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灵》芥之鱼沫

2、月亮哥哥

　　浅蓝绸布般的天空上晕染一抹鱼肚白，深林中，奇异的植物悄悄舒展。
　　清透的小潭里，河马安静的饮水。挂在树枝上的小鸟因细微的声响惊地飞落。低头啃着松果的小松鼠猛地抬头。
　　这是枫叶岛的清晨。
　　阿灵起的很早，因为清晨的露水最甜。
　　隔壁的蝴蝶姐姐正落在最高的白桦树上。
　　阿灵很喜欢听她讲故事。
　　讲她怎么变成人，怎么爱上一个男人，又怎么选择变回蝴蝶。
　　阿灵只是随便转转，还是遇见了那几个人。
　　昨天车里那对奇怪男女和那个好看的男人原来认识啊，还有一个头上顶着裙带菜的奇怪男人。
　　除了好看的男人，其他人都很奇怪。
　　阿灵看见他们开始分头行动，每个人背着一个斜挎包。
　　阿灵当然跟着那个好看的男人。
　　虽然跟着他走了很远的路，但他肯定没发现，因为她迈每一步都很小心。
　　时岳带着一双黑色的一次性手套，男人的手骨节分明，细长好看。
　　阿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只蹄子......
　　左前掌蹭蹭右边那只上面的泥土。
　　就在她看的愣神的时候，她听见男人说。
　　“过来。”
　　阿灵左右瞧瞧。没有别的生物。总不能在跟那些讨厌的小松鼠说话吧。
　　阿灵从灌木丛里跻出来，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时岳偏头笑笑，额前的碎发跟着动动。
　　“真能听懂我说话吗，嗯？”
　　阿灵的小蹄子不安的在地上蹭蹭。
　　鹿生性胆小。
　　时岳觉得这白鹿挺有灵性。
　　比如现在，它的目光像是被发现什么秘密似的。
　　时岳蹲下身子，用镊子夹住了一只天鹅绒虫。
　　把漂亮的小虫子轻轻放在一盒福尔马林里。
　　时岳觉得下学期可以拿它来讲哈特曼科。
　　阿灵很害怕，虽然这个可恶的家伙前天早上还跟她抢新鲜苜蓿草吃，可是当阿灵眼睁睁地看着它溺死在淡黄色的液体里，不禁后退了几步。
　　“害怕了吗？”时岳瞧见了她的动静。
　　对她招招手，起身往前走。
　　阿灵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时岳故意慢了步子，可是他越慢，阿灵就更慢。
　　松柏苍翠，吹拂的山风里弥散着清淡微苦的冷香。
　　到最后他停了下来，身后的小鹿就一动不动了。
　　时岳回头看她的时候，阿灵正晃着脑袋想抖落掉在脑袋上的枫叶。
　　咔嚓一声，时岳举起单反把可爱的白鹿定格在画面里。
　　出于对男人手里的黑色小方块好奇，阿灵走得才近些。
　　正想收起相机，时岳感觉到脚腕处传来的刺痛，是只蛇。
　　虽然早上喷过了驱蛇剂，但在这辛辣的原始森林里，还是不能完全避免。
　　阿灵一惊，可是能怎么办呢，她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使用幻术。
　　时岳皱眉，根本不用找缓解药，今天早上他那几个便宜徒弟说忘带了，早给分了。
　　那蛇细长青绿，嘴部有块白斑。白唇竹叶青。蛇虽小，剧毒。
　　时岳缓缓挪动，靠着树干，想着发个信息，但山间信号弱，等姜宴青那小子来了，他早上路了。
　　手里摁着八邪穴，看着站在原地的阿灵。
　　鹿眼里盛着些焦虑。
　　阿灵为神农白鹿，生性有灵，善治愈术。
　　比如她可以帮助命悬一线难产的岩羊妈妈顺利生下可爱的宝宝，可以把讨厌的松鼠卡在喉咙里的松果轻松取出，还可以让多年失明的野兔奶奶重新看见这个世界的色彩。
　　但是，她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这个男人额上的冷汗，情急之下，阿灵抬头高声啼叫。
　　呦呦鹿鸣，如涕如泣。
　　在那一刻，山间悬挂的瀑布静止的如墨迹未干的山水画，空中悬浮着将落未落的火红枫叶，清潭中谈情说爱的鱼儿嘴唇相触着不动，那只没跑远的青蛇也弯弯曲曲的定在原地。
　　阿灵这才凑上前去，用前蹄拂过时岳脚腕的伤口处，带动之处白光闪烁浮动。

　　——
　　“岳哥，看咱这个。”姜宴青到处得瑟着刚风干的透明龟甲虫。
　　江野只做了一个花花蝴蝶，因为杜思思喜欢。
　　时岳看看也没说什么。脑袋有点疼，他没什么收获，就一只绒虫。

　　“你救了一个男人，还消除了他的记忆？”蝴蝶惊异的大叫。“我说我的好灵儿，你是不是傻。”
　　为了避免蝴蝶姐姐再一次讲起她的爱情故事，阿灵找着借口往家走。
　　切开时间之结后，不久那个裙带菜男人和他回合。
　　他听见那人叫他“岳哥”。月哥？月亮哥哥？哪个岳呢，阿灵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