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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亦复见(二) “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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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
随着一声呼唤,温瑜在朦胧中清醒过来。
“又是他”他心想,这是他第一次看清那人的模样。
那人面庞如玉雕刻般的俊朗无双,眸内的薄光泛滟于眼底深处,高挺英气的鼻梁一尘不染,眉目中有一股书卷清气,身着长袍,佩一副金丝眼镜,尽是不近俗尘之感。
“好久不见”那人说道。
对温瑜而言,那人虽是初见,但却却如故,仿佛这个人的音容笑貌都让他觉得熟悉。
“我们见过吗”温瑜问道。
“无需曾经相识,只要此刻相见就好”那人致以微笑,一珠泪,却从脸旁悄然落下,那一泪含着的是他割不断的情愫。
“为何在此?”
“等你,前世夙愿不忍弃之于红尘,遂以怨念化作梦囚,解我相思愁”
温瑜不解他的眼中暗含恐惧,他惧怕他永远醒不过来。
周遭昏暗的空洞令她无比窒息,她想逃,却不知往哪儿跑,她想知道真相,却恐一切皆为虚幻,唯有眼前的这个人,让她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我该怎么做?”
“解除众生怨念,方可摆脱桎梏”
“那……你会陪着我吗?”温瑜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可只要他在,她便会觉得无比安心。
那人闻此,嘴角笑容更甚,颇有些“恨不知所踪,一笑而泯”的韵味,他也在思考这是否真实,她是否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
“这次,我绝不会离开你”
“哦!对了,忘了介绍自己,我叫……”
“温瑜,我知道”那人打断了温瑜的自我介绍,这二字早已刻在了他的骨中,念一遍都要凉热半生。
“哦……”温瑜有些疑惑,不过并没有多问,只当自己是被上天选中的幸运儿来拯救芸芸众生。
二人一同走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每走一步脚下便声称一串波纹,文娱觉得有趣,便暂时忘却了恐惧,一蹦一跳地踩起一阵涟漪。
那人从未回头看她,面容也没有丝毫触动,只是眸子中流露出一点浅情诉说着“他开心,因为她”
温瑜时而小跑,时而缓步,当两人离得有些远了,那人便停下来等她跟上。
不久温瑜觉得有些无趣,便开始跟那人闲聊。
“你是不是叫张——怀——瑾?”她问道,温瑜也不知为何会想到这个姓名,只是心中有了答案,便想寻个正确与否。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她还记得他的名字,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覆上一层淡淡的雾气,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如此——甚好”张怀瑾心想。
“恩”
他回答,
“字归尘”
“哦!原来你就是归尘,那个陵墓主人!”
温瑜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那首诗写的什么啊?”她问道。
“《寄岁之》”他回答
“岁之,岁之,岁曰莫止”温瑜似乎领悟到了梦中重复的那句诗的含义
“那……内容是……”
“我们到了”张怀瑾。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眼前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场景——好生漫长的路,好生诡异的巷子,两面都是墙,墙与墙之间窄的只能容下一人,令人好生压抑,好生疲惫。
“我在前”张怀瑾说道,说罢便缓步向前走。
“等等!”温瑜感觉脚下绑了两个秤砣,仿佛有千斤重,令她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
“我在”他说
仅仅二字,却让温瑜感到无比安心。
她轻轻捏住了张怀瑾的衣角,似又我觉得有些唐突,刹那间又松开了手。
作为母胎solo的温瑜,“害怕又不好意思”两种心理在她的大脑中博弈,表情太过纠结而显得有些扭曲。
忽地,一个温热的触感附在他的手腕上,一瞬间打消了她所有的念头,周遭因太过寂静,致使他似乎能听到对方的脉搏。
温瑜细细体味着那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片刻后她率先别过脸去,抚住心中悸动,一抹红晕悄然晕上脸颊。
张怀瑾淡淡的说了:“走吧”
温瑜没有说话,任凭他拽着自己的手腕前行,他的力度不大,似是在捧着一件易碎品,温瑜被这暧昧的气氛羞得抬不起头,全然不知身前人已经止步,可她还在无意识的走着,直到她的脚尖贴到了他的脚跟
忽然间,眼前景色突变,平缓的墙面渐渐凸起为人脸的形状,似是将头嵌在水泥中,形成一面人脸墙,诡异至极。
“救命啊!”温瑜被这一幕吓得不轻,眼泪在刹那间飙出,下意识地抱住了张怀瑾,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张怀瑾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到,背部线条绷得很僵,颇有些不知所措。
“像梦一样”
他心想,至此他还是不敢相信,再次见到了岁之,他的视线,浅浅的扫过温瑜,像是不经意的一瞥。
梦见中透出的一点微光在他脸旁闪烁,却没能将她的面孔照亮。
他好想紧紧拥住属于他的岁之,可他不能,他害怕,怕眼前的一切皆为幻影,怕他的岁之忆不起那段刻骨的感情,怕她随风而逝,连事件的主人也不能在拾。
他最终只是轻轻抚了他的脸颊,为她拭去那残留的泪珠。
“其实啊……我觉得这怨念啊……用科学也能解,要不咱俩一起出去,我帮你想想办法,好不好?”
温瑜说道一丝发抖的声音,在空气中愈颤愈细。
张怀瑾觉得有点好笑,觉得他的岁之好天真。
柳丝仍然毵毵如金,芳草将仍萋萋胜碧,可他与岁之的前尘不应接受这宿命。
“你忍看一良人隔着棺木,守着他心爱之人溃烂的肉躯?”
张怀瑾问道,他的眸子变得渊深,仿佛说不完的谜,令人沉吟费猜。
“嗯……不忍”
温瑜觉得他有些道德绑架,但自己也常被杜丽娘的故事感动的一塌糊涂,便也晓得阴阳两隔的痛楚,而且这所有事件的谜,她也想探个究竟。
“好吧”温瑜讪讪道
说吧,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墙内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拽进了不知名处。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她心想。
“先生救我!”
这句话几乎没有经过丝毫考量,是一种本能反应,温瑜也不知为何会叫他“先生”二字,只是感觉一段被尘封许久的记忆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