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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新约 不得不在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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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在病门外,宫玄非一句话也不说。
宫玄羽想来想去,还是吞吞吐吐把他的担心说出:“她车祸以后刚清醒的那一个多月,你没见她,她那个时候确实很奇怪。”
宫玄羽盱着宫玄非锁紧的眉头,说出心中一直存在的困惑。
“她每天都是又害怕又发呆的样子,而且说话也怪怪的,居然叫我公子,后来又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碟片。”
“她似乎不认得简捷,我那时不确定她是不是装的,”后退一步,宫玄羽提防某人暴躁之下的误伤,“她居然还用碎玻璃制住了简捷的手下,就是你带她去清家的那个晚上。”
“她是不是这儿出了问题?”宫玄羽指着脑袋,重申自己的推测,“人格分裂。”
思及此她胡言乱语时的故事,宫玄非的拳头攥紧,之前的怀疑和宫玄羽的话,席卷如暴风雪,心里漫天冰凉。
“她如果是第二人格,会给自己身世吗?”
“也许会有。”
宫玄非追问:“她还会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不确定。”宫玄羽叹息,“如果她不是装的,她真的已经不是夏晓清了。”
记忆中,车祸之前的冷漠容颜和车祸之后的妩媚惑人的姿态分离,在宫玄非脑中交替,他终于找到自己心中困惑的根源。
“砰!”愤怒的拳头在房门上找到发泄之所。
“这可以治疗!”宫玄羽拉下宫玄非的拳头,阻止他继续自虐。“心理治疗也许能让她恢复正常!可是二哥,我看你和这个她相处得更好……”
刀锋一样的目光扫过,宫玄羽知道自己触及到某人痛处,还是忍不住继续说道:“分裂的人格是对现实的逃避,不管她想选哪个自我,我们何必横加干涉?”
熟悉面容上陌生的娇柔,嗔怒,挑逗,反抗一幕幕重演,宫玄非想,真的要让现在这个她消失吗?
你的感情就浅薄至此吗?
她挑战般的声音响起,他一时五内俱焚,不知道什么样的决定是对的。
“这件事情暂时谁都不能告诉。”他坚定地说道,不知是要警告身边的宫玄羽,还是他自己。
还魂这种事情,说出来的结果大概只有被人当成疯子一种,无论古今。
莫恋没有想过,她居然会捞到第二条路。
“和你走”
宫玄非只抛下决定,看着她一脸错愕。
“我不是…”她的声明被宫玄非打断。
“我记性很好,你不必一再确认。”
久违的嘲讽口气唤醒莫恋心中不良记忆,宫玄非继续说道:“不管你当真人格分裂也好,装的也罢,你必须和我走。”
她眼神忽然变得茫茫然,宫玄非心中暗惊,刻薄暂停,眼看着她从发痴变闪烁。
人格分裂。
当这个词的具体意义在脑海中搜索出之后,宫玄非语气中的怒意让莫恋心中忐忑,他到底愿意接受那个答案呢?
重要的是,她还有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你租住的地方外面有埋伏,你惹到谁了?”宫玄非旁敲侧击,看着她的眼光瞬时清明如警觉动物。
莫恋不动声色,听他申明厉害:“这些人有火力而且撤得利索。”
她忽然笑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最近市面很不太平,”宫玄非目光灼灼,“你最好待在我身边。”
莫恋不得不承认,他不是在虚张声势。血色浮上心头,死不瞑目的女孩,子弹穿头而过,血肉飞溅。只一个变态,她已经可以想见□□家族的残忍手段。
可是,面前的男人又会怎么对待作为“第二人格”她呢?
“如果我不和你回去,你要把我怎么样?”内心的疑虑,她索性直截了当摊牌。
宫玄非冷哼:“我告诉你的是决定,不是选择。”试图用冷厉消除内心的躁动,他又一次从她的眼中读出鄙薄。
“我的感情就这么浅薄,”他索性恶到底,“不管你是不是人格分裂出来的,你都必须和我走。”
妙目闪过怒意,随之被笑容取代,宫玄非心里有根弦崩开,面前的这个女人,熟悉又陌生。
之前克制得住他的那妖媚招数,还能不能起作用?
莫恋明白他撂不开手的原因,不过就算他深情不悔,她也要替自己寻好退路。
她轻笑晏晏:“我可以和你走,不过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宫玄非眼皮微挑,静待她的下文。
不回宫家。
不囚禁她。
不骚扰她。
她提出的条件,宫玄非居然全部同意。如此的通情达理,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不适应。
他带她搬进一间公寓。
公寓的名字,就叫做一间公寓。
一室两屋,一人一间。
他和以前一样很守承诺,可莫恋心中仍是紧张。
她这个“第二人格”,会被他怎么处理呢?
她总能感觉到他投射来的目光,若有所思,像是在思虑。
不明白。
她索性不再去想,因为日子还得过。
按曾经的说法,退隐江湖。即使从前她也没想过是不是会一辈子在血雨腥风之中,不过渴望得到心中所爱,告别杀戮。
第一个愿望碎裂得彻底,她选择寄望于第二个。
生于此世,见过利益争逐,见过家常琐碎之后,她越发不明白,明明生活在如此便利的时代,为什么人们的欲求反而比从前更盛?
平凡,真实,宁静,她的要求很简单。
虽然,这生活中总要多出一个宫玄非,死不放手。
“你不用工作吗?”第N次看到宫玄非交叉着双手,正在进行家务劳动中的莫恋问道。
“我休假。”过分清晰的说话,让她看见他森白牙齿开合,“而且,守着你我可能会有更大收获。”
她没心思去想他指代不明的话:“你没事是吧,帮我干活。”
宫玄非看着她递过来的拖布,一脸愕然。
“你不会连这点活儿都不干吧?”她捶腰不屑道,到底是病刚好,干起家务没什么体力。
之前和石榴生活在一起,她算是彻底融入到这个时代普通人的生活。
洗衣机,吸尘器,电冰箱,燃气灶,各种各样省力省时的工具,让她十分乐意做家务,慨叹这个对她来说妖异时代的便利。
愕然状态解除,宫玄非拿起拖布狂拖,眼光瞟见她窈窕身影忙碌打扫。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现在怎么看都像是电力十足的家务机器。见她乐此不疲,似乎非常享受这种平凡居家生活。
真的像是另一个人啊。
他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思及至少她不再拿他当空气,他居然拖地也拖出点乐趣。
两人合力,一室干净。
温暖阳光下,莫恋坐在窗前,手中杯子茶香阵阵,品味劳累之后的宁静。
如果没有被人冷冰冰瞅着,这是个多么美好的下午!
“你…要不要也来一杯?”她探寻地问,内心防范指数狂涨。
劳碌之后的脸上红粉绯绯,看上去极有活力,无法再否认气质变化。接过她递来的杯子,绿茶清香四溢,她从前只喝红茶的。
任他怎么避而不想,也会在不经意间面对她是另一个人的现实。
眉头拧在一起,宫玄非的内心阴晴不定,连自己都难以开解矛盾,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什么都不做守着她。
他表情的变化,莫恋统统收于眼底。
能接受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怕是极限了吧?
想要保持基本的友好状态,就不能在他身边待太久,否则迟早相看生怨。
她打定主意开了口:“我要回去工作。”
宫玄非目光一挑:“去舞场跳舞?”
如果没有那次偶遇,他不会顺藤摸瓜找到她,心中一阵不爽:“那地方鱼龙混杂,不怕有损你端庄身份?有什么勾着你非抛头露面不可?”
“挣钱啊,要不然我怎么付房租?”
他一口茶水喷出来,她认真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嘲讽之中,莫恋听出他的关切,不过他关注的,还是他曾经端庄的妻子吧。因此,她收起戏谑,实话实说。
他的表情像是惊讶怨怼好笑扭曲在一起,让她觉得自己这实话的效果像是笑话。
“就算你不愿意做…她,你也不必挣那种钱,我难道养不起你吗!”他大吼。
“我可以养活自己。”她微微笑道,想起她来到这时代学到的最经典的道理。
女人经济上不独立,人格上永远独立不了。
这新鲜的道理,对她来说,是一种醍醐灌顶的透彻。
从前那些苦楚,都是因为想要依附吧,以为自己只为了某人而存在,视他的利益为己任,所以才会伤痕累累。
“不行。”他反对。
“你说过不囚禁我的!”她提醒他答应过的事情。
“你那工作不安全。”他还是不同意。
“舞场是石榴上班的地方,我不在那里工作。”她说得飞快,不让他打断他。
“我工作的地方,人说多也不算多,而且非常安宁。和那些客人们在一起,很让人平静。”
他眯起眼睛听她争取自己权益。
人多又安静?
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