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行》人遁其一

43、第 43 章 尸油

　　法医报告的结果出乎密云刑警同志们的预料，一直以来他们都认为受害人是付生。
　　张怡直奔沐淳茶室，她心里惴惴不安。当她到达茶室的时候，师笑然已经恭候多时了。
　　这么热的天，师笑然并没有开空调，而是两个电风扇在悠哉悠哉的作业，客厅一个，套间内一个。张怡进门的时候，她还在摆弄那些花花草草，仿佛这世间的纷杂躁狂都与她无关。
　　“师姐，我都要急死了，您赶紧跟我聊聊行吗？。”张怡看她还是没有放下手里的花剪子，急的都要上房了。
　　“着什么急啊，你先喘口气。”师笑然把花剪子放回门口条案的抽屉里，又转身去后厨洗手。两分钟以后，她悠悠的走进套间，张怡也跟着进来。
　　“我的妈呀！”张怡一声惊呼，魂魄差点飞出皮囊九米外。只见套间东南角站着的万师叔，本是低头对着墙，身上一团黑雾，刚刚竟然破天荒的侧头给了张怡一个诡异的微笑。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她完全没想到大师会允许一个阿飘站在自己屋里，张怡的心不由自主的震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万师叔。”
　　“万师叔……好”张怡深呼吸，尽量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您就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嘛，让我也有点心理准备。我的小命差点没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能看见阿飘了。”
　　“哎呀，我找您有正事。”
　　“付生？”
　　“靠，什么都瞒不了您。我也是一时没有把持住，毕竟这么多年没人疼没人爱的，您应该可以理解我。”
　　“好吧，我理解。然后呢？”
　　“今天一早，密云的刑警联系我，让我过去一趟。开始我还以为是骗子，后来人家用办公室电话打过来我才确认不是骗子。我问什么事，刑警同志说不便透露，就让我赶紧过去一趟，我没敢耽搁就去了。但是我自己猜想大概也是跟付生有关系，毕竟密云我只认识他。到了以后竟然把我带进审讯室问话，我当时就有点紧张了，感觉挺正式的。后来就是反复问我跟他什么关系，什么时候最后见面的，什么时候最后一次联系的。”张怡紧张的一口气说完，赶紧喝了口茶水，差点烫到嘴巴。
　　“急什么急，又不是你干的。”
　　“当然不是我干的。我就是想问您，他们怀疑我干什么了？杀人？付生不会是死了吧？我不敢往那儿想。出了刑警队我就给您打电话了，我也不敢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了。”张怡瞪着两只铃铛般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师笑然等待答案。
　　“你不担心别的吗？”
　　“担心，我也担心刑警会跟我老公联系，虽然他从来也不管我，但是如果他知道了我跟付生的关系……唉，我也是……唉……”
　　“你是担心你老公知道你跟付生的关系还是担心你老公知道你跟付生的关系而杀了付生？”
　　“我不担心后者。只是，他如果知道我跟付生的关系，以后的日子恐怕就会有点尴尬。我想也不至于离婚吧。”女人果然是思想奔逸的感性动物。
　　“如果没有他，你一个人能带着孩子生活下去吗？”
　　“您的意思他会跟我离婚？”
　　师笑然不语，拿着茶巾擦拭她心爱的青瓷渣斗。
　　“我觉得肯定经济上就没有那么宽裕了，另外时间上，您也知道我一直挺忙碌的奔事业，如果真的那样，我就得找我父母帮忙了，我想他们倒是也不会拒绝。”
　　“你回去吧，顺其自然。”
　　“您的意思刑警会找我老公？”
　　“会。”
　　张怡走后，师笑然坐在茶桌前良久。
　　“你为什么不直说？”万师叔问。
　　“那些话还是不要从我的口中说出来比较好，毕竟以后还是要相处的。而且，她认识付生也是因我而起。”
　　张怡的老公接到刑警的电话，他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密云刑警队。坐在审讯室的那一刻，他依然淡定自若。
　　刑警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在一百三十来斤，皮肤白皙，头发纯黑，略长带自来卷。眉清目秀的不说，一双手也是白嫩的，指甲修剪的特别整齐，干净漂亮，似乎还涂抹了一层护甲油。
　　“你是张怡的老公？”
　　“是的，不是你们通知我来的嘛。”
　　“说说吧。”
　　“说什么？”
　　“你跟付生是什么关系？”
　　“算是朋友吧。”
　　“什么朋友?”
　　“谈得来的朋友。我们认识时间并不是很长。”
　　“你们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见面的？”
　　“上周日下午，我和老婆孩子在他那个民宿度的周末。大概是下午四点多离开的。”
　　“你们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联系的？”
　　“就是周日下午。”
　　“之后就没有再见面吗？”
　　“没有。”
　　“啪！”刑警同志一拍桌子，“你还撒谎！”
　　张怡老公被这突然起来的一声吓了一跳，但是他马上镇定下来，“我没有撒谎。”
　　“周三中午，还用我再提示你吗？”
　　张怡的老公怔了一下，然后说：“我只是过去找付生聊天。”
　　“邻居看见你在周三中午十一点十五分去的付生家，你刚才为什么撒谎！”
　　“我确实去了，那又怎样！”
　　“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我再问你一遍，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记不清了。”张怡老公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是你杀了付生！”
　　“不是我！”
　　“你怎么证明不是你？”
　　“我……反正我没有杀付生。”
　　“那付生在哪儿？”
　　“我不知道。”
　　“周三中午你去付生家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走出来，你如何解释！”
　　“我不知道。”
　　这时候辅警敲响了审讯室的门，“法医让我给您送个文件。”
　　接过文件，刑警同志打开认真看了起来，然后抬眼看了看张怡老公。
　　“你以为把尸体碎了，炸了，扔了，我们就没有证据了吗？你真是百密一疏，忘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张怡老公一下子紧张起来，仿佛自来卷都拉直了。
　　“你忘了开窗户了。法医从厨房窗户的油脂里通过提取物检验出死者的DNA！”
　　“您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真的没有杀付生！我……”
　　“DNA报告在这里，你还在狡辩！有意义吗！你就是不交代，证据链确凿也一样可以给你定罪。”刑警同志越说越严厉，“不如好好交代，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思忖良久，张怡老公低下头，“警官，能给我一支烟吗？”一个老爷们，竟然流泪了。
　　在这种特殊情况下，考虑了一下，刑警同志递过去一支烟。
　　他猛吸了几口，仿佛这是他活下去所需的氧气一般，然后开始交代情况。
　　“我是通过我老婆认识付生的。周末老婆总是要求带着孩子一起去他的民宿郊游，一般都是两天。一来二去的，我跟付生也就成为朋友了。”他又吸了两口烟。
　　“小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跟别的男孩子不同，我不喜欢篮球，我喜欢跳皮筋，喜欢花裙子。初高中时候我就更喜欢在篮球场边上看着男生们挥汗如雨。但是这个社会是不会认同我这样的人的，所以我一直装的好辛苦。我必须结婚生子，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但是每次跟老婆同床都会让我无比恶心！所以我尽量装作很忙的样子，少回去，晚回去。”
　　“还可以再给我一支烟吗？”
　　刑警同志又递过去一支。
　　“令我没想到的是，付生无意中知道了我的情况，他没有瞧不起我，还表示理解我。”
　　“说正题，你为什么杀他！”
　　“我没有杀他！我说了我没有杀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你杀的是谁！”
　　“我真的没有杀人！”
　　“你继续说吧。”
　　“但毕竟我还是个男人，当我知道张怡跟他发生了关系以后，我还是心里有点别扭。于是，周三上午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我就开车奔密云，大概是十一点多一点到的。我想跟付生谈谈这个事。但是我到的时候门是锁着的，里面锁的。我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应答，我又给付生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听。后来我就回城了。”
　　“那付生在哪儿？”刑警追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这几天我也是如坐针毡，特别担心。因为张怡说你们找她了。”
　　张怡知道这一切以后，她的心拔凉拔凉的，“我这是什么命啊！”
　　令密云刑警没想到的是，第二份法医报告出来了，从徐洁老公宿舍拿回来的毛发样本检验出的DNA与“咸集堂”厨房窗户上检测出的尸油还有老榆木榻上的血迹是同一个人的。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判断，死者是徐洁的老公，被分尸，油炸，抛尸……
　　警方联系了徐洁，她接到电话的反应着实平淡。
　　“嗡嗡……嗡嗡……”大淳的手机振动，是付生的二号女友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