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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黎明破晓前 爱与不爱不 ...

  •   随着轿车引擎发动,驶出地下车库,在橡树林的掩映间匆匆驶离,书房以及整幢主楼再度恢复了平静。

      本该别在胸口的一朵白色茉莉,被主人随手抛掷进喷泉,花瓣落入水面,荡开一圈圈水波,随后逐渐沉没。

      在午餐时间结束之际,伊戈尔向宾客们解释,他的父亲库茹盖特因为情绪激动和长期疲劳突发心脏病,已经送往医院。除此之外,庄园里发生了一些必须处理、不便对外说明的突发状况,婚礼必须中止,不能如期举办下去了。

      没人过度追问,草坪上的少数宾客早已发现了异常之处,那几辆轿车上喷涂的联邦标识格外显眼,这种事情在明天便会人尽皆知,不必由伊戈尔多做解释。

      伊戈尔亲自送别每位宾客,脸上带着分寸得当的歉意与掩不住的疲惫。

      大部分人在知情后相继离开,小部分人特意与这里的主人攀谈寒暄,他们询问伊戈尔有关库茹盖特身体状况的问题。

      他们与伊戈尔的年纪差距不小,聊不多久便没了共同话题。库茹盖特的那帮老朋友们赞叹,身为继任者的伊戈尔和他的父亲真是相似,他们愿意加深合作,假以时日,必然能超过莫斯科的另外几个家族。

      最后,他们自顾自商讨起了弥撒仪式。

      这帮虔诚守旧的东正教信徒们不禁感慨,短暂的秋日将尽,漫长的寒冬将至,家族的弥撒仪式该开始了,他们该向主祈求些什么才最为妥当。

      在他们眼中,为主的弥撒仪式至关重要。无论世间发生什么,主始终是救世的福音,是至高之力,他们必须一遍遍屈膝跪地、虔诚祷告,祈求祂救自己于无尽之堕落。

      伊戈尔倚靠在桌前,默默注视着这一幕,一贯的笑而不语。

      随着太阳渐渐下落,天际熏染为玫瑰红,这座府邸重新归于寂静。

      库茹盖特与叶甫根尼牵涉进一桩情节严重的事件,牵扯到的人员众多,两个人直到深夜都没回来,最后得知的消息是,他们被连夜叫回了莫斯科。

      ……

      米薇从衣帽间里找了一件白色衬衫套在身上,男式衬衫尺码与她的身形并不匹配,好在完美遮盖住了里层凌乱不堪的裙子。

      中途有提着药箱的医生走进来,为她脚踝上那块蹭破的皮肤擦药,药膏凉丝丝的,像敷着一块冰。一个小时后,一位侍者推着盛放晚餐的餐车,向她道“晚上好”。

      他们提醒她必须待在这里好好休息,不约而同提到了一件事情,外面的婚礼因故取消了。

      米薇想过离开,可那扇房门已经从外面反锁,脚踝上的疼痛还不可忽视,外面那一大片陌生的橡树林让人心生怯意。

      她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半,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入夜时分,有人走进来了,从身形上看似乎是个高大的男人。

      米薇不愿抬起眼睛去看,隐约预感着,伊戈尔回来了,时间应该很晚了,晚到越过了凌晨的那道分界线。

      她被一只手从绒毯里拉出来,从软垫中捞起来,衣物从肩膀缓缓剥落,脸颊两侧落下的全是湿软缠绵的吻。

      她被放在一张大床上,床单貌似重新更换过,带着阳光晾晒过的干燥气息,闻起来暖烘烘的,趴上去柔软舒适,让人昏昏欲睡。

      他把手掌放在她的背脊上,像母亲哄着摇篮里的孩子那样轻拍,直到确认她彻底熟睡,手上的动作才肯停下,不过指尖仍然顺着她耳廓的弧度滑动,描摹过面颊,再往下摩擦在锁骨处,压过微微挺起的胸脯。

      白天发生的事情压得伊戈尔睡不着,怀里熟睡的女孩倒是蜷缩着身体,呼吸平稳而均匀,安静得如同一幅漂亮的油画。

      如果她一直这样乖乖待在这里,会是多么美好的场景。可真正等到几个小时后,等到黎明破晓的清晨,他又该对她说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抱得愈发紧,试图用那份清甜柔软来填补内心的空茫不安,像个饥肠辘辘的求生者,贪婪攫取着食物送进味蕾的饱腹感。

      他不再奢求抓住那份虚无缥缈的情感,只想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抓住她,甚至有些感谢库茹盖特在十二岁那年把他领回来,庆幸父亲将金钱与权力让渡给他。

      米薇在睡觉的时候排斥肢体接触,几乎出于本能,远离热源,挣脱那只搭在身上的胳膊,没想到它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她。

      她太累了,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奈地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没一切,直到脑袋被他重新拥到怀里,额头撞上硬邦邦的胸膛。

      好烫。

      她顶着困意,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迷迷糊糊问了几句:“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身上真的好烫,我们能不能不要贴在一起睡觉?好热,别靠我这么近。”

      见他不回答,她继续提议:“卧室里有体温计吗,要不要拿出来量一下体温?”

      和中午相比,现在的她太安静了,乖巧得不可思议,这让他固执地认为……哪怕向她索取一些补偿都不过分,比如一个深吻,一次边缘的□□。

      伊戈尔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忐忑地唤她的名字:“米薇?”

      “怎么了?”

      “你还在这里吗?”

      米薇被这个奇怪的问题呛住了,一时哑然,“当然了,我被你关在这里一下午了。”

      他是发烧烧坏脑袋了吗,怎么突然问出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明明他们贴得如此紧密。

      “被子里太热了,我要去沙发上睡觉。”

      米薇此刻已经从困意中苏醒过来,见伊戈尔不说话,一只脚干脆从被子里伸出来,准备顺着床沿滑下床铺,以此脱身。

      伊戈尔见状抓住了她的胳膊,重新把她拽回床铺中央。

      她深感无奈,总觉得陷入了无法逃脱的死循环,扣着的死结彻底打不开了。

      她叹息着问起来:“伊戈尔,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吗,你这样不累吗,真的开心吗?”

      她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可他也不回答,不给她答案。

      不过不回答也没关系,米薇选择继续讲下去,“伊戈尔,我会在明天离开这里。”

      他终于出声,应答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倦怠,“你出不去的,米薇。”

      “你这么说,是要阻拦我吗?”

      他用沉默肯定她的猜测。

      “你知道吗,爱一个人是会尊重她的选择和意愿的。”

      他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难得多说了一些,“爱一个人是不会想方设法从他身边离开,狠心抛弃他的。”

      “可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不存在我抛弃你这种事情,更何况……我现在不爱你了。”

      “这不重要。”

      “你说什么?”

      他像在袒露心声,又像在自我欺骗,“我说,你爱不爱我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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