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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玉灼灼葬桃夭 ...

  •   我晕了,我装的。

      反正有顾舟背着我跑路,他像是慌不择路,跑进了我的房间。

      我暗自勾起一脚,关了门。
      顾舟猛的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环视周围。
      我偷偷睁眼,瞧少年俊朗的侧脸他额头上有细密的薄汗,我突然想找块帕子替他擦擦。

      我掏出帕子,手有些抖,“啪”地掉在地上。

      趁顾舟低头发现并甩下我之前,我一把搂住他的脖颈,慢悠悠地抬起头,“咦,顾舟,我怎么在这里?”

      我演技真好,他一定是信了!
      如果他嘴角没抽抽的话。

      这时门外传来声响,听这嘈杂的声音小翠德尊带着府内侍卫全都在我门外。

      “二小姐,您没事吧?”

      “二小姐,府内进了刺客,您没事吧?”

      “小姐,小翠听到声响了,您没事儿吧?”

      好像有点事,你家小姐现在被洗脑了。

      “无妨。”
      我装的,顾舟给我摔了个漂亮的屁墩。

      我从容地站起身来,拍了拍灰,一个华丽的转身将顾舟扑倒在床,飞速给他蒙上被子。

      顾舟试图挣扎了几下,挣扎失败,我一条腿跨在他身上,牢牢压住他。

      长呼一口气,好了,这下就算小翠把门打开也没事了。

      我心满意足地回头,却瞧见刚才那一干人等正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后又看了看我身下的顾舟。

      小翠羞红了脸,德尊张大了嘴,足足塞得下鸡蛋,侍卫们齐齐地跪在地,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好吧,门什么时候开的?
      我急忙摆手,却发现颇有些欲盖弥彰。

      “小姐,您为何将那刺客掳进床榻?”

      小翠,真有你的。
      不过问题不大,我只消说我在制服刺客就好了。

      “小姐恕罪,奴婢见有人影晃动,便擅自开了门,不知这刺客竟是小姐的……男宠?”

      我当即反驳,“其实我…”

      小翠眼疾手快地关上门,“小姐您继续,奴婢告退。”
      ……
      你能听你家小姐把话说完吗啊喂?

      关上门,依稀听得到小翠的话,只听得她故作镇定地对众人说道,“小姐养面首一事绝不可和外人说起。”

      小翠,听我说,谢谢你。

      这时顾舟再次挣扎,我早已没了力气,他便成功挣脱。
      少年坐起身,许是被我闷得气短,一脸通红地看着我。

      我倏地被美色迷了心智,伸手捏了一把他红红的耳垂。
      像平日里捏林修澈那样。

      只是顾舟面色一猛然僵,一跃而起,闷闷地说了句告辞便冲向门。

      忘了说,门被小翠关上了,顾舟顺利撞到门。
      奇怪,这场景在大黄那好像见过。

      我探出头去,却发现顾舟已经晕了。
      啧,少侠,不经撞啊。

      我只得把顾舟拖回床上,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肌肤,才发觉已经滚烫。

      他发烧了?我疑惑地想。

      我挽袖探了探他额头,惊得猛地缩回手,烫得像阿姐房里的火炉,于是忙喊小翠端凉水来。

      小翠在门外不进来,扭捏羞涩得不成样子。

      喂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啊!

      我只得打开门,亲自端水,用浸了水的帕子替顾舟擦脸。可擦了十几遍后,依然热得骇人。

      他甚至额头青筋暴起,俊朗的眉头紧紧皱起,万般痛苦。我没了法子,只能偷偷去找从医的阿姐。

      阿姐赶来,把了脉,又取了血,抿了抿唇,说顾舟中毒了。

      阿姐说此毒乃万清宗慢性毒,名为桃夭,毒性长年积累,异常刚猛,只有宗主手中有解药,亦不可根除,唯一年服用一次,可压制于骨血。若不及时服用,轻则失明,重则痛不欲生,意识混乱,最终自我了断。

      桃夭,好美的名字,可惜用错了地方。

      我一惊,顾舟何时得罪了万清宗?来不及多想,我拿出阿娘留给我的最后一颗清玉丸。

      阿姐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了。

      我知道,她想说这是阿娘留给我保命用的,她早年与万清宗结下血仇,因怕累及我和爹爹,便远走玄台郡,却又担心万清宗暗下毒手,便留了她配的两颗清玉丸给我。

      这清玉丸世上仅有三颗。一颗在阿娘那里,一颗我幼时中毒镖后服下,最后一颗被我塞进了顾舟嘴里。

      这清玉丸平日看起来没什么用,就连普通的蛇毒都解不了,可偏偏能解那万清宗百毒。

      所以我总是在想,阿娘一定是万清宗那老匹夫宗主的宿敌,医法制药都牢牢克制了万清宗。

      幸借此丸,顾舟脉象渐渐平息,也退了烧。

      阿姐拉起我,“此毒已积攒多年,就算服了清玉丸也堪堪压制五年,五年一到,无他之法。”

      我点了点头,心道什么时候踏平万清宗就是了。
      阿姐止了叹息,回房了。

      夜色渐深,我却没有睡意,又反复替顾舟擦着额角。真不知过去这十几年,他是如何过的?有多少个日夜,也是这般,痛苦孤寂。

      熬过一夜,天终于亮了,屋外传来鸡鸣声,我才沉沉睡去。

      正睡得酣畅淋漓,我突然发觉嘴角有些痒,我想许是口水,便伸手抹了抹,再往下擦擦,却捉了个东西。

      我猛地惊醒,却发现握了顾舟的指尖,他轻咳一声,扯了扯嘴角,许是在笑我口水没擦干。

      我忙松开手,胡乱的举起袖子蹭蹭嘴角。

      蹭着蹭着,忽的笑起来,想着终于轮到我洗脑了。

      “你没事吧?”
      “顾舟,你没事吧?”
      “你-没-事-儿-吧~”!

      顾舟又咳了咳,眼神却愈发亮了,我心道,少侠莫不是烧傻了吧!

      “你在关心我?”他歪了歪头,幽深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

      “才不是!你若是死在本小姐府上,外面的人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我摸了摸鼻子。

      他没说话,眯了眯眼,含笑地看着我,目光里泛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深色。

      我莫名感到一丝拘束,瞥了眼他微乱的发丝,“顾舟,我且问你,怎会和那万清宗惹上干系?”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

      我拽住他袖口,“万清宗素来使毒,阴险无比,你可知你中了桃夭?”

      他忽的展了眉头,像是松了一口气,抿了抿薄唇,摇了摇头。

      那便怪了,究竟何人用心如此?长年累月地在顾舟身上用毒,却又阻其显现,一年暗用一次解药。只不过近一年来断了来源,若单是为了让毒性积累,致使顾舟痛苦,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挑个无迹象的毒便是了。

      我紧紧地锁着眉头,有些想不透。

      顾舟突然握住我的手,“你可有解毒的法子?”

      望着他一闪一闪的眸光,我竟一时无言,摇了摇头,“只能助你压制五年。”

      顾舟神色暗淡了一分,“也好。”

      我心头一紧,有些揪得慌,“那本小姐便叫人踏平万清宗。”

      他有些不解,挑了挑眉毛。
      我目光凶狠,“早就听闻万清宗门下无恶不作,本小姐便为民除害!到时再把那老匹夫宗主抓来,天天为你制解药,如何?”

      他听后弯了弯唇角,“好。”

      顾舟的手有些凉,冰得我有些难受,但我没抽出来。

      “顾舟…”
      “嗯?”他似乎带着些鼻音。

      “我一月后及笄礼。”我有些羞赧地垂下头。

      “嗯,我知道。”

      果然,本小姐生辰汴京城无人不晓,我骄傲地扬了扬头。

      “早在三月前城中就传遍了,”我没料他又接了一句,“江二小姐及笄后要选家儿郎成亲。”

      我学着他的样子轻咳,这都是哪个八婆传的呦!选郎君有什么用?那小郎君又未必能晓得我的心意。

      半晌我垂了垂睫毛,“那你可愿来?”他一双黑眸定定地看着我,思忖半刻,眉梢好看地扬起。

      半晌,“嗯。”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没多想。

      分别前,我托着腮和他讲,“好烦呀!阿姐让我及笄前学女红!”

      我手怪笨的,总是绣不好,将那劳什子线统统绕在一起。

      顾舟沉吟一秒,从善如流道,
      “清清姑娘不知,在下缺个帕子,只消绣得简单点便好,可不知这京城中有何处能卖的地方,甚是苦恼。”

      我心领神会,一摆手,“好说好说,本小姐帮你搞定!”

      顾舟眨了眨黑曜石般的眼,说下次见面给我带枝城北的桃花,我说好。

      笑话,我江时清自小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要什么花没有?
      就算是金花银花只消动动嘴皮子,便有无数人双手奉上。

      区区城北一桃花?
      好吧,还挺期待。

      下次何时见面,他没说,只说了个暗号,便轻功离去。

      谁会那么傻的等?绝不是本大小姐!

      等待第一天,和阿姐学绣线,我扭扭歪歪绣了个荷叶。阿姐眨着眼睛问谁家的冠帽如此之绿?

      城西武家的…好吧,不绣荷叶了。

      等待第二天,我磕磕绊绊绣了个鸳鸯,阿姐看了却让我快快剪掉,说不是谁家姑娘都可以绣龙纹的,搞不好要掉脑袋。

      好吧,可是这是鸳鸯啊喂!

      等待第三天,我颇为满意地绣了颗红豆,这回阿姐没说话,脸蛋却红得像天边的霞。

      我追问阿姐,她却死活不说,我便去拿给林修楷看,这厮说也忒像姑娘家的落红帕。

      我看了看帕子,脸也像阿姐那样红的像霞。

      等待第四天,绣的甚是心烦,决定看阿姐绣,阿姐甚是心灵手巧,还会绣双面绣。

      我凑过头去,见一面是阿姐,另一面是位翩翩公子。

      我问阿姐这公子是谁?阿姐没说话,脸变成了升级版红霞。

      行吧,只要不是林修楷那混账就好。

      等待第五天,我绣了朵桃花。在阿姐精疲力尽的教导下,我勉强进步了一点。

      可当花瓣绣完了,针尖却扎了食指,一点刺目的红落在瓣间。

      我急得跳起来,阿姐却说无妨,可以当花蕊。我瞧了瞧,还真像,那便再绣些个字。

      绣些个什么好呢?我绞尽脑汁地想啊想。

      其实我想绣,“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我也想绣,“也无清词也无诗,一方素帕寄汝心。”

      我还想绣,“惟愿少年此生安好,星辰与月共耀辉。”

      开个玩笑,我都不会绣。

      终了只能在角落歪歪斜斜地绣了个,

      “顾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清玉灼灼葬桃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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