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徳》江喂喂

19、第 19 章

　　杨戬是在三日后来的西海。
　　他一路走得招摇，身边簇拥着的是哮天犬、梅山兄弟等人，后头跟着三千草头神用天马拉车装着万箱聘礼一路逶迤而来。那浩浩荡荡的长队，无数藏在马车里时隐时现的奇珍异宝赚尽了眼球，直到多年后仍为三界所津津乐道。
　　那一日，替他来保媒的除了他的师傅玉鼎真人，还有太白金星。这自然是因为太白金星惯会做门面功夫，又从来都是广结善缘，与诸路神仙都能说得上话的缘故。有他在，即使西海发难，场面应当也不至太难看。
　　如此，亦可看出杨戬为此次求亲设想之周到。
　　寸心是提前告知了西海杨戬要来提亲的事情的。她知道事情已经是避无可避，杨戬当日特意事先告知她，想来也有让她先和家人通好气，确保万无一失的意思。
　　西海对这桩婚事自然是说不上赞同的。他们的第一次婚姻让西海丢尽了颜面，她的父母至今都还背负着教女无方的骂名。可他们也没有太激烈地反对。事情毕竟是寸心自己先提出来的，她若是有意，他们也不愿再使她左右为难。再者说，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杨戬贵为司法天神，此番求婚又将事情办得这样风光漂亮，分明是存了心思要弥补西海。这往后西海在三界的地位自然也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双方都足够克制而礼貌，这婚便顺顺当当地定了下来，寸心拿出了当年及笄礼时西海为她打造的八十八颗粉色珍珠项链给杨戬作为回礼。
　　杨戬一双鹰目神采奕奕地盯着她，饶是她心平如水，在那样的场合也不自觉地露了羞态。
　　再往后，就是漫长又短暂的筹备婚礼的时间。
　　他们定的婚期是在一年之后，可一直到她被扶上花轿，她都觉得似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准备好。
　　虽然事实上，杨戬是已将所有的事宜都替她打点得十分周到细致的。
　　他那边有专门负责筹办婚礼的司命，时时往来于西海与神殿之间，将婚礼的诸项内容细细向她汇报，听取她的意见，处处都按着她中意的来。
　　杨戬偶尔也让他们捎带封信笺给她，寥寥数语，或是询问一个婚礼的细节，或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寸心回的时候不多，但她找了个带扣锁的木盒子，将它们都收集在里面，成婚时一道带回了神殿。
　　定下婚约后不久，杨婵带着小玉来了一趟西海，说是故人之子，正好来相认，也让她给即将要过门的舅母请安。
　　寸心知道这必定也是杨戬的安排。
　　小玉的事情一直如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口，是她多年来的难言之隐。早些年，小玉与沉香成婚时，她趁着机会将幼年时西海替她准备的八百八十八件礼物托听心给她送去。那批物什原是她的嫁妆，小至金钗钿合，大至床箱桶柜，一应俱全，正好以狐妹的名义给她作娘家礼物。
　　杨戬特意让小玉提前来见她，无非是为解她的心结，表明自己要同她一道放下往事，重新开始的立场态度。
　　这番作为不可谓不是用心良苦。
　　杨戬这人一旦上了心，是很容易将这些事情做得面面俱到的。
　　寸心当日将嫁妆都给了小玉，轮到她自己时，西海还未来得及重新准备，一时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杨戬的聘礼下得太重，又是整个三界有目共睹的，龙族素来好面子，自然不肯让西海在这事上落于人后。所以，她的嫁妆是倾尽四海之力给她重新打造的。各海为了给她撑脸面，将压箱底的宝物都拿了出来。
　　大婚当日，她的嫁妆绵延千里，由海鲸骑士一路驮着送往真君神殿，是全然的无遮无拦，任凭参观，也让四海在三界面前长了一次威风。
　　司法天神的婚礼自是无人可出其右，光是满天神佛送来的贺礼就让寸心花费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清算完毕。就连王母也几次明里暗里地说她是一朝得势，扬眉吐气，用几百年囚禁换来一世荣华富贵，可算是新天条的最大得利者。
　　她最爱在蟠桃会上说这话，通常是酒酣耳热之后，若事后被追问起，还能说是喝了酒说胡话。
　　杨戬是不怎么理她的，每一次都只是拿了把小刀专心致志地给寸心切蟠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