸了你！”
　　“……”我拜托你碰瓷也讲讲道理好吧，正常人看见那小女生不就被吓晕了吗？谁欺负谁啊！

　　潭亦庄懒得和他们争这些有的没的：“不要脸了，就欺负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啊？”
　　小男孩怔愣了下，似乎是没遇上过这么直白的：“我，我，我叫我们老大来收拾你！你们老大可厉害了，一个顶你是十个！”
　　小男孩可能以为他说完这句话，潭亦庄怎么也该震惊、害怕一下什么的。
　　然而，潭亦庄什么表情变化都没有，甚至还点了点头，一副“好啊你去叫啊”的表情。
　　小男孩拳头攥紧了：“你走不走，不走你可就要遭殃了！”
　　潭亦庄却摇了摇头，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我见见你们老大，和他探讨一下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这大晚上的，怎么可以放任两个小孩子在医院乱跑呢？”
　　两个小朋友都没遇上过这种吓不走也轰不走，还特别不要脸的，对视了好几秒才分开。
　　然后小男孩鼓起勇气上来想试着打晕潭亦庄，但是他的速度不如那个小女生快，而且身法看着有些笨手笨脚的。
　　于是毫不意外的就被潭亦庄给拦了下来。
　　潭亦庄揪着他的后颈，像拎只小鸡子一样，发出了并不怎么惊讶的惊讶声：“你们不是亲兄妹啊，甚至都不师出同源。”
　　潭亦庄用的是惊讶的语气，然而结尾是陈述，说明他早就知道了，毫无惊喜可言。
　　两个小朋友自然都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明明他连气息都没有察觉到，明明他们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这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回倒是轮到潭亦庄好奇了：“知道你们是不是兄妹，很重要吗？”
　　本来是个没必要回答而且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潭亦庄却看见了手上着小鸡子的脸色刷一下变得铁青。
　　呦，看来他这一下，还真让他遇上了一个重点问题。
　　他看了看小男孩，脸色还是那么青，再看看小女生，瞥回来的时候这小男孩的脸色都该黑了。
　　毕竟那小女生应该看不见他，就算看的见，潭亦庄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反观这小男孩的脸色就太好猜了，都写脸上了。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诈一下什么都交代了。
　　就这时，潭亦庄还想起了他的老友：不似楼淮，鬼主意一套一套的，诈不出来还容易把自己交代进去。
　　一次的偶然看到楼淮逼供，这辈子都不想再有这个偶然。
　　想想隔壁傅子湘是怎么办的，虽然不是亲眼见到只是道听途说，但人家下手狠辣，出手就要命，你说你要死，你不说更要死，反正我是不缺你说不说。
　　现在猛然想起这件事，一琢磨，那你逼供他的意义在哪儿呢？

　　据不想让小男孩受伤的小女生和不想让小女生有事的小男生交代，小女生是魔域一位大臣的女儿。
　　本来受尽万千宠爱，然而翻船就在一夜间。
　　那一天，整个家族的除了她就没有能逃出来的，而这个小男生是小女生的伴读，一路护着她，为了生存，才来了人间。
　　他们是想复仇的，于是用了这种方法，每天吸食一点阳气，以保证自己能变强，但绝对不会对他们的性命造成威胁。
　　潭亦庄听着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相信他们的表情很到位。
　　看这俩说的那么真挚，要不是潭亦庄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真的是该信了。
　　“你们是魔域来的，我在那里有认识的人，说不定可以帮你们查查是谁干的。”潭亦庄说这话不是想查，他只是想知道是谁。
　　然后小女生就说出了一个名字。
　　潭亦庄刚刚还挺完美的脸上骤然一僵，虽然没有裂痕，但已经快撑不住了。
　　“……”这这这，我要是说你想复仇的人就在你面前了，你会怎么选呢？
　　他想了想，回答面前这两个：“人可以帮你们找，但是我有个问题，你们真的，没杀过人？”
　　面前的两个小朋友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看着挺真诚的。
　　潭亦庄想了想，又问：“那你们背后，没什么老大之类的？比如就在这个地下停车场里什么的。”

　　两个小朋友沉默了一下，然后小男生开口，很谨慎的样子：“那你答应我们，不伤害我们。”
　　毕竟他们在潭亦庄面前，实在是称得上手无缚鸡之力，谨慎一点也是说的过去的。
　　潭亦庄笑了笑：“知道什么是严刑逼供吗？”
　　知道他没说完，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小男生猛吸了口气给自己打气的样子：“是这样，我和小姐平时就在这个楼道里，常人也看不见我们，来人了也可以吓走。但是在地下车库里，有一个比我们强很多的鬼，那鬼似乎和我们打的是一个主意，但是要比我们残暴，但是平时井水不犯河水的，我们也就没在意他。”
　　潭亦庄点了点头：“所以说，你们和他没什么交集？”那看来瞬息指的，很可能就是地下车库里的另一只妖了？
　　他又问：“那你们刚刚直接告诉我这个，让我去那里，不就行了吗？”
　　小女生摇了摇头：“不行，它太危险了，而我们还不清楚你的实力。其实我们只要把你吓跑就可以了，但是你根本吓不动。”
　　听声音委屈巴巴的，但怎么感觉似乎还有点气愤呢？

　　话没多说，潭亦庄就想着去地下车库看看。
　　然后刚继续往下面的楼梯走了两步，在看似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脑袋轻轻一偏，轻轻松松的，生生躲过了那个小男生二次袭来的光箭。
　　回头一看，两个小朋友脸上满是错愕：“不，这不可能。”
　　潭亦庄嘴角微弯，眼神却是冷的：“不合适吧，上一秒柔弱的都该倒下了，下一秒就撕破脸皮，好歹你俩跟我去趟地下车库装装样子啊？”
　　小男生将小女生护在身后：“不，这不可能，你怎么躲开的！”
　　潭亦庄偏偏头，又一副轻挑的样子反问他们：“躲过了就是躲过了，有什么可能不可能的？”
　　看着他们不可置信的眼神，潭亦庄一步步靠近他们：“知道打不过，就卖可怜博同情，当我傻？真要是说什么担心怕有危险，也假的很，是忘了刚开始的那一箭吗？墙上的坑还在，不看看？”
　　两个小朋友一脸紧张的看着潭亦庄，显然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是潭亦庄也没对他们做什么，绳子一捆，抻着他俩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