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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疑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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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温娇娇朝一侧的嬷嬷使了个眼色:“打!”
两个粗壮的嬷嬷分两边抓住苏意晚的手臂,翠环左右开弓,实打实地赏了苏意婉十个耳光。
待嬷嬷松开钳制,苏意晚跌坐在地,俨然有些发昏。
她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向来柔弱避事的温娇娇,颤着手指着她声音尖刻道:“你敢打我!”
“我是正妃,你是妾室,有何打不得?”冷哼一声,温娇娇冷睨着苏意婉,看她跪在自己身前这幅模样,只觉心里畅快。
苏意晚攥紧帕子,恨得咬牙切齿:“今日之辱,来日我当百倍奉还。”
她是相府嫡女,从来金尊玉贵,就算是父母都不曾责打过她,如今一个医女贱民竟然也敢动她!
“口出不逊,接着打。”
话音落,下人都愣住,侧妃出身颇高,方才已经挨了耳光,还要再打,难免会得罪相府。
翠环凑到温娇娇身侧,压低了声音劝道:“王妃,给她个教训就算了,还是不要针锋相对的好。”
“我有分寸。”
温娇娇嘴上应下,心里知道苏意晚肯定还要作妖,打算这次给她长个教训,换几日的清静。
她才要开口要嬷嬷继续打,抬眸便见窗棂上人影浮动。
那人做了她两世的夫君,她怎会认不出来。
前世苏意晚没少在人前栽赃陷害她,如今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话锋一转,温娇娇往前稍挪了步子:“也罢,放开侧妃,让她回去吧。”
哪知苏意晚得了自由便冲到温娇娇跟前,将手高高举起,还未落下,容湛便迈进门来。
“住手!”
见容湛进门,温娇娇立刻红了眼眶,朝他跑过去,经过苏意晚身边时踉跄了一下,重重跌倒在地。
见温娇娇摔倒,容湛放下脸色瞥了苏意晚一眼,抢步上前将人扶起,担心道:“你没事吧?”
温娇娇作势栽进容湛怀里,摇了摇头,泫然欲泣,根本不给苏意晚开口的机会。
“王爷别怪妹妹,她出身高贵屈居为妾难免中心有怨,是我不该舔居正妃之位……”
容湛心疼不已,不等温娇娇把话说完便伸手挡住她的唇。
“胡说,你既是父皇与母妃亲封的荣亲王妃,有金册金宝在手,谁敢质疑你的位份。”
言落,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意晚一眼。
完全在意料之外的苏意晚明显瑟缩了一下,霎时乱了针脚。
大抵是白莲模样作惯了,突然被旁人以同样的方法摆了一道,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忙不迭慌忙解释:“王爷,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王妃打了我,我没有故意绊倒她!”
“够了!”
容湛甩袖呵斥:“本王方才看得一清二楚,王妃责罚你你受教便是,切不可心生怨怼。”
“王爷,是她诬陷我,你莫要被她骗了!”苏意晚气得浑身发抖,恨恨指着温娇娇。
温娇娇仿佛被她吓到一般,越发往容湛怀里缩,容湛紧紧搂着她,温厚的大掌落在肩膀,缓缓摩挲安慰。
“侧妃以下犯上,禁足半月,若是再犯决不轻饶。”
温娇娇转头,在容湛看不见的角度朝苏意晚示威一笑。
苏意晚眸中几欲喷火,却不敢再有动作,只福了福身子带着丫头退出冷院。
翠环等也颇有眼色的离开,还不忘把门带上,屋里只剩温娇娇同容湛两人。
容湛见温娇娇仍旧靠在他怀里,一丝甜意爬上心头,伸手将人搂得更紧,不了温娇娇竟冷下脸推开他的手臂。
容湛愕然,随即想通其中弯绕。
他一心心疼自己的发妻,她却假意亲热给苏意晚看,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把他当成什么!
“用完了便将我推开,娇娇,你……从前断然不会有这般心机。”
“心机?”
温娇娇神情冷漠,思及前世种种,她没法不怨,亦不想多做解释,只勾起一抹浅笑:“王爷若是喜欢冷院,就待着吧,妾身走便是。”
旋即带着翠环出门,头也不会地将容湛丢在屋中。
出了府门,翠环不安地劝解。
“王妃,您这样给爷甩脸色不好吧,咱快回去吧。”
“无妨。”
语气也不由冷了几分,她既是已经打定了主意和离,早就不在乎容湛的看法了。
而今孝期已过,相信母后在天之灵,也会理解她的选择。
“王妃,您还是将面纱戴上吧,叫人看了去,难免猜忌。”
翠环摸不透主子的心思,只隐约觉得自家公主与从前不同了。
许是如今做了王妃,要在府中树立威信?
温娇娇接过那面纱,不自觉间踱步到一家酒馆,进门,里头还是熟悉的陈设。
前世她心里不痛快时常来这里买醉,眼下正好喝一杯。
翠环有些胆战心惊地跟在温娇娇身后,王妃向来深居浅出,今日怎会进小酒馆?
刚坐下,小二便端来温好的竹叶青,台上唱曲儿的姑娘正唱着国破家亡的哀歌,声声泣泪。
勾起了伤心事,温娇娇有些情不自禁想起往世,难免还会有感伤。
一壶酒没一会儿便饮尽了。
摇晃着空酒壶,温娇娇意犹未尽,撑着酒桌起身,不料酒气上头,脚下不稳,落入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抬眸对上那人,瞧见他眼底的陌生,温娇娇一愣,随即释然。
今生他们还不认识。
“多谢公子。”
“这位姑娘,我们,认识?”男子挑眉。
虽是隔着面纱,却将她眼底的熟悉感看的清楚,可眼前着人又分明不相识。
翠环结账回来,见陌生男子扶着自家王妃,立刻将两人分开,叉腰呵斥。
“登徒子,还不走!”
“翠环,不得无礼,他是我的故人。”
翠环惊愕,王妃常居府中宫内,京城公子都不知几个,怎会与一外男乃旧相识!
温娇娇示意翠环,让小二重新温了一壶酒。
她眉眼柔柔的看着眼前男子,与前世无差的眉眼温润。
那一身书卷气如同从江南水乡走出来的世家公子一般,疏朗的脸上还未染上风霜。
前世他助她良多,只可惜自己未能报答,还害他身陷争执斗争,不得自由。
怪她识人不清,又清醒甚晚。
温娇娇颔首示意:“冒昧,可否请公子喝一杯?”
“姑娘,认识我?”
“瞧着面善,许是前世旧识。”
“姑娘有礼,唤我伏清便好。”
伏清公子欣然落座,眸光中露出几分欣赏。
今时女子大多死守礼教,矫揉造作,少有如此豁达不拘小节的。
他从小二手中接过酒壶,为温娇娇倒了半杯,自己则斟满了,又叫了解酒暖胃的小菜,一如前世般细心温柔。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温娇娇柔声道:“公子也不必再唤姑娘,小字娇娇。”
娇娇,好生熟悉的名字,怎觉得在何处听过?
“为何一人在这儿喝闷酒?若有难事不妨告诉我,兴许,能为娇娇姑娘解答一二。”
伏清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颇为心疼地看着她眉心的郁结。
不知因何,分明是初次见,却总觉已相识多年。
几杯酒下肚,温娇娇早已有些醉了,眸色朦胧的看着台上苦笑:“再听已是曲中人!”
台上的戏折正唱到关键点,伏清目光复杂的看着温娇娇。
好一瞬才缓声道:“我虽不知该如何帮你,却能让你暂纾心怀。京城不日将有烟火盛会,可否有幸约你一同游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