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郡歌》苏云棠

1、第1章 琉璃灯 随

　　随着一阵风吹过，银杏树上的叶子一片片的掉落在地上，而这个院子的主人，初阳公主的身体，也仿佛随着银杏叶的飘落而每况愈下。犹记当年，初阳公主下嫁新科状元黎钦的时候，当今圣上特意命人建造了黎府，在府中种满了银杏，取“迎幸”之意，如今这府上，纵使初阳公主吩咐仔细照看，这银杏依旧渐显颓废之势。倒是这府里的梨花越开越盛个，梨花，可不是么？在这黎府，自然是梨花开的好。
　　我是黎燕歌，是黎府的二小姐。我的母亲是当今的长公主初阳公主，母亲和当今圣上都是太后抚养的，太后只生下一女，抚养了当今圣上，我的父亲是当朝的工部侍郎。有着这样的血脉，我本应享受这世间繁华，但是，我从未得到过母爱，更何况是父爱。在五岁之前，我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没有人会在意这黎府还有一位二小姐。我也不愿意和这府中的人有什么联系。
　　太后的寿宴就要到了，初阳公主是太后的亲生女儿，也是太后唯一的一个孩子，这场寿宴自然是要参加的。只是如初阳公主的身体，怕是连马车都经受不住，太后虽下了旨意说初阳公主不必前来，但初阳公主又怎能不去、或许初阳公主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想在太后太后面前尽尽孝道吧。
　　当沉重的宫服穿在身上，戴上沉重的金钗首饰后，初阳公主的身形晃了晃，旁边的金桂连忙上前扶着初阳公主。初阳公主无奈笑笑，自嘲道“想不到，如今到享不了这份福了。”金桂是初阳公主的陪嫁宫女，从初阳公主小的时候，便在身边伺候着，两个人的主仆情分自然不一般，听到初阳公主这般说，心中自是难受，对这黎府多了怨恨，但是更多的却是心疼，“公主怎么这般说？公主是尊贵之躯，岂是常人可以比？”初阳公主没有回答这句话，反而问道“驸马可准备好了？现在在何处？”金桂沉默了一下，才说道“驸马已经准备好了，四位小姐也在门口。”初阳公主点头“那便走吧。”
　　黎钦穿着官服，在府门口等着，远远望去，就可以看见黎钦和其他人有说有笑的，但是在看到初阳公主后，黎钦瞬间收住的笑脸，皱着眉头，“公主迟到了。”初阳公主解释“刚才换了一套宫服，母后寿宴，怎么也得穿的喜庆才是。”黎钦道“既然公主来了，那大家便启程吧，夫人，这风大，夫人别受凉了，早些回去吧。”黎钦口中的这个夫人，并不是指初阳公主，而是一个叫吴然的侍妾，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绝对是会让初阳公主难堪的，但初阳公主仿佛不在意，或者说习惯了一样，淡淡的说道“既然夫君说启程，那边启程吧。”
　　几个人陆陆续续地上了马车，黎燕歌担心的看着母亲初阳公主，在初阳公主向黎燕歌投去温和的目光后，黎燕歌才放心地坐上马车。黎钦和初阳公主虽然是乘坐同一辆马车，但是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所以一路上自然没有说话。
　　到了皇宫门口，大家走下马车，初阳公主与黎钦并肩而走，因为距离有些近，黎钦有些不自在，微微皱眉，但是没有躲开，毕竟这里是皇宫。两个人到的时候，寿宴还没有开始，大家都还没有到齐。初阳公主上前一步，行礼“初阳拜见皇兄，拜见母后，祝母后万寿无疆。”皇上赶紧说道“皇妹身体不好，不必在乎这些虚礼。”太后也说道“你这孩子，你身体不好，本不想你来的，养病最重要，你病好了，母后便放心了。”
　　初阳公主盈盈一笑，将手搭在黎钦手上，反手一握说道“驸马待我极好，皇兄母后不必担心。况且整日待在府里也挺闷的，今儿和驸马前来给母后拜寿，能博母后一笑，也是值得的。”太后听到这话，一下子被逗乐了，于是说道“初阳，快和驸马入座。这是燕歌吧，半年不见，长的越发水灵了，过来让哀家看看。”
　　听见太后唤我的名字，我露出笑容，回道“燕歌拜见太后。”太后朝着我招手，“燕歌，到哀家这里，让哀家好好看看。”我回头看看母亲，想知道母亲的意见，看见母亲点头后，便往太后那里去。
　　其实，说实话，我对太后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毕竟，我差不多要半年才随母亲进宫一次。而且，因为宫里的规矩多，我也不敢随意走动，但是我知道，只要进宫，父亲和母亲就会表现出很恩爱的样子，至少，这片刻的幸福我喜欢，也很享受。
　　我来到太后身边，太后抚摸着我的面庞，笑意连连，“舞阳公主和你的年岁相仿，你们应该会合得来的，舞阳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人，不过，今天正好生病了，便没有来，改日，哀家定会介绍你认识。”我应下，“劳太后费心，燕歌在此谢过太后。”
　　宴会开始了，下面便是歌舞。
　　第一个节目是睿王爷府献上的节目，很中规中矩的节目，但是领头独舞的那个女子很漂亮。我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所以到第四个节目的时候，便开始打起了哈欠，太后发现了，俯身问道，“燕歌，不喜欢这些么？”我摇头解释道“回太后，这些节目很好，只是燕歌有些累了。”太后想了想后，叹口气道“也是，你才五岁，肯定是累了。要不要去旁边休息？”我点头。
　　宫宴的时间并不短，结束的时候，已经戊时过两刻。天已经黑了。
　　太后见我看宫里的琉璃灯，于是笑道，“燕歌喜欢琉璃灯，哀家便把这几个给你。”
　　我欣喜接过琉璃灯，“谢过太后。”
　　回到府后，下了马车，几个姐姐妹妹的目光围着琉璃灯，母亲自然看得见，于是便说道，“这琉璃灯正好四个，你们姐妹四个，一人一个。驸马，可好？”
　　黎钦哼了一声，“公主这不是做好决定了么？还问我做什么？”黎钦拂袖而去。
　　初阳公主见此，眉头微皱，却也耐着性子道，“好了，你们几个拿着琉璃灯玩儿吧。”
　　而此刻，我却是不想去碰琉璃灯，因为父亲是因为琉璃灯吵架的。