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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逃 她不是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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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恋在昏沉中觉得有人抱着她,宿醉的头痛让昨夜的记忆不那么真切。
疯狂的记忆随着神魂复苏,她害怕睁开眼睛,而缱绻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清醒地告诉她昨夜的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身子一点一点变得冷硬,她轻颤的眼睫被人吻上,她执拗地偏过头,那唇却不肯放过她。
“晓清…晓清…晓清…”熟悉的声音传来,她亦知道自己昨夜为什么会那么容易迷惑。她和他都在对方的身上,找到了错误的影子。
她奋力推开他,自己翻滚跌落在地上。
宫玄非跳下床来拉她,却被她一顿毫无章法的猛打。她又像车祸初醒那天发疯一样地攻击他,他牢牢抱住她,任由她在他的胳膊上咬出鲜血淋漓。
“不要你…怎么会是你!”
他难以置信地扭过她的脸。数日忙碌,听说她喝醉他匆匆赶回,她诱惑似的让他完全失了分寸,一夜缠绵的结果竟然是她说她要的不是他!
“骗子,你说过不强迫我!”她也知道自己无理,只是想发泄无从诉说的委屈。
宫玄非的心越来越冷,忽然他紧压住她,“是你求着我要你的。”无视她的反抗,他强行带她体认昨夜的记忆。
“是你求我的!”眼见她的眼波迷离起来,他将她更压向自己。
她克制着身体的欢愉,每多一分快感,她就多折磨自己一分,紧咬的红唇渗出血迹,哆嗦出声音不断提醒自己:“不是你,不要你…”
愤怒和刺痛让他怒吼着折磨她,直到她精疲力尽,他还是不放过她。一夜之间,他和她的关系似乎回到最初。无论如何填补的真心,在白昼之下,只见裂痕斑驳。从前那种虚空的感觉侵袭上来,他捏住她的下颌逼她望向自己:“夏晓清,你有没有心?”
身体的快乐痛楚交织,她告诉他她听到过的传言:“夏晓清的心,从来都不在你身上。”
他停住片刻,看她娇娆地主动奉上:“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你。”
红唇滑过他的怔住的脸颊,一路游走而下,她对准他的咽喉咬了下去。
她不能容忍自己替代别人承欢,也不能接受自己把别人当成代替。
他的动作比她更快,咽喉受制,她被他掐倒在床上。扼住的手越收越紧,窒息的感觉传来。在她觉得自己要重归黄泉之时,他松开手狠抱住她。肩头传来他噬咬的痛,竟是像要把她生吞一般。
体力完全抽离,莫恋再无力气反抗,任由自己被肆虐,一直到最后时刻来临,她才彻底陷入昏迷。
床上事床上了。
从前莫恋对这句话的理解为:承欢于男人,然后让他们死于床第。
现在,她和宫玄非的交集只存在于床上,曾经似有若无的尊重怜惜荡然无存。他工作,忙碌依旧,也没有夜夜找她麻烦。然而当他找上她,她次次反抗,最后总落得一身伤。她不是不知道刺激他不明智,也明白如果曲意伪装能让自己的日子好过。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她不是宫玄非娶的心不在他身上的夏晓清,要承受他的心伤,更不是青楼花娘,要承受他的欲望。
逃离宫家,以前如果只是一个想法,现在则是她必须走的一条路。
趁宫玄非不在家的一日,莫恋找上夏明霜出游。
想到面前女孩之前嫁的是古稀老头,如今又青春守寡,莫恋拉紧衣领遮住脖子上的如噬咬过的印痕。
夏明霜稚气的脸映上红晕,显然是明白她的用意。
“我们去哪里?”莫恋飞快地问。
“今天有新店开张,要不然去逛逛?”夏明霜建议。
莫恋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快步走在街头,高高鞋跟咯得她脚跟生痛。
自由了,终于自由了。
借口去卫生间,莫恋甩掉了夏明霜和清家随从。偷过女侍应的衣服,鞋子却不合脚,她只好穿着之前的鞋子,趁人不注意时从侧门离去。
她终于可以离开了。
穿过两条街道,轰鸣炸裂的声音从刚才的离身处传来,烟尘乍起,身边人群恐惧喧哗的:“炸弹!”
她被人流带着向前方向涌去。
虽然不明所以,可那轰鸣声如警告般提醒着她,一旦离去,就不要回头。
“她在哪?”
夏明霜被人抓了起来,宫玄非焦灼的目光,让她回魂一样喃喃指着炸坍如废墟一样的店铺。
“姐姐,没出来。”
宫玄非全身的力气像是消失了,颓然摔坐在地上。骤然松开的手让夏明霜失去依靠,身后,有人扶住了她,宫玄羽痛心地看着她被飞溅的玻璃割裂的伤口。
“姐姐说要去洗手间,我想起买给她礼物在车上,就出去到车上找。结果,结果…”夏明霜扑在宫玄羽怀里哭泣道。
宫玄羽抚着她的头发,担心于她的伤情。
宫玄非慢慢站起离去,宫玄羽看着他过于冷静的表现,暗自心惊。
“二哥。”他试探地叫道。
宫玄非的脚步越来越快,走向路边停着的汽车,宫玄羽追了过去,在宫玄非即将踩动油门的一瞬间跳上了车。
“下去!”宫玄非动手推他下去,宫玄羽死死按住他。
“你今天别想把我赶走,你去哪我跟定了。”
“你是个大夫,不去救人跟着我干嘛。”宫玄非一脚油门,车子绝尘而去。
我怕你会做傻事。未敢把心里的想法诉之于口,宫玄羽忙乱地系上安全带,担心地看着未知的去路。
“宫队,你放过我,我什么也不知道。”被人把脸猛掼在墙上,胳膊快要被扭断,男子哀求着。
“老K,我知道你记性不好,”宫玄非冷笑着加重力道,“每次都要吃点苦头才想的起来。”
骨节摩擦的声音渐清晰,老K喊的更加凄惨:“我不知道是谁炸的!我真的不知道!”
宫玄羽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咔嚓一声之后,老K大叫着倒下去。他跑过去摸那人脉搏,还好只是昏死过去,胳膊已经被宫玄非生拧脱臼了。
“二哥!”宫玄羽死死抓住宫玄非握枪的手,却被宫玄非震来。
枪口塞进老K的嘴里,他突然从昏迷中睁开眼,恐惧地盯着宫玄非。
“我最后问你一次,今天上午的爆炸是谁干的。”宫玄非扣住扳机的手指勾得越来越近,老K绝望地呜咽着。
“我…真的…不知道…”
房门被踹开,宫玄非娴熟地扣住老K的咽喉,枪口指向门口。他的后脑,已经被人用枪抵住。
“姓宫的,你敢动简家的人。”简五一的枪口压在宫玄非的后脑上,他不敢乱动,宫玄非枪口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指简捷。
“宫队长,你来我家闹事,未免太过分。”简捷平静地说道,“这里是简家的产业,请你放人。”
放开快被掐得背过去的老K,宫玄非枪口朝下慢慢站起来,冷笑惨然:“好,既然号称道上消息最灵通的老K都不知道,我就干脆问问你,今天下午的爆炸是谁家干的?”
如察觉到他的绝望,简捷的手指无声地交叉上。
“我不知道。”
宫玄非已经不想掩饰自己的绝望,他死死盯住面前那双绿色的眼睛,“爆炸的时候,她在那里。”
绿色的眼睛里如镜面崩坏,宫玄非自觉心头的痛猛烈地发作起来,他大吼:“我说爆炸的时候她在那里,宫玄捷,你听到没有,她在那里!”
简五一的枪口因为宫玄非的激动而错开,他不知道是不是要继续对准。他想向简捷寻找指令时,简捷已经飘然离开。
“五一,我们走。”得到了新的命令,简五一放过浑身激动颤抖的宫玄非,追随他大哥的脚步。
走廊拐角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简五一跑过去时已经空无一人。镶在墙上的玻璃被人大力捣碎了,一片血渍蜿蜒在镜面上。
简五一叹气,恐怕又要找简四九给某人包扎伤口了。
夜间,简宇飞屏退下人,单独把简捷留在书房里。
简捷的右手上裹着绷带,一条白金链子绕在绷带之外。他容色平静,只一双绿色的眼睛如蒙上点尘埃,一如往常。
“捷儿,苏家今天又来催问消息,二叔也知道今天说这件事情不合适。可你到底什么想法呢?”简宇飞盱着简捷的脸色。
“二叔,联姻的事情还是算了。”简捷干脆地回答。
“今天的爆炸虽然是苏家做的,可苏家是和那家店主有过节,”简宇飞解释,“并不是针对谁。”
简捷截断简宇飞的话:“二叔,您想统一三家,我一定会帮您,何苦拖累上个女人。苏缳是我不会娶的。”
“你真像你父亲。”简宇飞点头,“你不愿意我不勉强,可我要提醒你,自己走这条路,难。”
绿眸中如有细弦炸裂,隐藏的阴狠杀意在眼中旋转,简捷笑着说:“我不怕。”
简宇飞轻怕简捷的受伤的手叹息:“你是个好孩子,二叔放心。宫家那小子命也真硬,上次凌家造的那场车祸本来是要他的命,可死的却是三七,连夏家姑娘都差点搭进去。说不定,还真是死了的宫老头阴灵庇佑。”
“那宫老头死了也只会找上我吧,”简捷看着简宇飞慈爱的脸,微笑道:“毕竟是我亲手送他上的路。”
“死的人里面能查出身份的,没有晓清姐,也没有听说有什么绑架之类的事。”
“还有一些被炸的比较惨的,暂时查不出身份。”
简五一跟在简捷后面亦步亦趋,没敢说,有一些已经被炸到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不知道为什么,等简捷从简宇飞书房出来之后,简五一明显感到老大身上有种气息不一样了。
“会不会是宫玄非说谎,要不然我派人盯着他?”没有任何回应,脚步也不见停滞,简五一舔舔嘴唇,不知道怎么继续。
“不必了。”
简五一眼睁睁看着简捷回房,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做什么。他傻站在简捷门外,房门紧闭,里面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