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共撑江家阿娘归 深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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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觉头脑有些混沌沉重，双眼模糊。这六月时节，倒也甚是闷热，让人挣扎喘不过气来。
只有那院外桃树依然矗立，陪我沉默无言。
我睁了睁发胀的眼睛，看到树上好像有人影闪过，大概又是哪家奸细吧。
我没理他，揉了揉发麻的腿，起身收拾起满地的碎片残枝，忽的看到内院有片阴影，静静地铺在地上。
我朝前走了几步，见那阴影竟是个人，忙奔过去，看衣裳应是个姑娘，但趴在地上，看不见面孔，触目只有背后的道道伤痕和令人胆战心惊的血迹。
我轻轻将她翻过，忽的一惊，见她鲜血糊了面部，连眼睛也被污浊的血迹覆盖，像个极丑的盖子，牢牢闭着。
我轻呼出声，辨出了她，是小翠。
我忙探了探她鼻息，还有气，慌忙转身去寻大夫，在府门处撞到阿娘，细数我已三四年未见她，却仍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我鼻子酸了酸，拉起阿娘，又有些想哭，却来不及，“阿娘，小翠，快救救她！”便径直拉了阿娘去内院。
阿娘探了探脉，拎出包袱，妙手飞舞，替小翠细细包扎起来，我又打水端来，仔细替她清洗，又开了些药方，直到小翠平稳睡在府内仅剩的塌上，阿娘才起身，拉我出了房门。
我轻轻关上门，一把扑进阿娘怀里，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娘，爹爹他……阿姐也……”
阿娘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听娘说，你爹的事不怪你，这是早就注定的事，”她眼里又闪过一丝夹着悲伤的狠厉，“归根结底还是他咎由自取，只可惜累了你阿姐。”
我懵懵地抬起头，没明白阿娘的意思，爹爹去了它竟不伤心么？阿娘却搂紧了我，不再说话。
我蹭了蹭阿娘的衣裳，“阿娘，您怎么回来了？”她皱了皱眉头，“我在玄台郡时有人递了枚血镖，并直言江家出事了，我便赶了回来。”
我越发慌乱起来，几年前按阿娘的意愿，江家并无线人留在玄台郡，这种时候告诉阿娘，引她回京，会是什么人？又究竟意欲何为？若是往坏处想，恐怕就专是为了引阿娘入局。
我不寒而栗，阿娘似乎猜出我心中所想，“无妨，我既然回来了，便且行且看，帮着清清，重振江家。”我只得点头，阿娘也还真是信我。
阿娘为爹爹立了个衣冠冢，我连着几日为他守孝，穿着桑麻白衣，黑发只堪堪绾了个髻，用那木簪束起，看着一些个生疏的面孔来逢迎，人人都和我说“二小姐节哀。”
可我知道，他们转过头便将江家好一通嘲笑，说爹爹生前白生了一身傲骨，家业都留给了个不中用的草包小姐，几人甚至嗤笑，赌我几天会败光仅剩的江宅。
我没理他们，只呆呆的看着纸盆，爹爹此刻定是在天上瞧着我，我不能给爹爹丢脸。
林家那小哭包也来了，好像已经跪了许久，可怪的是今日也没哭，倒是在满屋悲鸣声中脱颖而出。
又是一群人呼啦啦地进来，跪在爹爹的灵堂前，面露哀色，三两个人痛哭流涕。
我见为首那人是徐子佩，还是一身白衣，不染尘埃，像个谪仙。
他率众人朝我走来，言明誓死支持江家，人数比我三日前想象的要多。奇怪，江家被抄了追随者竟还如此之多。
我故作老成的应了，表达感激，接着为他们分配任务。而任务无非是尝试收回江家先前的财产铺子、线人势力种种，一通演讲，只觉口干舌燥。
众人散去，又只剩我一个人，我拖着脸颊望向府外蓝天。
我想着，若是此刻是阿姐在这里，定会比我做的好很多吧。阿姐自小便聪慧过人，贤良淑德，汴京谁人不要说一句她和修楷哥哥金童玉女，乃天作之合。
哦，我忘记了，现在说这句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爹爹的死，倒也让那陛下三年内没法子和阿姐大婚，我不禁又念起阿姐，想她定是每日以泪洗面，好一顿感伤，想她独自一个人在深宫院内会不会孤单，想她也没个照应会不会被欺负，想她无法和修楷哥哥见面会不会难受，想她身上淡淡的槐花香，想她亲手买的桃花酥没入唇齿间的味道。
你说，阿姐会不会特别特别难过啊。
反正无论如何，林修楷定是难过的，他早已回了林府，却整日闭门不出，好好的书香门第之人却开始研究起上阵杀敌之技，难不成还能赴前线作战不成？
可过了一月有余，他真的征召入伍了，西北边境蛮人屡次来犯，陛下点了三十万大军，开战了。
林修楷许是疯了，自小学的是之乎者也，他感兴趣的也是经商之道，现在却提剑赴了战场。
他说他要横刀立马，奋勇杀敌，立下赫赫战功当上大将军。
我问他然后呢？正常人应是立即迎娶心爱的姑娘罢。他却垂了眼眸，“然后一生戍守边关，惟愿血洒疆场。”
我心里暗觉好笑，就他那清瘦的身板，可是刚提起刀便会被斩于马下罢。但苦劝无果，他还是拎了包袱入伍行军。
他这一去，林家只留了林修澈一人，我便时时叫他来府上。这小子性情大变后，偏生和他哥一样，喜欢上了剑法，总是偷偷去找有名的教头和武学大师，一来二去，倒也熟了，那些人也欣赏他的天赋卓绝，尽心尽力地指导。
林修澈倒也十分争气，我总能见他一席红衣飞扬，宛如惊鸿飞龙，在院子里练那剑法，虽心智还是那般，但好歹也不哭闹了，只是偶尔爱搂着我叫娘亲。
有了林修澈陪着，这日子过的倒也算快，有阿娘的帮助打理，江家门店铺子倒也收回了三成。我逐渐学着经商，学着掌握江家剩下的势力，虽有几个刺头总是不服我，但也没捅出什么篓子。
日子还是车轱辘似的转啊转，我想阿姐了，可那皇帝不让我见她。
除了阿姐，我几月以来总觉得心里缺点什么，是了，缺点顾舟。
自上次送木簪后，他便没了踪迹，我心里有些痒，总有个冲动想见他一面。我摩挲着骨哨，正犹豫着要不要吹响，却听得身后有人轻咳，回过头，竟是顾舟。
几月不见，他气息却有些变了，像是沾染了些令人压抑的感觉。
我试探性地向前走，“顾舟？”他却闷哼一声，“嗯。”
我止了脚步，“你怎么来啦？”他没说话，只是面色有些红润，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忽的拉住我的手腕，用力地将我扯到他的怀里。
我撞上他硬硬的胸膛，鼻子有些疼，眼中泛起了酸意，抬起头想问他，唇上却被覆上了一层柔软。
我瞪起眼睛，却见顾舟的脸愈加潮红，听见他呼吸声愈发粗重，我忙推了推他，却没推动。
他突然轻咬了下，我忙向后一缩，痛得张了张唇，他却灵活的撬开钻入，堵住了我的惊呼，这有些疯狂燥热的吻让我喘不过气。
退无可退，我用拳头锤他，他却抓了我的手，拢到背后，用一只手锢着，另一只手揽了我的腰向他贴近，力气大得倒真像要将我嵌入身体，我渐渐没了力气，只得由着他啃咬。
片刻，他的唇颇为满足地离开我的唇，牵出暧昧的银丝，他眼睛还有些发红，直直地看着我，又双臂一拢，把头搁在我的肩上，温热的呼吸喷在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有些痒。
我晃了晃头，想将他推开，他却用唇靠近我的耳后，声音沙哑，“别动，借我靠下。”
我忽的一阵酥麻冲到后脊，腿有些发软，拉着顾舟站稳。他的呼吸温着我的耳朵，一下，两下，我只觉耳朵变得滚烫无比。
“顾舟？你怎么了？”他却没应声。
莫不是桃夭毒发？我甚是担心，侧过头对上他墨色翻涌的眼眸。
我心颤了颤，他却忽的松开我，满含歉意地望着我。
“抱歉…我以为，你也要离开了。”
我有些不解，却没再问。
忽的想起今日诸多琐事，我鼻子一酸，用手勾着他的衣角。
我好像有好多好多话想同他说，想告诉他我最近过得很不好，夜夜难熬。
我也想告诉他我很想他，突然一个人撑了好多事，我已经疲惫不堪。
我还想告诉他，不用担心那桃夭之毒，我若是拼尽全力重振江家势力，不出三年定能探万清宗一二。
我更想问他，这几月他去了何处，可有发生什么事？为何无影无踪？还是在我最需要的日子里。
但我没说话，只靠着他坚硬的胸膛，委屈的泪花浸湿了他的衣襟。
顾舟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轻抚我的头。
哭得累了，我才想起现在我已经是江家掌事二小姐，不能随随便便哭鼻子了。
我在他怀里蹭了蹭，叫他不许笑我。
他轻浅地笑了笑，说好。
这时林修澈提了剑赶来，打破了美好的氛围。
“时清，快来看我练剑！”他似是没瞧见顾舟。
我愣了一下，周遭的气压似乎顿时低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共撑江家阿娘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