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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舔-狗 养狗也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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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亮的烛火点亮他那一双冷意森然的眼，他瞳中漆黑一片。
那藏在蓬头垢发之下，一张绝美精致的脸在赫然出现，长着一副斯文温吞的模样，却干着惨无人寰的事。
魔头果真是魔头。
一次次皮开肉绽，一次次被剜去双目，一次又一次长出新的皮肉。
一次次面对死亡，心有不甘又重新醒来。
少年一双漆如点墨的眼，直勾勾盯着云华，从他眼里，云华看到了深深的厌恶和痛苦。
也难怪红娘剜去他双目，姿媚无动于衷，换做谁，被这样一双眼看着，都会觉得不舒服。
就应该这样，毕竟她想让他死，恨她理所应当。
“放我……出去？你是想到什么方法让我死吗？顾……泳溪，我不会死的。”
不，是想不到什么法子让你甘愿赴死，与其让你在这密室之中死去，然后变得愈加强大，觉醒你强大的魔力，还不如把你留在身边，一来成全了原主的执念，好恢复身体，二来也好监督你，毕竟有时候安逸更容易让人死亡。
怎么比较，都是放你出去比较划算。
云华：“不，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一条狗。”
你灭我家乡，杀我族人，让你做身边的狗应该不过分吧！何况你本身就是爱慕着原主姿媚的舔-狗呀。想到这云华不禁暗暗自喜，留在身边，终有一天会找到你的软肋，我就不信除了你自己去死，苍生之大，竟找不到消灭你的法子。
“狗？”
南宫上城冷笑一声，他对着她吐了一口混着蓝色的液体，刚好落在云华那一双粉色绣花鞋上。
云华低头看了一眼，眸中平静。
少年一脸不屑，而后那双眼生出怒火一般，仇视着她，冲着她就是一顿乱吼狂怒，扭动的身体牵动锁链哐啷作响，如果没有那锁链，可能他就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将眼前的少女生吞活剥。
云华：“让你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狗你不答应吗？以前不都是这样吗？”
云华话语平静，却字字珠玑。
少年停止了他那无妄的咆哮，他俨然萎靡了下来，眉眼低敛，瞬间变成一条温吞顺服的忠犬。
他撇过脸去，不再直视她。
眼看着他皮外伤好的差不多了，身上那一身单薄的破洞麻布衣不蔽体，露出他瘦骨嶙峋的胸膛。他嘴角还在流着血，红娘一贯手段毒辣，这内伤一时半会儿应该没那么好恢复。
云华上下打量跪在面前的魔头一番，蓦地发现肩膀处一块两寸长的伤疤，果然就算身为不死鸟之躯，也是有无法愈合的伤口，只是这伤疤指定不是红娘和姿媚所为。
石墙的烛火摇曳，通道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红娘带着一众侍卫赶来，人手一把的火把顿时将昏暗的密室点亮。
红娘喘着气，语气匆匆：“姿媚，我听说你要放了这个恶徒？”
云华：“是的，妈妈。”
“我不答应，我们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囚禁于此，你告诉我每天日以继夜凌虐他，让他不得好过的，怎么突然就要放了他？妈妈不解。”
云华走到南宫上城身前，睥睨着他，然后一脚踢在他的左肩上，单薄的肩膀挂不住那破烂的麻布薄衣，赫然露出那一道醒目的伤疤。
少年闷哼一声，身体不自觉颤了颤，依旧没有直面她。
“我玩腻了。”
云华努力模仿着姿媚的语态，那冰冷的话语连一旁的兰歌都感觉毛骨悚然。
她转身，将自己背对着他，同红娘讲道：“今日起，他留在我身边伺候，妈妈不会不允吧？”
红娘怔愣了片刻，手中的团扇停摆了少顷，她脸上挤出一个尬笑：“怎么会呢？只要姿媚开心，妈妈怎会不允。”
她横亘在云华和南宫上城中间来回踱步，偶尔将嫌弃得眼神落定在少年身上。她对云华讨好道：“只是你想，群花宴将至，要不我们再缓些时日？这畜生太不可控了！”
“没事！姿媚必定给妈妈完成一场完美的盛宴。”
云华语气强硬，眸中坚定，对上红娘那双心虚的眼。
见云华这般铁了心，红娘也不好再推诿，脸上的五官严肃起来，那伪善的笑容不再。她语气生硬：“今日他要出这扇门也不是不可……”
跪在地上的少年闻言小心翼翼抬眸。
云华：“妈妈有何指示？姿媚从了便是。”
红娘：“我要他的血，你知道，吾儿如今卧病在床，需要用他的血滋养。”
其实这是云华已经想起来，在姿媚的记忆里，红娘的儿子少时被邪魔夺去，好不容易救回来之时，魔气已进入身体，气弱如丝，一直以夺取魔物的内丹维持生命，直到南宫上城的出现，是姿媚告诉她，用他之血可滋养腐烂肉身，保全生命，所以他那一直愈合不了的伤口便是这么来的。
云华以为红娘要提出什么过分要求，不过也就是这十恶不赦的魔头的血，给她便是，如果她有能耐，这魔头的命都能给她，自己也不费吹灰之力完成了任务。
云华话语利索：“这妈妈放心，要多少，取了便是。”
跪在地上的少年抬头，那冰冷的双眸落在云华身上，他咬紧了后槽牙，蓝色液体从他嘴角蜿蜒流下。
红娘抓起云华的手，将钥匙放在她手心。
“撤了。”
她摆了下手，一众侍从随她走了出去。
云华福了福身：“妈妈慢走。”
幽闭密室里，顿时又暗了下来，墙上的烛火迸溅着火星子。
云华握着那把钥匙，大氅之下顿感暖和许多，没有刚进来之时那边寒冷了。
她褪去身上的大氅，将钥匙交给了兰歌，自己便先走出了密室。
临走时还不忘嘱咐兰歌安顿好这看上去羸弱，不堪一击的少年魔头。
*
虽是人间六月天，可无界岭这一带却常年飘雪，屋外终日严寒。
少女的暖阁飘着淡淡的鹅梨香，床下的炭盆烧的正旺，火红的星子溅出盆外。
铜镜里，少女纤细的手描着眉，云华仔细看着镜中自己现在的模样，这是她大病初愈后第一次仔细给自己上妆。
镜子里，映着一张清冷无暇的脸，约莫十八九岁。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如今炯炯有神，樱唇巧薄恰到好处，那白皙的脸庞让她看上去有种圣洁的气质，宛若仙子。
云华沉醉在姿媚这一副好皮囊中，毕竟自己还是个嘤嘤啼哭的毛毛小儿，也不知道自己长大是何模样。
哪有女孩子不在意自己的模样呢？
兰歌过来拿上桌上的桃木梳，为云华梳理着那一头墨黑的青丝。
云华对着镜子一笑，那双眼顷时像坠满星星一般，笑意盈盈，媚态百生。
兰歌：“小主作为云泽大地的仙鸟，生父作为白羽一族的族长洛天，其英俊样貌暂且不论，光是气度便不同常人，生母洛云裳是云泽大地第一绝色，连其他仙门中的仙子与之比较都逊色几分，小主长大又怎么会差？”
云华羞赧一笑：“我这点小心思你都知道了。”
“不管小主身体状况还是精神状态，翎羽作为小主的守护神器，自然是能感知到的。”
云华抬手抚了抚兰歌的手，一脸欣慰：“幸亏有你。”
“不管如何，翎羽始终会保护好你，等完成任务，护小主回家。”
“家？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得去？”
云华脸上恬静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紧蹙着，她叹道：“那家伙如何了？”
“这几天休养得不错了，已经能下地行走了。他跪得太久了，筋骨都已经坏死，这魔头顽强的恢复能力果真了得。”
云华：“可别叫他好过了，等他身子好了，整点活儿给他干，累不死他。”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兰歌放下梳子迎上前开了门。
一位身着玄色衣裳的少年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身玄色云翔符文劲装，腰间系一条犀角带，他身板颀长，削瘦的脸庞犹如雕刻般冷峻，那一双幽深至极的黑眸冷冰冰的。
他随着兰歌走到云华身后，少年唇色苍白，看上去一副大病初愈模样，却有几分病态的柔情，他那姣好的面容映在云华眼前的铜镜上。
“穿得这般好，看上去倒像一条精致的狗。”
云华努力模仿着姿媚对他说话的态度，语气平静却针芒相对。
她试图从他眼中找出怨恨的情绪，就像被关在密室里，被锁链锁住的他看她的那种眼神。如今没有了锁链的束缚，腿脚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他这时应该会变成一头猛兽朝自己扑咬过来。
可他直到走进云华，神色始终很平静。
她抬眸，对上镜子中他那双眼，少年的目光泛出一丝羞涩之意，而后他意感不对，随即又冷淡地转移开目光。
果然，尽管姿媚再怎么百般折辱自己，他可能还是深爱着她。
兰歌迎上前，给云华解释了一番。
按红娘的意思，作为头牌的身边的狗，也要同别人的狗不一样，至少干净得体。
云华：“狗就是狗，会叫就行，要什么得体。”
她试图激起少年一丝怒气，然而并没有，少年的神情，除了那一秒被云华捕捉到的羞涩之意，再无变化。
云华：不是吧！被关在密室之中那种欲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怒气呢？不会喂颗糖便乖巧懂事了吧？
老娘要养狗也不要养一只舔-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