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KS》kiver

7、7.

　　自从被救回来之后，自己就一直躺着，意识非常模糊。似乎一直能听到父亲的声音。
　　三天之后，却再没有一个人来这里——大概是又发生什么变动了。但是，他觉得已经都和他没有关系了。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没有人再觉得他是个威胁了吧。
　　至于为什么父亲不来了，他也没多少关心——也许自己已经不爱自己的父亲了，不爱身边任何人。自这次的事情以后。
　　那个时候，在立体空间里的各个角度袭来的各式各样的痛楚中，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自己的弟弟竟然会这么恨自己。
　　为什么？不是兄弟吗？从小到大只要是他喜欢的，都让给他了。为什么还是会被恨……
　　——因为父亲几乎把爱全集中在清一个人身上，父亲需要的儿子只有清。
　　就是这种偏爱带来的灾难，让清变成了这个样子。
　　恨父亲吗？恨弟弟吗？
　　不是恨。
　　只是不爱了。

　　周围听不到一句人声，记不得窗外的明与暗轮回了几次，总之意识慢慢变模糊了……就这么睡着，也许，能做一个很长很长的美梦。

　　但是房间的门又被好管闲事的人打开了。那些脸谁是谁根本不知道。
　　一下子意识又清晰无比——莫名烦躁。

　　[二少爷？醒着吗？我们带了一个孩子来，以后让她照顾你。]

　　前面的几个大人让了一下，为了让他看清楚那个孩子。个子小小的，皮肤很干净，很安静的样子。这样大的孩子可能连自己都照顾不来，竟然要来照顾一个身上就只剩下头颈还能动一动的废人？看她那么弱小的样子，要是看见自己的脸，说不定吓得能断气。
　　觉得很好笑，但是笑不出来。

　　“带她回去。”清闭上了眼睛，想再次入眠。
　　四周都安静了下来。以后的以后，都不要再出现任何声响了吧。

　　“又见面啦。”

　　在毫无心理准备的他的耳边响起了甜美的声音。那是自出生以后，从来都没有听过的一种声音，竟然可以这么美好，这么温暖。让这颗几乎都快停止跳动的心，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她就这样留下了，然后在第二天的清晨，她就跑到他的床边，似乎是不敢碰他，所以只扯扯他的被子。他的睡眠本来就很浅，稍微有一点动静就能清醒了。
　　在昨天以前，他不断的让自己睡着，想让自己在梦中渐渐失去知觉。
　　可是现在不行了。
　　这个女孩子还小，如果让她和一具尸体共处一室，连他自己也不敢想下去……

　　“绷带该换了吧？”她说，“一直不换的话伤口又会感染的。”
　　“不用换，伤口已经结疤了，所以一直包着也不要紧。”
　　“既然结疤了那为什么还要包着？”
　　他不想回答。
　　“哈哈哈……原来你也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啊。”她笑了起来，“我就有想到是这么一回事。”
　　她把进来前藏在身后的小盘子拿到了他面前。
　　“我用这张面具来交换你脸上的绷带好不好呀？”

　　面具？提到这个词，只会让他想起那种在化装舞会上戴在脸上的妖娆怪异的罩子，却没想到会是这种薄得几乎能吹破的东西。
　　以前听说过的人皮面具？

　　“都这么久不出声了，就当是答应了啊。”她像是已经得到了许可一样，上前开始拆绷带。
　　等一下，不可以拆！一股恐惧涌上他的心头。但是他却无法用手阻止她……
　　熟练地把绷带一圈一圈绕离他头部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见已经拆下来荡在床边的绷带有些颤动……她，在发抖。
　　果然……
　　他这样想着，紧紧闭上眼睛。
　　非常怕，怕看见她的表情。

　　“没关系的。不用担心。”
　　竟然听到了安慰的语句？
　　然后感觉有很薄的东西像液体一般敷在了脸上，之后就像被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存留在脸上的感觉。
　　“眼睛睁开吧。”

　　微微睁开一些，透过睫毛的缝隙，看到了……自己？！
　　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也没有遭遇过的一张脸。
　　在镜子中，看到了不敢妄求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