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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别两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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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路上,翠环欲言又止,不解地看着自家主子。
打从一年前那场大病后,她越发觉得温娇娇陌生,而今人在身侧,却似隔着远远的天河,叫她再看不透了。
温娇娇知她心中所想,却不愿多解释。
主仆两人各怀心事,丝毫没注意道,跟在她们身后的暗影进了府门后便朝书房掠去。
“王妃呢?”
容湛负手而立,背对着影卫。
影卫跪在地上,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口。
终是抗不过房内低至冰点的气压:“回王爷,王妃在花满楼喝酒听曲,同……”
“同什么?”
“同一陌生男子!”
男子?
容湛蓦地转身,满眸阴鸷,脸色不虞:“谁?”
影卫双手奉上一枚玉佩,乃是伏清不留神掉落在酒馆的。
容湛接过玉佩,眸光转了几转,心中惊诧。
这玉佩的主人早已离京,怎么会出现在花满楼!
难道,他回来了?
容湛摩挲着玉佩出神,眸色愈发冷了。
娇娇是他的发妻,却宁愿去同外男共饮,也不愿留在府中,那突然道出口要和离的话,难道是她真心所愿?
容湛站在窗边,望着冷院的方向,攥紧窗棂。
他是不得已才娶了苏意晚。本想事后再解释,一切却都被娇娇的态度打乱了。他不想她伤心,更不喜她对他的冷漠。
如今,也只能尽可能地补偿她,待事情平定了再给她一个交代。
正想着,下人进来。
“王爷,今个儿晚膳您在哪儿吃?”
“冷院。”
容湛让下人端着新熬好的解酒乳鸽汤和时令鲜果去了冷院,进门时见温娇娇正用膳,几盘素菜并着梗米粥,极为简薄。
她醉酒归府,精致的小脸上还染着几抹红晕,看得人心生怜爱。
容湛却故意冷下脸色:“荣亲王妃醉酒府外,叫人……”
“和离书就放着,王爷心下不痛快,随时签了便是,你我自是一别两宽,干净利索。”
温娇娇面上淡淡的,将梳妆匣里的和离书抽出撂下。
容湛见状,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好一个一别两宽!
她竟然这般,不在意自己?
顾忌她的身子,容湛压着气,吩咐下人将带来的菜摆好,自己则坐在温娇娇对面。
夹了一块乳鸽肉,刚要放入她碗中,温娇娇便放下碗筷,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帕拭唇。
“臣妾用好了,这便歇了,王爷请回吧。”说完转身便进了里间。
室内空气冷凝,容湛脸色极差,狠狠将筷子掼在地上,下人们立侍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又是不欢而散。
离开冷院,容湛将自己关在书房,贴身侍卫一边磨墨一边觑着他的脸色。
“想说什么就说!”
“属下以为,王爷想讨好王妃,用错了方法。”
容湛放下笔,抬眸看他冷笑:“本王为何要讨好她?该是她讨好我,以求在王府立足才是。”
再是温柔的性子,也顶不住头上的绿草啊,荣亲王妃同外男共饮,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爷说的那是寻常女子,不是王妃,依奴才看,王妃是恼了您,才一直冷脸的。”
侍卫见容湛没打断自己,继续道:“王妃不喜您与侧妃亲近,您远着侧妃,王妃不醋了,自然待您好。”
容湛凝眸思量,未置可否,提笔继续写字。
那头,冷院的消息早被线人传入莲院,苏意晚正躺在软榻上,由婢女拿冰块敷着未消肿的脸。
“那医女果然好手段,哄得王爷去看她不算,还摆脸子给王爷看!”
“王爷非但不恼,竟还要小厨房专门给她做滋补的菜养身子!”
“够了!”苏意晚蓦地坐起身,鬓角凤钗乱晃,脸上写满毒怨。
婢女忙不迭起身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嘴笨,说错了话,娘娘恕罪!”
苏意晚咬紧了一口银牙:“王爷晚上过来吗?”
“王爷说,说晚上要去王妃那儿。”
苏意晚深吸一口气,紧攥着手帕,:“你可告诉王爷我病了?”
婢女瑟缩成一团,身子伏地,声音嬉笑如蚊:“王爷说……说,说病了就去找太医。”
“废物,连人都请不来!”
苏意晚抬手将一盏滚烫的茶摔到婢女身上,婢女疼得倒吸一口气,不敢哭出声。
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个身影,是苏意婉从丞相府带过来的丫头。
“小姐,莫恼!奴婢刚得到个有意思的消息,您一定会喜欢!”
“还不快说!”
婢女贴在苏意婉耳侧:“王妃今日去了花满楼……”
“哦?有这种事?”
苏意晚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温娇娇你自己找死,莫要怪我心狠……
翌日,冷院墨香四溢。
娇娇正坐在案旁,手捧书卷。
“咕咕~”
信鸽落在窗柩上,足上绑着一封精巧的密信。
端茶进来的翠环瞧见忙将门关上:“王妃,您快将这东西交给奴婢,奴婢赶紧拿去烧了,万一叫王爷知道,那可是……”
“无妨。”温娇娇将信折好压在枕下,拂拂手示意翠环不必惊慌。
后者却是急的脸都红了:“王妃怎可如此不在乎自己的清誉!”
翠环还想继续劝解,却被一道冷光堵下,她又急又恼,唯恐这小小一封信给王妃招来杀身之祸啊!
那信上落款分明就是那日所见之人……
烟火盛会前夜,书房檀香袅袅,影卫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坠落。
“你亲眼看着她读了信,又收起来?”
容湛一双黑眸凝着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着。
同饮不够,还要一同去看烟火大会,她可知如果事情败落,名声便完了!
人人唾弃,废黜正妃之位,更甚可能会被关到皇家寺院,伴着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到时就算是他这个荣亲王,也没法护住她!
拳握的极紧,容湛骨节都有些微微泛白。
她若真去了便是中计,届时当着京中贵人,皇室亲眷,又该如何收场?!
盛会当日,日暮将落,人群便都涌到主街。
各色灯笼摆得到处都是,青年男女结伴一起,等着烟火大会开始。
观景最好的望江台上,早已摆上一桌好酒,一青衣男子,玉冠术发,候在栏侧多时。
隐隐听到有脚步声,伏清才刚要起身招呼,瞧见来人时一怔,诧异开口:“……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