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徳》江喂喂

27、第 27 章

　　第二日，寸心还是留在房中，直到过了晌午，猫婆婆带着虎崽来看望她，才慢悠悠地起身。
　　虎崽几日没见着她，这会儿黏在她身上怎么都不肯下来。寸心将他抱着放到腿上，拿了个鲁班锁教他玩，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猫婆婆说着话。
　　她试着问了点覃炎的事情。
　　猫婆婆摇摇头，叹息道，“到底是个外族人，比不得知根知底的来得靠谱，否则也不会害得那两姐妹反目成仇。”
　　不过，按她所说，盘瓠和亶爰两座城池历来关系不错。盘瓠地势开阔，物产也比亶爰丰饶些；亶爰地势复杂，易守难攻，又是盘瓠抵御外敌的天然屏障，因而这么多年互通往来，既有牵制也有合作。
　　这倒是可以佐证静河和狸德有意拉拢盘瓠的说法。
　　寸心私心里不愿将猫婆婆他们牵扯进来，不久便又扯开话题，聊了些风土人情的趣闻。
　　等到送猫婆婆和虎崽出去的时候，她才发现覃炎来了，正和狸德站在门前说话。
　　两人脸上神情都说不上好看，覃炎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狸德脸一板，甩手转身就要进来，这才见到寸心，忙低头叫了声，“夫人。”
　　寸心脸上带着清浅的笑，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转过一圈，暗暗地想：靠得近了些，然后对着覃炎微微一点头，“覃公子来了。”
　　狸德走开了以后，寸心才发现覃炎手上还提着个食盒。
　　他向前走了两步迈过门槛，温和拘礼道，“听闻夫人近日身体抱恙，这城里的春风楼有几样吃食做得不错，口味也清淡，拿来给夫人瞧瞧。”
　　寸心听他提及身体，卷翘的睫毛不自觉颤了颤，但还是点头回道，“有心了。”
　　两人走到大厅坐定，狸德端了茶水上来，又帮着把覃炎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打开，给寸心过目。
　　寸心挑挑拣拣半天才捻了块酸枣糕在手里，咬了一小口慢慢吃着。
　　覃炎斗胆抬头看她，“夫人可还中意？”
　　“还行。”寸心随口应道，兴致不高。
　　她将吃了一半的糕片放到面前的瓷盘里，想了想，问道，“公子这些时日一直在城中待着？”
　　覃炎听她问话，缓缓收回目光，“是。”
　　“据说在这之前，你是住在城主府邸？”
　　“是。”
　　寸心到底不是擅于玩弄心机谋略的人，她在心里掂量了一会儿，决定开门见山，“我这几日不舒服原是梦魇作祟，早前也曾听人说过有一神兽，名唤貘，擅入梦。”她略作停顿，双眼轻轻一扫，才接着道，“据说这亶爰城里就有一只，不知二位是否知道？”
　　覃炎似是早有准备，寸心只能瞄到他扶在腿上的指尖微微一动，面上却是一如往常。
　　倒是狸德，面露惊色，失声道，“梦貘？”
　　寸心将眼睛移到她的身上。
　　狸德咽了咽口水，起身急急踱了几步，“夫人既然已经问到，我也就不作隐瞒。实不相瞒，貘自小在我们家中长大，与我和姐姐情同手足。只是他性情温良，心思单纯，应当不会做这些事才是。”
　　狸德说这话时面上担忧情真意切，看来真是为儿时同伴担心着急，寸心几乎要被她打动。她按住心中思绪，问她，“他现在还在府中吗？”
　　狸德摇了摇头，神情泛起苦涩，“我也不太清楚，毕竟离家日久......”
　　“应该是不在的。”一旁的覃炎突然插嘴道，“出事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
　　“外面的人大多不知道他的真身，他平日里也一直担着个侍卫的职责，有时候会替姐姐出外办事，这会儿不在府中也不奇怪。”狸德见寸心面上有些狐疑，紧接着解释道。
　　寸心有些迟缓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脑子里有点乱。原本问及此事，她是想着要诈一下这两人的反应，却不想梦貘是真有其人。那入她梦的究竟是覃炎还是梦貘呢？
　　杨戬今日出门前说会去了解一下覃炎和盘瓠的背景，看是否也有精通入梦之术的可能。她现下也只好按捺住心头疑惑，等他回来再做商量。
　　等她再抬起头来时，发现面前的两人都在仔细观察她，面上有些探究的意味。
　　她稳住了表情，正要说话，覃炎开口道，“夫人若不介意，我在这城中还有几个眼线，可以帮忙打听他的踪迹。”
　　听到“眼线”二字，狸德面色有些难看，斜睨了覃炎一眼。
　　寸心倒是没有拒绝，不论覃炎是打的什么算盘，他肯有所动作是好事。
　　如此一来，他们才有机会抓住他露出的马脚。
　　送走了覃炎之后，狸德说要出去买点晚上要做的蔬菜。
　　寸心站在院子门口，目送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转身想要回房的时候才发现直健站在身后。
　　她向着他走过去，“六哥在想什么？”
　　直健默默垂下眼睛，没有出声。
　　她本以为他不会回答，正打算离开，却听直健问道，“夫人在想什么？”
　　寸心勾唇淡淡一笑，“我想的和六哥应该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